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烏雅福晉來陪著, 和霽宛說了好些關於生產的事情，霽宛到沒有之前那樣害怕了，畢竟出事情也是少數。她自己身體好, 對於旁的事情也看的緊, 沒有人插手進來, 出事的幾率就更小了。

安安穩穩地過了幾天，這一天晚上便發作了。

霽宛和康熙剛躺上床呢, 結果沒多久霽宛肚子便痛了起來。她起先還沒想到這件事上去, 只以為是吃壞了肚子，忍了一會兒才覺得不對勁。

她伸出手緊緊攥住康熙的袖子, 忍痛道：“皇上，肚子疼, 好像要生了。”

康熙一下有些慌神, 趕緊喊人進來。

李嬤嬤和玲瓏都進來，李嬤嬤看這樣子便知道霽宛是要生了, 忙對玲瓏道：“玲瓏, 快去通知接生嬤嬤, 燒熱水備好。”

“是。”玲瓏慌忙跑出去。

李嬤嬤上前探看霽宛的情況, 著實松了一口氣, 見了紅，但還沒到時候呢。

“小主, 您別緊張，現在只是見紅，離生產還有好些時間, 您如今可以下床走一走。”

“嗯。”霽宛忍著痛要下床，康熙趕緊扶著她，道：“朕陪著你走。”

李嬤嬤去指揮著大家做好準備，太醫也已經等在這裏了。

霽宛疼得頭冒冷汗，手死死地握著康熙的手臂，整個人就靠康熙撐著。

“宛宛別怕。”康熙看著心疼，將霽宛汗濕的頭發給別到耳後。

好不容易一陣痛過去了，霽宛終於能喘口氣，她真是從來沒有這麽疼過，可是聽說之後會更疼。

“皇上，我都快疼死了。”霽宛委屈道。

康熙聞言臉色一變，厲聲道：“說什麽呢！”又見霽宛嚇得渾身一抖，他緩和了語氣：“不許再說那個字，不會有事的。”

霽宛本就覺得委屈，這會兒被他一兇，就又氣又委屈，連帶著康熙後面那句話也沒聽進去。她這是在給他生孩子呢，他居然還這樣對她。

想要發作，可陣痛又開始了，她抽泣道：“我要額娘。”

“好好”康熙自是什麽都答應她，“李德全，快將烏雅福晉喊來。”

烏雅福晉快步走來，康熙道：“烏雅福晉不必多禮。宛宛想要你陪著。”

“是。”烏雅福晉攙過霽宛，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額娘，好痛。”霽宛紅著眼，臉都快扭曲了。

烏雅福晉拿著帕子給霽宛擦擦汗，道：“額娘知道，但是你一定要忍著，現在要存著力知道嗎？”

“知道了。”

過了會兒，玲瓏端了碗面過來，“小主，您將這碗面吃了吧，等會兒才有力氣。”

康熙將面接了過來，道：“朕來餵。”

烏雅福晉一旁看著，這皇上是真的心疼宛宛，那眼神是做不了假的，何況，現在還親自服侍著。

“現在怎麽樣了？”康熙餵完面，擔憂地問道。

“我覺得差不多了。”

康熙點頭，扶起霽宛往產房裏去。

確實快到時候了，羊水已經破了，這會霽宛已經躺在了產房裏頭。

康熙在房外守著，內心有些焦灼，可又做不了什麽，只能坐著等。看著宮人們忙進忙出，有李嬤嬤指揮著，倒也不慌不亂。

後宮眾人得到消息，也是陸陸續續往承乾宮來，布貴人和妙答應是最先到的，殿內康熙坐在主位上，兩人行了一禮就站在了角落裏。德妃和榮妃是一起進來的，兩人在門口遇到的。

康熙見了德妃，道：“你現在有孕在身，不必過來的。”李德全趕緊拿了椅子給德妃坐下。

德妃撫著肚子，淺笑道：“臣妾也是擔心烏雅妹妹。”

康熙點了點頭，也沒再說話，目光緊鎖在產房門口。裏面現在也沒有什麽動靜，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德妃見此也不再說話。榮妃倒是接著道：“皇上放心，烏雅妹妹福澤深厚，定會平平安安生下小阿哥的。”她是真覺得烏雅貴人福澤深厚，畢竟每一次的陷害都沒有傷到她，反而是害她之人都遭了報應。

“嗯。”

景仁宮，佟妃晚上睡不好，常常很晚才睡著，她這會兒靜躺在床上，整個人生生瘦了好幾圈。聽見佟庶妃的院子裏傳來動靜，她皺著眉頭道：“她在幹什麽？”

