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今正值下海創業潮, 人人都想著創業，尤其是羊城這種大城市，工商局的業務窗口前常常是排著長龍, 工作人員忙得說話語速都變快了。

從柳淩霄口中知道了這種情況，顧雪蘭提前做好了要排個把小時的準備。

誰知道他們要去的那個窗口居然只有一個人，才排了不到三分鐘就輪到了他們。

來之前提前和柳淩霄說好了，他們此次來, 只是先過來咨詢一下業務, 顧雪蘭著重問了關於公司變更營業執照和更名的各種問題。

說來也是幸運，在這個窗口值班的工作人員是個老員工, 對相關流程很是了解, 服務態度也很不錯，把其中各種關節給顧雪蘭解釋得清清楚楚。

對於各種時間和需要的資料有個底了，顧雪蘭走到等候處, 詢問著柳淩霄的想法。

“公司轉讓，快的話不用半個月, 怎麽說？”

這一趟下來，柳淩霄對顧雪蘭頗為佩服，很信任顧雪蘭的分析能力, 心下也傾向於接手。

他定了定神，“如果價錢還能再下壓一點, 我覺得沒有問題。”

顧雪蘭嘴角揚起，自信地說道：“放心, 他等下大概率會來找的。如果不出現，我們找他就是。”

“你就這麽肯定能壓下價格？”

“十有八.九。”顧雪蘭望向逐漸變長了的隊伍，“我之前聽見他和朋友說自己看病缺錢，想要脫手虧損的廠子卻脫不了手, 他肯定是急著賣的。而且，剛剛在飯桌上，他還在和朋友討要欠款，估計是比較急用錢的。”

再者，她勉強算作一名資深會計，上輩子處理的賬務足夠多，對公司經營也有些了解。飯後去他那個廠子走上一圈，再結合胖子之前和她說的話，顧雪蘭更加肯定了這個事實。

急的是他，不是她。

柳淩霄恍然大悟，也跟著定了定心。

商談得差不多了，顧雪蘭和柳淩霄從工商局走出，還沒到他們車停放的地方，就看見了他們的車邊的一個人影。

“你看，這不來了。”顧雪蘭聲音放低，壓住唇邊的笑容。

那人本正無聊踢著石子呢，餘光瞥見顧雪蘭和柳淩霄，便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往工商局入口處走去。

在即將和顧雪蘭兩人擦肩而過時，他突然轉身，像是才發現他們倆。

“雪蘭妹子？還真是你！太巧了。”

“大哥？你也來這？”顧雪蘭配合他演戲，特別給面子不拆穿他。

胖子試探地問說：“你們證辦得怎麽樣了？”

“去辦的時候發現缺了點資料，正打算去補呢。這要的資料太多了，一來二去，也不知道到時候要跑多少趟。”

還沒辦上？

意識到自己還有機會，胖子把兩人拉到角落說話。

他壓了壓自己的聲音，“這我辦過，我熟。妹子，你要是接手我那廠子，證件這事你不用愁，還有後續通知合作方的事情，這些大哥替你跑好。”

“大哥，可是這。我們一來不清楚設備的新舊情況，二來不了解員工。而且你不是說，你那些項目有些至少得再過兩三個月才結束嗎？這樣一來，我們還不能毀約，得繼續做你已經虧損了的項目。”

看顧雪蘭一副根本沒有接手意向的樣子，胖子連忙補充道：“價格好說，我可以再讓一些。這接手了，保你們不會虧太久的。”

在工商局門口不太好深入交談，他們在附近找了個地方坐下。

顧雪蘭還記得顧倩告訴自己的談判方法——給對方心裏壓力，在合理範圍內，把對方原先良好的預期一降再降。

如今看來她做得還不錯，只要把持住，就能勝利。

確定最終價格之前，顧雪蘭提出要看廠子的賬務。

胖子有點不好意思，“妹子，不是我不給你看，我們的帳記得挺亂的，你可能看不懂。”

“沒事，我們就看一看。”

怕不給看人就跑了，胖子只好帶著他們到廠裏，收拾出把財務記錄，把東西往他們面前的桌上一放。

顧雪蘭翻開，一一查看，老練地抓住最關鍵的幾個地方，細細地審對數據是否有問題。

胖子確實沒有騙她，這些報表基本沒有漏洞。

此外，顧雪蘭還討要了各種相關的票據文件去核對出現小紕漏的地方，那專業的樣子讓胖子有些佩服。

“妹子，你這以前做的啥？”

顧雪蘭頭也不擡，快速地翻閱手下文件，“以前做的會計。”

把這些都給看了遍，顧雪蘭這才放心，以三人談好的價格接手廠子。

胖子放心了，他咧嘴一笑，“這下能放心收房租了。”

顧雪蘭疑惑地看著他。

“我家有棟樓在出租，現在廣州租房的人多咯。”解決了一樁心頭大事，胖子自得地說起他們家的情況。

顧雪蘭忽然明白為什麽他虧損了，他看樣子是平日過得無憂無慮的那種人，做生意時，估計也是這般和人和盤托出，沒有任何心機吧。

除了現在接手的廠子，柳淩霄還提前在一棟寫字樓租了間辦公室，顧雪蘭決定把它布置成專門接待來客的門面。

接下來得聯系合作采購商、準備菜品和培訓人員。

準備菜品對顧雪蘭來說沒有難度，她本身就喜歡做菜，而且後世網絡發達，隨時都能學習到新菜譜。

為了讓兩個女兒吃到好吃的飯菜，學會上網的顧雪蘭有空時都在研究各種菜品，八大菜系皆有涉及，走的是野路子，最大的優點就是會的菜譜又多又好上手。

連著忙碌兩天，顧雪蘭晚上回到賓館洗了個澡，本想把自己會的快手菜列出來分類篩選，竟是瞌睡到趴著睡著了。

顧倩的期末考試到了，但她一點也不發愁。

本身，她就是學習厲害的，回來後把初一上冊的課本翻了一遍，很快又重新掌握了。

一共考的七科，得連考兩天。

考完試的那天，放學時間比較早，顧倩和平時同她一起上學的柳樂儀說了一聲，打算去幼兒園接顧杳。

柳樂儀躊躇了一下，“我和你一起去吧。”

