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是誰真心錯付

關燈
菲索斯和維洛瓦於豐收祭的前一天啟程。溫泉行宮距帝都本有一日路程,他們只帶了幾名親近的侍衛,一行人輕裝快馬,只用了半天就到達了目的地。菲索斯見時間還早便張羅著要去打獵。

侍衛們都是跟隨菲索斯多年的戰士,主帥一忽悠,大家自然都躍躍欲試。一群精力旺盛、伸手了得的年輕人沖進林子裏,毫不意外地把滿載而歸。年輕人們在營地裏點起營火,將打來的野豬退了毛、去了內臟後架上烤架,又就地取材地找了些野菜過來搭配。維洛瓦沒有參與打獵,但卻捕到了好幾條河魚並不知從哪兒變出了一壺上好的烈酒,說是山民們釀造的極品美酒。大家喝酒吃肉,跳舞唱歌,好不快活。維洛瓦帶來的那壺酒比想象得還要烈,年輕人們沒一會兒就喝得東倒西歪,等到了深夜,所有人都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來——除了一個人。最先睡去的維洛瓦坐起身來,深秋的夜風已有了幾分徹骨的涼意,維洛瓦望著頭頂的月亮,酒徹底醒了。他提起腳邊被他下過催眠藥的酒壺晃了晃,酒已經被喝了個底兒朝天。

可見這些年輕人對他這個外族人毫無戒備,想到這裏,他臉上浮現出愧疚的神色。他取了鬥篷幫菲索斯蓋好,又從懷裏掏出一封早已準備好的信塞在菲索斯肘下。這是他早已準備好的陳情信,也是一封告別信。無論所謀之事成功與失敗,他都已經隱瞞並欺騙了菲索斯。這樣的行為違背了兩人在一起時的約定,所以他已經沒有資格繼續呆在菲索斯身邊了。他不求菲索斯原諒,只希望菲索斯看了信,能夠了解他的一片苦心。維洛瓦踮著腳尖,小心從睡得橫七豎八的年輕人們身邊蹭到門口,出門時又忍不住回頭朝菲索斯的方向望過去。菲索斯睡得酣然,眉頭舒展,看不出絲毫哀愁之色。

他這些時日被皇帝冤枉,其實日子過得並不舒服,可他卻沒有吐露過一句抱怨,也從沒有怨天尤人過。菲索斯心性耿直、心胸寬廣,是真正的大丈夫。這樣的人,應該屬於藍天、屬於大海,屬於自由寬廣的世界,而不是被禁錮在帝都那繁華的牢籠中,成了有心之人搬弄是非、攫取利益的棋子。就讓自己變成開啟牢籠的鑰匙吧。維洛瓦這樣想著,強迫自己扭過頭去。他牽來一匹快馬,掉轉馬頭,乘著月色朝帝都的方向趕去。他自己一個人趕路,比一群人來的時候更快了一些。但他害怕被人發現,找了條小路,回到帝都的時候也已經是黎明時分了。守門的士兵正在打盹,見到風塵仆仆的維洛瓦,眼睛有些發直:“維洛瓦大人……您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菲索斯殿下呢?”維洛瓦下了馬,疾步走到士兵身邊:“我有事找陛下,請讓我進城。”

“啊?現在嗎?可現在才……三點啊……”“是急事!請放我進去!”守門士兵一臉茫然,可見維洛瓦神色焦灼,不像是在開玩笑,於是嗯了一聲,準備去開小門。維洛瓦原以為他會在城門處被攔住,此時見士兵十分配合,於是松了口氣。

然而,就在士兵走到門口的時候,黑暗中忽地閃過一道寒光。維洛瓦反應迅速,叫出聲來,可還是晚了一步。

下一秒,被箭矢穿透胸膛的士兵晃了一下,沒來得及掙紮便側倒在地上。維洛瓦知道自己暴露了,他轉身想逃,卻發現後路已經被三名覆面男人擋住,三人手持兇器,面色不善,顯然不是死士就是刺客。維洛瓦拔出匕首,準備和三人殊死一搏,可三人卻似乎並不準備攻擊。此時,一個維洛瓦現在最不像聽到的聲音從三人身後傳來。“維洛瓦大人,早上好啊。”卡文澤爾從黑暗中踱步而出,臉上帶著讓維洛瓦脊背生寒的冷笑。“您不是跟菲索斯殿下去溫泉行宮了嗎?這個時候回來幹什麽?”

