就是因為清楚這點，所以趙小畫心裏才更不忿。

既然身份上壓不過柳玉質，那就從別的方面想想法子吧。

只有正妻才能穿的服飾，她們穿，只有正妻才能戴的釵環，她們也戴。

不但穿了、戴了，還要趾高氣揚耀武揚威的到柳玉質跟前去現，去刺激她，反正她們姐妹受寵，就算柳玉質吵鬧起來，不信王爺不幫她們。

不過趙小畫她們卻不知道，柳玉質是由柳琦年撫養長大的，柳琦年在喪妻後十六年未再續弦，她沒有母親教導，祖母也早逝，對於這些後宅院裏的東西，可說是一竅不通。

所以趙小琴趙小畫她們穿戴違制服飾來她跟前挑釁，她也不懂，就這麽胡亂混過去了。

趙小琴等人哪裏知道這層，還以為是柳玉質自己主動退步了，於是愈發高調了，以前穿戴違制服飾時還有些微的忐忑，到後來就變成了理所當然、光明正大。久而久之，還養成了習慣，不是正妻規格的東西，她們還不願意用。

是以今天趙小畫穿著正紅衣裳、趙小琴戴著違制釵環前來請安，是真的打從心底裏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的。

想通這其中的關節，趙小畫後悔不已，暗罵自己是在太不小心。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吃，現今先要解決的還是目前火燒眉毛的困局，她不想真的被休。要真被休了，她肯定要被隨便賣給有錢的老頭當妾，哪裏比得上王府風光呢！

她不信王爺真的會休了自己，怕就怕柳玉質非要那她開刀。

想到最後，趙小畫心中咬牙切齒，恨透了李良娣，心道那個賤人肯定早就猜到了這些，不然為什麽她不自己先來，要把她哄騙的當了出頭鳥？！本來這事兒就是因為李良娣那個賤人牽扯出來的，要不是她非攥著賬本不放，柳玉質也不必非要拿她開刀，殺一儆百。

趙小畫無計可施，只能悄悄扯一扯旁邊姐姐的袖子，此事她情理兩不沾，一個不好說多錯多，不敢再開口惹錦韶寒厭煩，只得寄希望於姐姐趙小琴身上，指望著她能替她求情。

另一邊，本來趙小琴心中無比焦灼，絞盡了腦汁努力想法子，想著要怎麽說話服軟，好打動錦韶寒，讓他出言相救，護住自己妹妹。

後來見錦韶寒站在了柳玉質那邊，已經讓趙小琴難以置信了，等到現在，柳玉質背靠錦韶寒，一語既出，直接拿捏住了趙小畫的要害，打蛇直奔七寸而去，自己在下面聽著，不由跟著出了一身冷汗。

須知，趙小畫穿了正妻才能穿的鮮紅不錯，她也戴了只有正妻才能戴的頭飾啊！

要是這當口，她還蠢得站出來替趙小畫求情，豈不是拿著把柄往柳玉質手裏送？！

因此對於趙小畫的暗示，趙小琴只乖乖收斂了平時的囂張神色，頭低垂著，恨不得錦韶寒根本沒有註意到她的存在，以免被看出來自己也戴了違制的飾品，這風口浪尖，妹妹哪有自己重要。

對於她們底下的小動作，柳玉質一清二楚，只看破不說破。

其實趙小琴現在大可放心，因為她暫時還不會動趙小琴。她今天的目的很簡單，一，殺趙小畫這只雞給李良娣這群猴看，二，讓李良娣知道她不好惹，主動乖乖交出賬本。

一次性趕盡殺絕，反倒會引起錦韶寒反感，要是反悔可就不好了。那話怎麽說的，步子太大，容易扯著蛋。

不過趙小琴逃過了這劫，回去後，姐妹倆肯定會因為此事生隙，那也是她所喜聞樂見的了。

“如何，趙王妾，本妃的問題，你還不能答上來嗎？”

柳玉質淡聲開口，言語間帶著不容拒絕的嚴厲。

趙小畫今日可謂是連遭重擊，別人也就算了，一向寵愛自己的王爺沒有為自己撐腰，甚至就連她的親姐姐趙小琴，都沒有為她站出來說兩句求情的話。

她心中又氣又怒又驚又怕，還夾雜著委屈，到最後，所有情緒都投向了柳玉質的身上，轉化成了憎恨。

今日你柳玉質若是沒弄死我，以後我就要反過來弄死你！

趙小畫深吸一口氣，努力不讓自己的憎恨在臉上表現出來扭曲了自己的容顏，她拼命把那股憎恨之情壓了下去，然後擡起頭來，直視著柳玉質道：“小畫知錯了，小畫逾矩，只瞧著正紅顏色好看，又襯膚色，顯白，一時鬼迷心竅，豬油蒙了心，竟穿著來給王妃娘娘請安了，小畫罪該萬死，請娘娘責罰。”

說罷，閉上眼睛，等待即將到來的懲罰。

她猜柳玉質十有八九不會擅作主張，替錦韶寒休了她，也許有可能是要降她的位分，剝奪王妾這個品級，罰為通房，還有可能扣她一年半年份例，去祠堂罰跪，甚至也有可能會啟動家法，打她一二十板子。

趙小畫絕對沒想到的是，柳玉質竟然給出的是這個懲罰。

“趙小妹妹言重了，不過是逾矩而已，哪裏就罪該萬死那麽嚴重了。”

柳玉質輕描淡寫，語調輕松。

“本來本妃也不是個不通情達理的，妹妹愛穿什麽衣服，就穿什麽衣服，可妹妹作為王妾，是朝廷內命婦，逾矩這事，可大可小，如今王爺正是要緊的時候，若是這事兒傳了出去，於王爺名聲無益，本妃作為王爺的正妻，自然要為王爺分擔一二，否則，今天趙小妹妹逾矩了，明天誰誰又逾矩了，整個王府，成了什麽樣子？”

柳玉質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明裏暗裏都是為了錦韶寒著想，沾染不上半分嫉妒小妾挾私報覆的理由，趙小畫繃緊了皮在下面聽著，卻聽柳玉質道：“既是穿了逾矩的服飾，那便脫了就是，也不算多麽大的事了。雨雪，霏霏，過來，替趙王妾除去這一身違制的衣裳！”

趙小畫如遭雷擊，驚恐的看向柳玉質，柳玉質高坐堂上，言笑晏晏，神色卻極為認真，她才確定自己剛才確實沒有聽錯，柳玉質要當眾扒了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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