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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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四五點才睡下,第二天甚至沒有起來給顧先生準備早餐。

這天是個晚班,鶴子拖著疲憊的身體來上班。

一進店,她就收到了同事詫異的目光。鶴子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我臉上有什麽嗎?”

“不是,你不是……?”同事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麽,然後又看向了店長。店長從櫃臺側走過來,拉著鶴子進了員工更衣室。

“鶴子,你不是不來了嗎?”店長問道。

“嗯?我沒有這麽說啊。”鶴子驚訝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個中緣由,表情立刻垮了下去。

“今天萊世的顧總來了電話,說從今天開始不要給你排班了,所以我臨時讓小王來頂替你了。”店長觀察著鶴子糟糕透頂的臉色,然後拉起了鶴子的手,“你和顧總,是不是好事將近了?”

鶴子覆雜地看著店長,她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我其實,早就有猜測了。”店長又說,“你來店裏的第一年,總是翻看客戶資料,我當時不太喜歡你這麽做,但畢竟能不能釣到要憑自己的本事。後來顧先生總是讓你送東西,我就猜是不是有什麽情況。”

鶴子苦笑一聲,“我還以為掩飾住了呢。”

“不管怎樣,工作辭了就辭了吧,你快熬出頭了。”店長挑著好話說,但作為過來人仍然不忘敲打鶴子,“之前趙家的那個小少爺,都妥善處理好了吧?別搞得不清不楚,以後不好收場。”

鶴子用十二萬分的演技掩飾自己的不自然,迅速地結束了這段對話:“謝謝店長。”

鶴子沒有回家,而是回到了公寓。因為她猜,顧先生今晚還會過來。顧先生也沒有讓鶴子白白等待,又一次讓秘書通知了鶴子。

晚上,顧先生早早地就回來了。

鶴子站在玄關,麻木而疲勞地伺候著顧先生,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直到坐到餐桌前。

“你有什麽想說的,說吧。”顧先生沒有動筷子,而是雙手交叉,擺出了談判的架勢。

此情此景,有些諷刺,鶴子忍不住苦澀地笑了起來。

“您是如此的……”鶴子小心地斟酌著詞句,“強勢。對,強勢。”

顧先生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您完全沒有顧及我的意願,就替我辭去了工作,這讓我覺得不公平。我自己的人生,難道也不能由我自己做主了嗎?”鶴子低著頭,明明自己才是占理的一方,她卻沒有勇氣擡頭去看顧先生,“我是您,養的貓,或者狗嗎?”

顧先生顫抖了一下,但鶴子沒有看見。她仍舊在繼續自己的控訴:“您覺得我的工作丟臉,是不是您從內心深處,從一開始,就瞧不起我?”

“夠了。”顧先生喝道。

“對您的生活來說,讓我辭職可能只是一句話的事情,但對於我來說,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也是我全情投入的工作,您知道我每個月都在做出怎樣的拼搏嗎?”

“鶴子,適可而止吧。”顧先生捂住臉,手往後插進頭發裏,“可以了。”

“不,您不懂。”鶴子瞇起眼睛,仿佛這樣,失望就可以凝聚起來,去刺傷顧先生。

“我說夠了!”顧先生豁地站了起來,猛地推了桌子一下,“你不聽我的話了嗎?”

鶴子也慢慢地站了起來,“所以才說,我是您養的寵物嗎?我作為人,不能有自己的意見嗎?”

顧先生也學著鶴子的模樣,危險地瞇起眼睛。他的氣勢有所收斂,卻更加冷峻。伴隨著一聲冷笑,顧先生一口氣喝下了高腳杯裏的紅酒,“既然如此,你就在這裏冷靜冷靜吧。這幾天不要出門了。”

顧先生疾步走到玄關,穿上鞋子,然後打開門走掉了。

鶴子聽著門口傳來的鑰匙聲,急忙跑到門口。她嘗試著打開門,卻發現門被顧先生反鎖了。

怎麽可以這樣?

鶴子難以置信地松開手。無力感湧上胸口,她站在玄關哭泣起來。

哭得撕心裂肺。

12

冷靜下來的鶴子,拿著煙盒走到了陽臺。黑夜裏,香煙前的火星帶來炙熱的溫度。

她想起了許多和顧先生的過往,然後在自己的世界裏將顧先生的臉全部塗黑。他並不愛自己,她終於知道了。也許這次,他也只是想和他的母親抗衡,才會拖自己下水。

吸回幾乎脫眶而出的淚水,鶴子又抽了一口煙。她解鎖了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餵?姐姐?”瀧生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了出來。

鶴子咳嗽了一下,淚水就順著兩腮流了下來。她沈默了好久,聽瀧生不停地喊她姐姐。

“姐姐,你沒事吧?”

“沒……事。”鶴子的聲音有些嘶啞,還帶著哭腔。瀧生立刻著急了,他急促地詢問著鶴子發生了什麽。鶴子又咳嗽了兩聲,淚中帶笑,“我沒事,你在做什麽嗎?”