“我……忘了點重要的東西,所以回來取……”維洛瓦敷衍道。

很顯然,維洛瓦的話沒有騙到卡文澤爾:“可您剛才明明說是要找陛下啊?難道您忘記的東西在陛下手裏?還是說,您準備給陛下送去什麽東西。比如,送去……有關這次刺殺的情報什麽的?”維洛瓦見自己的計劃暴露,便不再遮遮掩掩。他收了匕首,神色坦蕩地望向卡文澤爾:“你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在和您初見的時候。”卡文澤爾坦言道,“您的演技很不錯,可您忘了嗎,我年輕時也是個不錯的演員。我看著您的眼睛,就知道您早晚會叛變。”“別謙虛了,您現在也是個好演員。”卡文澤爾被維洛瓦名為恭維的諷刺逗笑了:“您啊,明明挺聰明的,為什麽要做通敵這種傻事呢?您知不知道這是對您族人赤裸裸的背叛?”“我的族人都會明白我的苦心的。”維洛瓦道,“我不知道你是用怎樣的花言巧語糊弄了族長,但別把他當傻子,你騙不了他一輩子的!”卡文澤爾對維洛瓦的斥責不以為意:“我沒有騙任何人,我和山民的合作本就是一件對雙方都好的事。倒是您,為什麽要選擇皇帝呢?”維洛瓦努努嘴:“說什麽雙贏,你不過是在利用山民而已。刺殺皇帝這種事不占理,等到事成,你一定會把所有罪過都推到山民身上。

當人們的怒火都指向山民,自然沒有人會再思考誰才是這一切陰謀的始作俑者——與其這樣被你利用後再兔死狗烹,我寧可選擇皇帝。至少他保證過不與山民為敵,而且我知道他會遵守承諾。”聽著維洛瓦的分析,卡文澤爾連連點頭:“哎呀哎呀,我果然沒看錯,您可真是個聰明人,而且比你們族長還有菲索斯殿下都要聰明。這些話要是能早點說出來,你們族長也許就不會和我合作了,只可惜您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既然被我抓到,這輩子怕是沒機會說了呵呵。”維洛瓦顯然是被卡文澤爾觸到了痛點。他咬緊牙不說話,手再次搭上了腰間匕首。卡文澤爾見狀搖搖頭:“我勸您不要做傻事。只要您不抵抗,看在你們族長的面子上不會為難您。但你要是亂來……”他說著瞥了一眼腳邊暴斃的士兵,“您該不想什麽無法逆轉的悲劇發生吧?”維洛瓦與卡文澤爾對峙著。卡文澤爾胸有成竹的樣子讓維洛瓦恨得牙根癢癢。但是他知道,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在長時間的沈默後,維洛瓦嘆出一口氣。他沈下肩頭,垂下手,一副放棄了的樣子。

“很好,我喜歡聰明人。”卡文澤爾說著朝手下使了個眼色,其中一人朝維洛瓦走過去。他從腰間解下一卷繩索想要將維洛瓦綁住。然而就在此時,維洛瓦忽地擡起頭,低聲念出一段咒語。轉眼間,狹小的值班室中彌漫起灰色的煙塵,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但卡文澤爾的手下顯然也不是平常人,在經歷了最初的僵直之後,三人第一時間沖散迷霧,將想要突圍的維洛瓦包圍並壓倒在地。等煙霧完全散去,卡文澤爾才一面咳嗽一面走上前來:“這又是何必呢?這些人都是我重金雇傭的殺手,這點雕蟲小技是瞞不過他們的。”維洛瓦勉強擡起頭瞪著卡文澤爾:“你是贏不了皇帝的……就算贏了皇帝,菲索斯也不會饒過你的!”卡文澤爾不屑地哼了一聲:“但我手裏不是有你嗎?只要你在我這裏,菲索斯就不會和我作對。”他說著朝手下使了個眼色,兩名覆面男人將維洛瓦拉起來,拽著他朝門口走去。維洛瓦灰頭土臉,看上去像是完全被打敗了。