芳若猶豫道：“佟庶妃這是要往承乾宮去呢。”

佟妃微楞，隨後冷笑道：“烏雅氏要生了？”

芳若點頭。

佟妃苦笑一聲，喃喃道：“這後宮，以後怕是烏雅氏的天下了。”她那皇帝表哥，從來沒有那樣對一個女人，常常都說皇上與赫舍裏氏少年夫妻情深，可是卻不及他對烏雅氏一半好，所以她才對她那樣防備。可笑，她卻是將自己給賠進去了，到底還是沒有看清。

“娘娘說什麽？”芳若疑惑問道。

“沒什麽，將燈熄了吧。”佟妃閉上眼睛。

“是。”

承乾宮

惠妃姍姍來遲，看著倒是盛裝打扮了一番。“臣妾給皇上請安。”康熙正焦躁著呢，冷冷瞥了一眼便沒再看她。惠妃險些沒有維持住表情，她坐到一旁，像後宮之主似的問道：“烏雅貴人現在怎麽樣了？”

玲瓏恭敬道：“回惠妃娘娘，我家小主還在產房裏呢。”說完便退到一旁。她對這些人可一點兒好感都沒有，指不定怎麽盼著小主不好呢，看著就傷眼睛。

惠妃聞言啞了一瞬，不悅地看著玲瓏，誰不知道她現在還在產房？說了像沒說一樣，難不成烏雅貴人身邊的奴才都是傻子不成。

德妃看了惠妃一眼便垂下了眸子，倒是榮妃拿帕子掩著唇，不屑的撇了撇嘴，真拿自己當後宮之主了，上頭還有貴妃在呢。

產房內，接生嬤嬤用熱水一遍遍地給霽宛擦著身子，嘴上交代道：“小主千萬別喊叫，否則等會可就沒力氣了。您就按奴才說的做，不會有事兒的。”

霽宛點頭，只是疼得受不了便哼哼出聲，將力氣都存著。

接生嬤嬤見她這樣配合也是松了一口氣。

已經開了口子了，但還不夠，接生嬤嬤道：“小主，您別緊張，現在可以放松休息，存著力。”

換了好幾盆水出來，可就是沒有消息，康熙沈著臉，室內氣氛沈滯。

時候已經不早了，惠妃道：“皇上，烏雅貴人看樣子還要不少時間，您明日還要上朝，先去休息吧。”

康熙看了一圈底下的人，面上大多帶有倦色，他沈聲道：“你們都回去吧，這裏不需要你們在這裏守著。”

惠妃見康熙沒有離開的意思，還想再勸，康熙卻在此時冷冷看了她一眼，她只好噤聲，退了下去。

等到人都走了，康熙走到產房門口，踱來踱去，不顧形象的將耳朵覆在門上，只能聽到斷斷續續的痛吟和嬤嬤說話的聲音。

李德全看了苦著臉，哎呦，我的萬歲爺呀！他趕緊示意玲瓏進去一趟。

“萬歲爺，您還是坐著等吧，讓玲瓏進去看看便是。”

康熙站到一旁，道：“怎麽還沒有動靜？已經過去這麽久了。”

“萬歲爺，烏雅貴人這是頭胎，時間長些是正常的。”

玲瓏從裏頭出來，康熙急聲問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回皇上，小主情況挺好的，只是還要些時間，小主說讓皇上不用擔心。”

“如何能不擔心。”康熙低聲道。小丫頭這是頭一回，一點經驗也沒有。想宜妃當時不過兩三個時辰便生下來了，到了她這兒，時間卻是這樣長。

又過了些時候，霽宛是越來越痛了，她真怕自己會痛暈過去，忍不住痛呼出聲。

接生嬤嬤此時道：“小主，已經全開了，您現在可以用力了。”

霽宛抿唇使著勁兒，嬤嬤連聲喊道：“用力，小主，再用力些。”

康熙聽見喊聲，焦急得在門口踱步。

在嬤嬤的喊聲中，霽宛突然感到身上一陣輕松，一陣洪亮的啼哭聲也隨之傳了出來，“哇——”，霽宛已經是有氣無力，直接昏睡了過去。

聞見哭聲，外面候著的人也是神情一松，終於生了。

裏面，接生嬤嬤用水將孩子清洗一遍，用黃色繈褓包住，抱了出來。

滿臉喜色道：“恭喜皇上，烏雅貴人生了個小阿哥。”

