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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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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褚寧當年的落水之事,並不算難查。

不消半日,陸時琛便探清了事件的始末。

他遵循醫囑靜養在府,就松垮垮地披了件外裳,坐在紅木鑲嵌螺鈿桌案前。

一邊聽顧北的回稟,一邊漫不經心地翻閱書卷。

在聽到“清平郡主”之時,他卷起書頁的動作倏地一滯。

“……當時是清平郡主插手,找了個水性好的婢女,才把夫人給救了上來,並送回了侯府。”

“可是,夫人回去以後,就生了場大病,纏綿病榻數月,到今年年初,才勉強好轉。”

說到這裏,顧北頓了頓。

沈默片刻後,他突然記起了一茬兒,便連忙補充道:“夫人病重的期間,清平郡主曾登門拜訪過,兩人在屋內長談了許久,從那之後,夫人便經常做噩夢,病情也是反反覆覆,不見好轉。”

聽完這些話,陸時琛將手中的書卷扔甩到桌案之上,擡手按了按眉心,沈聲覆述了一遍:“清平郡主……”

若他記得不岔,這好像是郭旸和成華長公主的獨女。

當年,太子李治祺為了拉攏他,可沒有少給他和清平拉線。

甚至,還差點請了聖人賜婚。

思及此,陸時琛以手扶額,扯了下嘴角,低低嗤了聲。

原本他以為,出身在世家,和太子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牽連,總會身不由己,有什麽難言之隱。

不想,這個清平,到底不是什麽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蓮。

他和褚寧的種種誤會,想來,都是這個清平的手筆了。

而褚寧落水之事,怕也不是什麽意外。

——褚寧好歹是朝中重臣之妻,入宮參加宴會,又怎會獨身前往,致使落水時無人來救?

到最後,怎麽就偏偏讓清平出了這個手,送了個人情?

陸時琛唇邊的笑意不減,可眼底的寒意,卻是愈深了。

他緩緩轉動手上的烏玉扳指,薄唇翕動,道:“既如此,那我豈不是要回郡主一份謝禮?”

顧北懵了一瞬。

又見陸時琛掀起眼簾,往他看來,繼續道:“太子倒臺,郭家也逃不了幹系罷?”

顧北對上他深邃的視線,算是慢慢地明白過來了。

太子乃皇後郭氏所出,其舅父又尚了成華長公主,他和郭家的關系,可謂是打碎了骨頭還連著筋。

太子此番動作,無論郭家是否摻和,怕都逃不過一劫。

如今,郭家正處於風口浪尖之上,他們只需要稍稍地推波助瀾,郭家便會就此跌入火坑。

若太子和郭家接連出事,清平郡主失去了最大的庇護,那她往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想清其間的種種,顧北莫名打了個寒顫。

唉,這個時代的女子,總是身不由己,任人擺布。

倘若清平因此失去了郡主的身份,往後,無論是她的地位待遇,還是終身大事,都不會再隨心所欲了。

可誰叫她惹誰不好,偏偏就去碰了他們侯爺的心上人呢?

***

接下來的幾日,長安城依然不太安寧。

太子謀反之事,牽涉得太多。

為了斬除後患,坐穩江山,聖人自然不可能手軟。

而郭家,不免是首當其沖。

這段時間,從郭府進出的都是三司官員,郭府之外,更是金吾衛的重重把守,就算他們想逃出去避難,那也無路可走。

正當郭旸為此事急得團團轉時,更不妙的事情發生了。

——大理寺接到密告,稱郭家與二十多年前的陸氏滅門慘案有關。

並且,已經掌握了郭家種種罪證。

***

郭家鬧得人仰馬翻之時,陸時琛還在侯府療傷解毒。

張邈之將匕首放在燭火上,來回炙烤了幾遍,便轉過身來,在陸時琛的手腕處割了道口子。

陸時琛的好幾個穴位都已被毫針封住,是以,體內的毒血便被逼到一處,從那條割開的傷口裏溢了出來。

看著烏黑的毒血緩緩滴至盥盆,到之後逐漸轉紅,張邈之眉間的褶子稍稍平了些,他道:“是毒都傷身,雖然,老夫已經竭盡所能,將侯爺體內的毒逼出了大半,侯爺也沒了性命之憂,恢覆了五感,但這毒畢竟滲得太深,要想徹底恢覆,怕還需要個半年。”

“且,侯爺所恢覆的五感,在毒性徹底清除之前,應該是比以往要敏銳許多的。”

“要知道,凡事都講求個度,若是太過,也不見得是什麽好事。”

張邈之一邊說著,一邊為他包紮好手腕的傷口。

陸時琛感受著腕上格外清晰的銳痛,勾了勾唇角,已經有些明白他所說的“度”了。

然,更進一步地明白,還是在夜裏。

褚寧總憂心他會隱瞞病情,於是便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到晚上,更是抱著她的小枕頭,掀起被褥,睡到他的臥榻之側。

知道白日裏,張邈之來過,是以,她便牽著他的衣擺,小聲問他的病情。

陸時琛稍稍側首,看著她,低笑道:“我哪還有什麽事,是能瞞過阿寧小娘子的?”

聞言,褚寧耳根微熱,小聲嘟囔道:“你、你是不是嫌我管的太寬了?”

陸時琛不錯眼珠地盯著她瞧,眸底漾起的笑意愈深,道:“不敢。”

他的黑眸半隱在黑夜,像極了忽遠忽近的星辰,流轉著璨然光華。

褚寧被他專註灼然的視線盯得有些發毛發熱,似羞似惱地捏起小拳頭,要往他的胸膛砸去。

見狀,陸時琛便就勢將她的手裹入掌心,再輕輕一拉,那嬌嬌小小的人兒,就撞到了他懷裏。

“你莫忘了,我身上還有傷。”他低頭,貼著她耳廓,低聲道。

褚寧楞楞地睜大眼,有點委屈,又有點自責,“……對不起,我給忘了。”

“那你松開點,我看看你的傷怎麽樣了?”

說著,便用手抵住他的肩膀,將他推開了些,隨後,那柔軟無骨的玉手又滑到了他的領口,輕輕往兩邊一扯,就裸。露出了他的大半胸膛。

她隔著紗布,在他的胸口處摩挲,道:“還疼嗎?”

黑夜裏,感官被無限放大,她微涼的指尖所過之處,卻像是燃了火苗,隱隱有燎原之勢。

就算有紗布相隔,那亦是,勾亂了他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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