然而誰也沒有發現,在出門的時候,他的嘴角卻詭異地翹起,似乎是在微笑。在他身後,原本緊閉的值班室窗戶被人打開了一條縫,一只藏在維洛瓦鬥篷下的信鴿舒展開羽翼,朝黎明的天際線飛去

。。。。

菲索斯是被一陣從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吵醒的。他征戰沙場多年,戰馬的嘶鳴讓他立刻精神了過來,甚至下意識抓住了腰間短刀。周遭沒有敵人,太陽從營長的帷幔外射進來,暖洋洋的。他這才想起昨晚他和維洛瓦一行在野外歡飲,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他朝帳外望了一眼,心裏一驚。

看太陽的方向,現在似乎已經是下午了。

他是怎麽連著睡了十五六個小時的?他的同伴們一些已經醒了,一些還在酣睡,可他去找不到他最想見到的那個人。他起身的時候感覺什麽東西從懷裏掉了出來,他低頭去撿,發現是一封折的方正的信箋。

這種者法是維洛瓦的習慣,他四下張望,卻依舊見不到維洛瓦的人。此時,一位身披王城近衛披風的士兵騎馬沖進營地,馬兒因為長途跋涉氣喘籲籲,他顧不得拴馬,直接向菲索斯沖過來。他臉上帶著的慌亂讓菲索斯緊張起來。菲索斯將維洛瓦的信箋揣進兜裏來到近衛前:“怎麽了?這麽急匆匆的。”衛兵臉上的汗與路上沾到的汙泥混在一起,一雙眼裏寫滿了焦灼。聽菲索斯如此詢問,他沒等開口就直接跪倒在地:“殿下,出大事兒了!”菲索斯見狀連忙把近衛拉起了來:“出什麽事了,你別急,慢慢說。”衛兵哽咽了一下,調整了一下呼吸:“陛下……陛下他遇刺了……”這話猶如晴天霹靂,菲索斯猛地睜大眼,抓著衛兵胳膊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加大了力氣:“遇刺?什麽時候?被誰?”

“就在……就在早上。刺客還沒抓到,誰也不知道是誰幹的。皇宮裏已經亂套了,再這樣下去估計要出大事,您、您快跟我回去吧!”

“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城!”菲索斯說著命令手下去牽馬,自己則四處尋找其維洛瓦。然而,他找遍了整個營帳,也沒找見維洛瓦。皇帝的遇刺、維洛瓦的失蹤,還有自己昨晚莫名的酣睡……一種不祥的設想漸漸成形。這個設想十分符合邏輯,但他卻不怎樣也不願相信。他忽地想到了什麽,急著伸手去摸維洛瓦給他留下的信箋。但此時手下已經牽了馬過來,他斟酌一下,還是回城要緊,於是只好將信箋先收了起來。他命令手下善後,自己先同衛兵一起向趕回帝都。他路上心情焦急,也顧不上吃飯和休息,到達城門腳下時剛好是夕陽西下,紅霞蓋著帝都,天空仿佛在滴血。守城士兵見到菲索斯,立刻給他開了城門。

他一路快馬直沖皇宮,顧不上卸甲就進了議事堂。路上也沒人敢攔他,就讓他這麽帶著武器進了大殿。菲索斯推開門的時候,大殿裏已站滿了元老院的大臣。大家原本都在竊竊私語,見到菲索斯則全都安靜下來,齊刷刷地回頭註視著菲索斯。

