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冷, 就這樣到了十月底，德妃生了一個公主，佟妃的身子也越來越不好, 怕是也沒太多時間了。

今日是小公主的洗三禮, 外頭刮著寒風, 夾雜著小雪。

霽宛用披風將自己裹得嚴實，迎著冷風去了永和宮。永和宮今日熱鬧得很, 四周燃著炭盆, 暖和極了。

在裏頭待了一會兒竟還有些熱了，霽宛解下披風交給玲瓏。

她看了眼小公主, 白白胖胖的，長得挺好, 只是身上還有些皺, 果然，所有小孩剛生下來都是不好看的。

霽宛獨自坐著喝茶, 聽著旁人聊天。

她無聊地轉了轉眸子, 忽然看見了站在宮女身邊的兩個小孩兒。大的應當是四阿哥, 小的是六阿哥。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四阿哥, 長得還挺可愛的, 眼裏泛著光，踮著腳往嬤嬤懷中的小公主看, 瞧著還挺活潑的，和以後世人了解到的冷性子不同。

小小的六阿哥跟在四阿哥身邊，扯著他的衣袖, 也想要看看自己的妹妹。只是六阿哥看著便知他身子骨弱，瘦瘦的，臉色也沒有四阿哥紅潤。歷史上六阿哥就是個早夭的，她還聽說過這是因為六阿哥受不住“祚”字。

她也有些疑惑，這個“祚”字意義不凡，也不知康熙為何會給六阿哥取這個名字。

這次洗三禮，太皇太後和康熙都沒有到場，只派人送了賞賜來，皇太後倒是來了，還抱小公主抱了好一會兒，看著對小公主是很喜歡的。

霽宛添了盆，等到洗三禮結束便回了承乾宮。

回到承乾宮，霽宛站在炭盆前將自己身上烘熱，手也伸過去烤著。

“讓伺候小九的人都小心些，天氣這般冷，萬一受涼就不好了。還有，屋子裏燒著碳，時不時要通通風。”霽宛對玲瓏叮囑道。

“娘娘放心，這些李嬤嬤已經吩咐過了。”玲瓏道。

“那便好。”

霽宛又想到在路上看到的那些穿著單薄的宮女太監，道：“到時候讓小林子去趟內務府，你們再多做一身冬衣，做厚實些。銀子我來出。”

她也當過宮女，自是知道做奴才的有多難，像她當初還好一點，姑姑不是苛待人的，穿得好吃得也好。只是紫禁城的冬天太冷，宮女太監們要幹活兒，時常在外頭跑，怕是冷得不行。

玲瓏笑道：“奴才便先代大家謝過娘娘。”其實跟在主子身邊，他們的待遇已經是很好了。

主子受寵，他們做奴才的也得了不少好處，平日裏吃的用的都比別的宮裏的奴才要好些，更別提主子也是個好相處的。外頭多的是人想要進他們承乾宮來呢。

霽宛淺笑，道：“到時也不必他們來謝恩了。”

“是。”

閑坐了一會兒，霽宛看著書房道：“倒是許久沒練字了，好像還是宜妃生產那日練過的。”

說著，霽宛便起身進了書房，站到書案前。

玲瓏燃起爐子後，站到一旁開始替霽宛磨墨。

霽宛便鋪開紙張練起字來。

“娘娘的字越來越好看了。”玲瓏看著霽宛練的字，笑讚道。

霽宛笑著搖頭，道：“我倒是覺著這許久沒練，退步了不少。”

玲瓏吐舌一笑，道：“奴才倒是不太懂這些，只覺得娘娘的字是很好看的，比奴才之前看過的字要好多了。”

霽宛笑看了玲瓏一眼，道：“你盡會說些好聽的話。”

“奴才說的話可都是發自真心的。”玲瓏趕忙為自己辯解。

霽宛微微挑眉不語，見玲瓏當真以為她不信她，開始著急起來，霽宛“噗嗤”笑出了聲，道：“我都知道。”

玲瓏嗔怪地喊了一聲“娘娘”

霽宛無聲的笑，逗一逗人讓她的心情要比之前好上不少。

練了一會兒，霽宛放下筆休息，左手揉著右手的手腕，看著紙上練的程顥的《郊行即事》，這首詩寫的清明佳節外出游樂的事，看了她也好想到外面走一走。

轉眼進宮就快三年了，想到上次出宮還是當宮女的時候，隨著康熙東巡。自從成了後宮妃嬪中的一員，就再沒能出過這紫禁城。上次避暑也因為她懷著孕，所以康熙沒去，她也不能去。

