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終結

關燈
第48章

這個深夜,註定不能平靜。

為了皇家的顏面,太子逼宮之事,悄無聲息地發生,又悄無聲息地解決,就像是落入大海的一滴雨珠,並沒有掀起任何的驚濤駭浪。

然,及至翌日,宮內還是傳出了不好的消息——

聖人於昨夜突發舊疾,臥床不起。

朝堂政事,暫且交由太子和重臣決議。

一時間,長安城又陷入了內憂外患之際。

接到這樣的消息,隧王自然不可能在劍南道靜觀其變。

這無疑是給了他一個機會——

聖人的舊疾覆發,完全可以栽贓到赤羽軍的身上。

若不是赤羽軍逼城,聖人又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地病倒?

是以,赤羽軍便是亂君心、亂民心的反臣,他就算是率兵打入長安,那也可以說是為聖人平定叛軍、為百姓謀太平。

打定了這樣的主意,隧王便不再耽擱,整兵出發。

不出三日,便在十裏外的城郊,和赤羽軍兵刃相接。

這一仗,打了整整四天。

到了第五天,隧王終於忍不住,給城內送了封信。

在這之前,他分明和太子商議過,屆時他從外圍攻擊赤羽軍,太子的人便從後方殺入,來個裏應外合。

如今,太子已經拿到了監國的權利,可為什麽,直到現在還沒有任何的動靜呢?

就在隧王止不住地對城內情形起疑時,城內終於有禁衛軍殺了出來。

見狀,隧王士氣大振,對身後的將士吼道:“攻城!”

一切都如計劃進行,無比順利。

赤羽軍兵敗如山倒,散沙似的逃竄,而鎮北侯也在其間下落不明。

然,直到他們攻入了長安城,看到空蕩蕩的巷陌街衢,隧王才忽然意識到,他們這是中計了。

原本臥病在床的聖人,此時卻被簇擁在甲兵之中,騎著高頭大馬,居高臨下地睨他,怒道:“好你個隧王,竟然敢做下如此欺君犯上之事!”

環顧著層層包圍的禁衛軍,隧王很快地反應過來,道:“臣這也不過是擔憂陛下的安慰罷了,赤羽軍無旨返京,陛下您又為此氣急攻心,臣如何能不著急啊?”

“赤羽軍無旨返京,難道不是隧王殿下的意思麽?”正此時,聖人的身後,一個青年鞭著馬,閑庭信步似的走了出來。

他頭戴兜鍪,一身細麟甲熨帖地穿在他身上,愈顯他身姿挺拔、俊美迫人。

就算身後有千軍萬馬壓陣,他亦是不減分毫姿骨。

陸時琛提起韁繩,驅停了身下的駿馬,然後擡了下下頜,遠遠睨著他,唇角勾起一抹譏嘲的弧度。

已經到了眼下這個境況,隧王對他的出現,倒也不覺得意外了。

他用刀鋒直指陸時琛,道:“你血口噴人!誰都知道,這世上就只有你鎮北侯能調遣赤羽軍!”

“陛下明辨,這鎮北侯分明是想脫罪,才睜眼說瞎話,想要栽贓到臣的身上!”

聽了他的聲聲指控,陸時琛唇角的笑意愈深,緩緩道:“陛下已經著人調查清楚了,冒名調動赤羽軍入京的並非我本人,而是隧王殿下您的庶子,商衍。”

既然那人敢頂替他的身份,那便要準備好承擔後果。

鎮北侯,可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

商衍他還不夠格。

這時,聖人接著道:“隧王,你可真是膽大包天!你想要以正當的理由起兵,甚至不惜謀害忠良,讓人頂著鎮北侯的名頭,做下此等謀逆之事!若非朕明察秋毫,若非赤羽軍忠君愛國,朕恐怕還真的就中了你的奸計!”

“你這種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朕今日,是留你不得了!”

說完,便落下手刀,堅定地下了死令。

一時間,兩軍怒吼著打了起來,刀光劍影,血光四濺。

戰場之外,聖人看了眼陸時琛,笑道:“之衡啊,的虧你神機妙算,來了這一招將計就計、甕中捉鱉,不然,朕還真的要和這個隧王打一場硬仗了。”

眼下,隧王的人已被城外的那場持久戰拖得彈盡糧絕、精力不濟,現如今,又如何能抵得過養精蓄銳的禁軍?

看到近在咫尺的勝利,聖人忍不住撫掌大笑。

陸時琛扯了扯嘴角,道:“若非向南送信及時,陛下又如何能搶占先機,洞穿太子和隧王的詭計呢?”

聖人聽得懂他的意思,不由斂了笑意,道:“你是想說,他將功贖罪,要朕免了他的欺君之罪?”

陸時琛道:“向南亦是被人誣陷,罪不及欺君。”

聖人自上而下地打量著他,見他不動聲色、波瀾不驚,便也唯有一嘆:“罷了,聽你的,朕不會再追究他。”

再者,若沒有向南冒險送信到宮中,他也確實沒辦法及早準備,贏下頭一局。

就這幾句話的時間,隧王已被逼到了絕境。他周圍,禁軍手持長戟,步步逼近,將包圍圈縮小,眼見得就要戳到他的身體。

聖人道:“留一條命!”

但旁人都明白,慘敗之後的茍活,只會更加淒慘。

陸時琛的視線從聖人身上一掃而過,隨後,被驕陽底下的一縷反光晃過了眼睛。

他楞了楞,掀眸往那個方向看去。

只見不遠處,黑漆高亭的望樓之上,一個黑衣男人拉滿弓弦,箭鏃直指他和聖人的方向。

陸時琛眸光微動,還未來得及看清那人的動作,眼前忽地一陣失焦,模糊成了一片。

再下一刻,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卻只能看見一片黑暗。

唯有耳畔兵刃相接的嗡鳴聲,將士浴血的嘶吼聲……

以及,箭鏃破空而來,拉長的尖銳聲響。

可他根本就看不見,那箭鏃究竟指向何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