菲索斯走向大殿中央,所有大臣都為默契地後退,為他開出一條道路來。他在通向空王座的臺階下停住,轉頭在掃視了一圈大臣們:“陛下怎麽樣?”一名長胡子的大臣從人群中走出來,啞著嗓子道:“陛下……陛下受了重傷,現在估計已經……”

“不可能!他不可能就這麽死掉!他在哪兒,我要去見他!”聽聞此話,菲索斯血直往大腦沖,他現在心裏沒有別的想法,只想親眼再見他的兄長一面,只想親眼確定兄長的生死。可他剛走兩步就被大臣們攔了下來。

“陛下流了好多血,我們都看到了!他、他肯定是堅持不下來了,您現在過去也無濟於事啊——”

“那我也得見他!”菲索斯甩來阻攔他的大臣的手,“他是我的兄長,就算是死,我也不可能讓他就這麽孤孤單單一個人……”

“殿下,殿下您冷靜一點!”長胡子大臣追上菲索斯勸阻道,“陛下傷得重,就算您過去也對治療無益,就請將他的性命交給醫生吧。比起急著去見他,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啊——”這長胡子大臣是元老院中貴族派的一員,當初卡文澤爾被貶黜的時候,他曾經幫著說了不少好話。菲索斯停下腳步,瞪著這男人:“現在有什麽事能比兄長的性命更重要?”“殿下您聽我說,陛下他若是能挺過來當然好,可萬一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帝國不能沒有君主啊!”菲索斯擰緊眉頭,拳頭攥得哢哢響:“你什麽意思……”

“我……不,我們的意思是,如今皇族中成年男子只有您一人,如果陛下不在了,您就是帝國的下任皇帝……您、您得為此早做準備啊!”長胡子大臣這麽說,其他人也副和著點起頭來。菲索斯瞇起眼,又將這些人仔仔細細瞧了一遍,發現他們都屬於元老院中最保守的貴族派,而元老院的中間派和自由派的成員卻看不到一人。菲索斯雖然很少參與政事,也沒怎麽接觸過政治鬥爭,可他並不傻。聽著長胡子大臣的話,又看到這些大臣如此上桿子地催促,菲索斯立刻聞到了陰謀的味道。他站定,眼中帶上了些危險的笑意:“早做準備?哼,皇兄如今是生是死還不清楚,你們不急著去查兇手,反而聚在一起想要推我上位……那要是他最後沒事呢?你們要怎麽辦?我又該怎麽辦?你們到底安的什麽心!”

“哎呀這不是在說萬一的事情嘛……”另一位身材矮胖的大臣道,“而且您是沒看到早上的情況,當時那血流的,都從車子的縫隙裏滲出來了!咱們說句不好聽的,流了那麽多血,陛下估計是兇多吉少了。”

“是啊,殿下。”又有一位大臣開口道,“我們都能理解您的心情。可我們這也是為了帝國好……豐收祭本就是帝國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現在陛下缺席,外面風言風語已經傳開了。

若您不盡快接過皇位穩定局勢,真的會出大事兒的啊!”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要求菲索斯立刻登上皇位主事,菲索斯雖然下定決心要先見到兄長,無奈對方人多口雜,他一個人嗓門再怎麽大也漸漸落了下風。大臣們把皇帝的傷勢形容得越是誇張,菲索斯心裏越是焦急。他將手搭在劍柄上,心想大不了他就用強的,闖出去見皇兄。就在他這麽打算的時候,原本緊閉的大門忽地開了。人們想不出此時還有誰會來,紛紛向大門口望去。首先從門外沖進來的,是一隊身著黑衣的侍衛。這些人是皇帝私下培養的特殊部隊,平日隱藏在皇帝身邊,只聽皇帝一人差遣。此時他們突然出現在這裏,讓所有大臣都緊張起來。