現在只能盼著什麽時候康熙再去弄個南巡、避暑或者東巡，然後帶上她一起去。否則日日就呆在宮裏頭，也實在太無聊了些。

練完字，霽宛去看了看小阿哥。小阿哥睡得正熟，小臉紅撲撲的。霽宛眼神柔和，專註地看著小阿哥，真像是全身都籠罩著身為人母的柔光。

霽宛福身在小阿哥額頭上親了一口，心道：小家夥現在還沒有名字呢，一直小九小九的叫著也不太好。不過宮裏一般是滿周歲時起名字，還有好長一段時間呢。

傍晚的時候，乾清宮來了人，說皇上今晚有事，歇在乾清宮了。

紅豆將消息告訴霽宛。霽宛聽說康熙今晚不來了，便早早地洗漱後上了床，在床上看書。

她原本還想和康熙提一提小九名字的事情呢，只能等到明天了。

外頭陰著天，雪已經停了。地上的雪也早已經被宮人打掃幹凈。

霽宛開了點窗，坐在窗前，看在院裏光禿禿的樹，樹枝上還剩些殘雪，倒也挺好看。

她只穿了件雪青色的襯衣，外頭一件小襖。玲瓏見了，趕緊拿著件披風給霽宛穿上，帽子邊沿是一圈雪白的狐貍毛，摸著柔軟順滑，順著風碰到她的臉。

康熙進來便見到霽宛小小一個，裹在披風裏，白玉般的臉也陷在了雪白的狐貍毛中，可人的很。

“怎麽坐在窗邊吹風？”康熙出聲道。在霽宛回過頭來時已經走上前將窗子關上。

“有些悶，想通通風。”霽宛笑道，起身撲進康熙懷裏。

康熙摟住懷裏的人在一旁坐下，叮囑道：“那也不要坐在窗邊，受了涼可就不好了。”

“嗯，我知道了。”霽宛點頭應聲。

想著康熙剛從外面進來，霽宛起身將桌上的熱奶茶給康熙倒了一杯，“皇上喝了暖暖身子。”

等康熙喝完，霽宛脫了披風，整個人窩進康熙懷裏，康熙的懷抱可比披風要暖和多了。

康熙將人圈在懷裏，霽宛用臉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康熙對霽宛這種無聲的撒嬌很是受用，臉上掛著輕松的笑。

“皇上，我昨日看到了德妃娘娘的小公主。”霽宛淺聲道。

康熙應聲，示意她說下去。

霽宛笑了笑道：“原來小孩子生下來都一個樣，皺巴巴的。”

康熙聞言輕笑，道：“可還記得當初是誰嫌棄小九？”

霽宛頭往康熙懷裏心虛地埋了埋，悶聲道：“是誰？我怎麽不記得？”

康熙好笑的看著霽宛的小腦袋，伸手捏了捏霽宛的耳垂，笑道：“是嗎？那你說說，小九現在是比較像你，還是……比較像朕？”

小丫頭，連自己的孩子都嫌棄。當初小九沒長開，渾身皺巴巴的不忍直視，就說小九長得像他，現在知道心虛了。

霽宛悶悶哼聲，道：“小九自然是既像皇上又像我了。”

康熙呵笑一聲，倒也沒再繼續爭下去。

霽宛等了半晌沒聽到聲音，便從康熙懷裏探出了頭，這一下直接對上了康熙充滿笑意的眼睛。

霽宛默了默，隨即扯出一抹笑來，轉移話題道：“皇上，小九現在還沒有名字呢。”

她眼睛眨巴眨巴，希冀地望著康熙。

康熙捏捏霽宛的臉，道：“朕已經讓欽天監擬了好幾個字，但是還沒選好，原想著過些時日再告訴你呢。”

霽宛聞言，從康熙懷裏起來，扯著康熙的袖子問道：“那皇上覺得哪個字比較好？”

康熙想了想，道：“朕覺得‘禟’字不錯。”

“胤禟”霽宛念出聲，這不就是歷史上九阿哥的名字嘛，還不錯。

“那就這個字吧，挺好聽的。”霽宛笑道。

“你倒是只顧著好聽，朕還沒說是哪個‘禟’。”康熙失笑，他真拿她這個性子沒辦法，旁人總是會先看看這個字的寓意好不好，而她就顧著好不好聽了。

霽宛這才反應過來，心咯噔一下，她直接代入了歷史上的九阿哥的名字，沒想那麽多。

她看了一眼康熙，見他面上笑著，沒什麽不對，便柔聲撒嬌道：“哪有，這不是知道皇上選的字定不會差嘛～所以我才會只註意它好不好聽啊。”

康熙笑道：“你呀”說完，執起霽宛的手，用手指在霽宛手心裏寫下這個字。

“便是這個‘禟’字，寓意福佑，如何？”

霽宛忙不疊地點頭，笑道：“挺好的。”

康熙笑笑，道：“那便定下了，等小九滿周歲時，朕再公布。”

“好。”霽宛又窩進康熙懷裏。仍然心有餘悸，差點兒就露出端倪了，幸好康熙並未深想。

霽宛閉了閉眼，她不想瞞著康熙這件事，但又必須瞞著，畢竟古代的人思想保守。

若是康熙知道了這件事，她不能因為康熙現在對她的感情就判定他會接受她這樣的來歷，萬一把她當成妖魔鬼怪之類的，到時候她可就別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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