顧倩只覺得這小女孩的心思有些別扭。

明明很喜歡她自己的妹妹柳歡歡，怎麽就這麽放不下去和妹妹接觸呢。

不過她身為旁人，也不好置喙什麽。

顧倩定住腳步，進入路邊的小賣部買了根真知棒還有盒旺仔牛奶。

“給杳杳的嗎？”一旁的柳樂儀問道。

“嗯。”顧倩從衣袋裏掏錢，拿的東西都是單份，故意不給柳歡歡買。

柳樂儀見狀，扯了扯自己故意留長的鬢發，糾結一會，也跟著顧倩買了一樣的東西。

要是顧杳有，她沒有，柳歡歡指定要哭鬧了。

她才不想聽那個大嗓門哭，到時候如果在校門口哭出來，她丟臉死了。

顧杳一出校門就看見姐姐，姐姐還給她買了棒棒糖和旺仔牛奶。

拿著姐姐買的小零食，她只覺得自己泡在蜜罐裏，整個人都是甜甜的。

“最喜歡姐姐啦！”看到顧倩半蹲著，眼神期待地看著她，顧杳伸出紅潤的小嘴唇，貼了一下顧倩的臉龐。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親親，顧杳有些小害羞地笑了一下，跑到了姐姐身後，專心吃起草莓味的真知棒。

那頭的柳歡歡，則是擺著一副勉勉強強的表情，從柳樂儀手中接過糖果和牛奶。

瞧到顧杳居然不知羞地給她姐姐香香，柳歡歡臉紅了一下，像蚊子一樣小聲地對著柳樂儀說了句謝謝姐姐。

柳樂儀以為自己聽錯了，眼睛微瞪，“你和我說了謝謝？”

“我沒說。”柳歡歡惡狠狠地咬著棒棒糖。

柳樂儀翹起嘴角，沒有再說話，卻是幫柳歡歡把牛奶的吸管插好，重新遞給柳歡歡。

在時冬雪家裏吃完晚飯，顧杳和顧倩回到家，窩在一起。

“姐姐，媽媽什麽時候回來呀？”顧杳趴在顧倩的腿上，頭微微往上側，瞅著姐姐那雙像狐貍一樣的眼睛。

顧倩推算了一下，答道：“估計再過個一兩天吧。”

等見到顧雪蘭，叫她買個大哥大好了，方便通訊。習慣了上輩子隨時可以視頻電話，現在連電話都打不了，很麻煩。

顧杳掰著手指，語氣低落地說：“已經有兩天沒看見媽媽了，杳杳好想媽媽。”

對一個才感受到親情溫暖地四歲的孩子來說，和至親之人分別了足足兩天，確實有些久了。

顧杳小臉靠在顧倩腿上，眼裏凝了層薄霧。

她吸了吸鼻子，小手背擋住眼睛，不想讓姐姐看見她沒志氣的樣子。

歡歡說過，只有懦弱沒志氣的人才會哭，顧杳不想讓姐姐也這麽認為。

可是她就是忽然眼睛酸酸的，根本忍不住嗚嗚嗚。

顧杳咬著嘴唇不出聲，背對著姐姐用手背擦了好幾下眼，淚水被擦的四處都是，原本蓬松的齊劉海都變得一綹一綹的。

發現顧杳的不對勁，見到她那張哭花了的小臉，顧倩嚇了一跳，忙拿著紙巾幫顧杳擦臉。

身為一個早就習慣離別、甚至連生離死別都經歷過的成年人，沒有真正帶過四歲的孩子，顧倩一開始就沒有想過小孩的情緒會如此敏感。

如今小團子在自己面前哭得一抽一抽的，顧倩愧疚得要命，抱著顧杳柔聲哄。

“杳杳不哭，姐姐在呢，媽媽很快也會回來的。”

顧杳連哭都哭得很安靜，她搖搖頭，任由姐姐幫自己擦淚珠子。

“姐，姐姐。”顧杳帶著哭腔，“杳杳，杳杳不想哭，不是故意的。”

“好好好，姐姐知道，我們杳杳最棒了，不是故意的。”顧倩順著她哄。

在空間裏看見顧杳哭，系統坐都坐不定。

他一邊上論壇統速飛快地發求助帖子，一邊靠自己想著辦法。

他出去？或者把顧杳帶進來？

不行，顧杳的姐姐在。

實在想不到辦法了，系統決定看看帖子，結果一打開，下面跟著的帖子都是一連串巨大的問號。

急得團團轉，沒法子的系統只好重新去看了下小不點的情況——幸好顧倩靠譜，顧杳的情緒已經平穩了。

系統松了口氣，這才有功夫回覆論壇帖子。

顧倩確實比遠水難救近火的系統靠譜一點。

為了分散顧杳註意力，她給顧杳講起了故事，但她接觸的都是那些商務，講起故事來有些幹巴巴的。

顧杳一直都很乖，知道她哭了姐姐會很為難，便努力地憋著眼淚，認真聽著故事。

很少聽過別人故事，就算姐姐講得比較普通，小不點還是漸漸入了迷，暫時忘記了媽媽離家的難過，又變回了那個堅強懂事的小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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