康熙擔心著霽宛，對孩子只是看了一眼，擡步便要往產房裏去。產房裏放了兩張床，其中用屏風隔著，霽宛已經被清洗過，到了幹凈的那張床上。

霽宛還睡著，一臉的憔悴蒼白。康熙徑直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溫柔地撫著她的臉，心疼道：“辛苦宛宛了。”他滿心滿眼都是霽宛，這樣嬌氣的小丫頭，忍著痛給他生了個小阿哥，讓他想把什麽好的東西都給她。

李嬤嬤抱著小阿哥進來，道：“皇上，您看看小阿哥。”

康熙這才將心思放到孩子身上，眼裏漾著溫柔的笑意，小家夥皺巴巴的，手握成拳頭，倒是沒哭了。

“小阿哥生得極好，很是健壯呢。”李嬤嬤柔聲道。

康熙輕笑，倒是聽出來了，那哭聲別旁人都要洪亮些。

“讓朕抱抱。”康熙輕柔出聲。

李嬤嬤驚訝了一瞬，反應過來便將手上的小阿哥交到康熙手裏，“您小心著些。”李嬤嬤調整著康熙的姿勢。

康熙也只抱過太子，旁的阿哥格格都沒有抱過，現在手已經生了。他小心翼翼地抱著小阿哥，身子僵硬得不敢亂動。小家夥這麽小一團，雖然身上皺得不好看，但還是可愛的，只是若是個公主就更好了。康熙眼裏閃過一絲遺憾。

次日，下完朝，康熙便回了乾清宮，讓李德全擬旨：“貴人烏雅氏，柔嘉成性，素嫻禮則，德蘊溫柔，今冊為嬪”

康熙突然停了下來，皺起眉頭道：“嬪位是不是太低了”

李德全驚愕，他看了眼康熙，知道他真的是這麽想的。嬪位還低嗎？多少人想爬也爬不上來，便是那衛庶妃即便生了八阿哥，到如今也只是庶妃而已。

“皇上，若是烏雅貴人封妃，怕是會惹來非議。”李德全小心勸說道。

“那便不急，就嬪位吧，封號暫且空著。”康熙道。年後他會在封一次的，倒那時再封妃也不遲。

李德全見康熙放棄了這個想法，大大地吐了一口氣，幸好皇上沒有糊塗下去。若是烏雅貴人封了妃，不說太皇太後，怕是前朝倒要生出些動靜。到時候他這個禦前總管，非得被太皇太後給懲罰一番。

擬好旨，康熙就立馬帶著這份聖旨去了承乾宮。

此時霽宛已經醒過來了，奶娘抱著小阿哥放到霽宛身邊。

霽宛瞧著自己身邊的小家夥，很是不可思議，她自問自己不說國色天香，那也是姿色不俗的，康熙也算是中上之姿，反正絕對不醜，如何他們的孩子長成這樣一張小臉皺巴巴的，活像個小老頭，手和腳還有些彎曲。

她看向一旁的烏雅福晉，扁著嘴道：“額娘，他好醜。”

烏雅福晉瞪了霽宛一眼，道：“胡說，哪個小孩子出生後不是這個樣子？你小時候還不如小阿哥呢，哪有額娘這樣說自己的孩子。”

“何況看小阿哥的眉眼就知道日後相貌不俗，瞧著皮膚多白凈。”烏雅福晉一臉慈愛地看著閉著眼的小阿哥。

霽宛想要吐槽，到底還是忍住了。她知道小孩剛生出來時不好看，但還是有些接受不了，畢竟她這麽好看，如果長大後還不好看，那他就是像康熙了。

康熙進來時，小阿哥已經被抱走了。

“醒了。”康熙柔聲道。心情極好地坐到床邊。

“皇上，你來了。”霽宛眼巴巴地瞅著康熙。

康熙心下一軟，輕聲道：“辛苦宛宛了。”低頭在霽宛鼻尖上一吻。

霽宛淺笑著搖搖頭，道：“不辛苦。”後又皺起眉頭道：“只是，小阿哥一點也不像我，和皇上倒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看著頗為神傷。

康熙仔細回想了小家夥的模樣，接著眉頭一緊，有些懷疑問道：“真的？”難道他有那麽醜？

霽宛連連點頭，簡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瞧著康熙已然相信了，她壞壞的勾唇一笑。

康熙餘光瞥見霽宛唇邊的笑意，也算是反應過來了，卻也沒拆穿，就讓她高興下去。

他從李德全手裏將聖旨拿過來，放到霽宛手上。

霽宛看著明黃色的聖旨，心裏一驚，疑惑地看向康熙。

康熙挑眉，示意霽宛將聖旨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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