“你們是什麽人?這裏是議事堂,不是你們這種人能隨便進來的!”一名大臣嚷嚷道。黑衣人們立在門口一言不發,他們身後則傳來了一個所有人都十分熟悉的聲音。

“如果是我讓他們進來的呢?”這聲音中氣滿滿,帶著胸有成竹的笑音,在場所有人聽聞此聲都僵在了原地。除了菲索斯。

“皇兄!”聽到這聲音,菲索斯眼中一亮,推開阻擋他的大臣朝門口沖過去。當他走到黑衣人面前時,皇帝正好從門外走進來。

他衣著幹凈整齊、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神采奕奕,怎麽看也不像是被人重傷過的樣子。“皇兄!你……你沒事嗎?”菲索斯來到皇帝身邊。他見到在大臣們口中已經歸西的兄長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終於難掩激動,一把將皇帝摟進懷裏,“你可真是嚇死我了!”皇帝有些驚訝,但破例沒有阻止菲索斯的僭越。他擡手在菲索斯背上摩挲了一下,低聲道:“有什麽好嚇人的?我能有什麽事?”“可是他們都說你……”皇帝冷笑一聲,推開菲索斯,掃視了一眼呆若木雞的大臣們:“一點障眼法而已,沒想到有些人還真信了。”他說著朝黑衣人們打了個手勢,他的手下立刻行動起來,將在場的十幾位大臣包圍住。“陛下,您、您這是要幹什麽啊!”長胡子大臣叫道。

皇帝走向大臣們,目光像鋒利的刺刀:“各位大人,我今早聽到了一個很可怕的傳言,說如今帝都中有人對我不滿,想著要我性命。我本不信這些胡話,但出於安全考慮還是換了個替身幫我出席慶典,沒想到真的遇到了不測……

看來這帝都裏果然有人計劃要我性命,不知各位是否與這個計劃有關?”剛才還吵吵嚷嚷的大臣們此時全都噤若寒蟬,鵪鶉般低著頭,沒一個敢吱聲。皇帝不屑一顧地哼了一聲:“各位現在不想說也沒關系,請到我的地牢裏坐一坐。換了個地方,你們誰心裏想了什麽,自然也就能說出口了。”皇帝說著擡了擡下巴,黑衣人們立刻收緊包圍圈,開始抓人。現場頓時混亂起來,有人哀嚎,有人下跪,更有人想要逃跑或是反抗。但他們都是養尊處優的貴族,怎麽可能打得過經過專門訓練的黑衣人?沒一會兒就全被控制住,被五花大綁地壓著出了大殿。菲索斯望著那些幾分鐘前還高高在上,如今卻變成階下囚的貴族,心中唏噓,沈沈嘆出一口氣。此時皇帝再次回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肩:“菲索斯,今天你做得很好。”“臣弟……不記得做了什麽……”“多虧了你,這些人才這麽快就露出了馬腳,我也才能將他們一舉拿下。這一局,我果然沒算錯。”皇帝笑道。皇帝笑得雲淡風輕,菲索斯卻感覺心口一陣苦悶。自從得知皇帝遇刺,他的心就一直提在嗓子眼裏。

他快馬加鞭地趕回來,又和大臣們爭論許久,心心念念的只有兄長的性命安全。可皇帝呢?對皇帝來說,這不過是一個排除異己的局而已。他的焦灼、不安、驚愕、困惑,他的一切真情實感,都成了皇帝用於達成目的的手段。

“怎麽了?你有什麽想問的嗎?”見菲索斯抿著嘴不說話,皇帝問道。“沒……”菲索斯搖搖頭,“皇兄沒事,比什麽都重要。”“放心吧,我好得很。”“那……要是皇兄沒別的事,臣弟就先告退了。”菲索斯說著轉身要走,卻被皇帝拉住。“你先別走。”皇帝道,“事情還沒結束呢。”“還沒結束?”“你以為這些大臣只憑他們自己就有膽子搞暗殺嗎?”“難道還有其他幫兇?”皇帝輕微嘆了口氣:“這些大臣不過是嘍啰,真正的始作俑者——是卡文澤爾,還有山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