“真的?”瀧生顯然是不信的。

“真的,你說說,你在幹什麽,讓我開心一下。”

“我剛剛在吃飯,接到你的電話就到陽臺來了。”

“好巧,我也在陽臺。”鶴子痛吸一口煙。看著將整個陽臺封住的鐵欄桿,鶴子深深地感到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了一間牢籠裏。

“騙人,姐姐家沒有陽臺。”瀧生不相信地說道,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你在……顧叔叔的公寓裏?”

鶴子隨手將煙頭扔在瓷磚地上,用臉頰和肩膀夾住手機,再點了一根煙,“嗯。你不高興了?”

“也沒有吧……”瀧生的笑聲中有一絲苦味,“我有的時候覺得,自己很卑鄙。”

“嗯?”鶴子用鼻子哼了一聲。

“總之,就是這麽覺得。所以姐姐不要覺得對不起我,也不要覺得對不起顧叔叔。”瀧生停頓了一下,“我們都是混蛋。”

“對。”鶴子笑出聲,“男人都是混蛋。”

“姐姐難過是因為顧叔叔嗎?”瀧生不知在腦子裏幻想什麽,語氣突然十分擔心,“他打你了嗎?虐待你了嗎?”

“這倒沒有。”鶴子哼哼道,剛才的痛苦已經被驅散了大半,“就是門被反鎖了,我出不去。”

“什麽!”瀧生大喊道,鶴子連忙把手機從耳邊拿遠了,瀧生的聲音源源不斷地從聽筒裏傳出來,“我馬上來!姐姐你等著我!”

鶴子趕緊勸住瀧生,“你別過來,你來了能幹什麽,又不能把門打開。”

“可是……”

“沒事,乖。”鶴子蹲下來,夾著煙的手指輕輕描繪著地磚的縫隙和花紋,“多和我說說話就可以了,讓我開心一下。”

“真的沒事?那好吧……”瀧生還是有些不放心,“家裏都有吃的嗎?不會餓到冷到吧?”

“都有。”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鶴子反而安慰起瀧生了。但這種感覺,並不壞。

“一旦感覺不妙,就報警或者叫消防隊哦!記住哦!”瀧生反覆叮囑著,鶴子都有些耳朵起繭。

她威脅道:“你再說這些,我就掛電話了!”

“好好好。”瀧生慌張地改變話題,“那我給你講個笑話?考古學家發掘古墓,發現裏面有兩具一大一小的屍骨。專家鑒定後表示,這分別是曹操和曹操小時候的遺體。”

鶴子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隨後不可抑制地大笑起來,“什麽啦,太搞笑了吧!”

“對吧,我每次都會被逗笑。”瀧生的聲音也活潑起來,“再給你講一個?小白兔有一天去面包店……”

這一晚,瀧生給鶴子講了好多笑話。放下電話,鶴子拿來掃帚和簸箕,將陽臺散落一地的煙頭煙灰掃了起來,倒進垃圾箱。她又把屋子收拾幹凈,飯菜放到冰箱裏。直到天色蒙蒙亮,鶴子披著毯子去看日出。

城市裏的雲不似鄉下那麽厚重,稀薄的一層浮在半空中。滾燙的朝陽敞開臂膀,抹去夜晚的淚水。鶴子再次抹去流下的淚水,她覺得,這一次,她一定會燃燒起來。

顧先生關了鶴子整整三天。

當他再次回到公寓,迎接他的,是鶴子有些灰敗的臉。僅僅三天,她看上去變得脆弱多了,仿佛輕輕捏住她的手腕,就會把它折斷。

顧先生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鶴子,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裏。

鶴子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安靜得仿若不存在。

“對不起。”顧先生輕聲道歉,“還有,我希望你以後能住在我這裏。”

鶴子在他懷裏點了點頭,“一個月,我想休息一個月,之後我就搬過來。”

也許是知道自己做得很過分,顧先生這次非常輕易地答應了鶴子的要求,“我多給你點錢,出去轉轉吧,休息一下。我們之後,會過得很美好,相信我。”

13-14

13

鶴子又回到了自己的家裏,她開始收拾行李。她的腦子裏冒出過瘋狂的想法,在想要不要就此離開,再也不回來了。

但也只是想想。

但她還是做了一件很大膽的事情。

“周五下午晚上,周六一天,你有時間嗎?”她給瀧生打了個電話,“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瀧生極其驚喜,立刻就答應下來。

鶴子選擇的目的地是鄰市的一座小山,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人會來的旅游景點,但山上有個建在懸崖上的旅館,似乎值得一去。

鶴子租了一輛車,和瀧生在自己家樓下碰面。

瀧生上了車,一反常態地沈默起來。鶴子沒有管他,扔了一包零食給他,兩個人就上路了。車開到一半,瀧生終於忍不住說話的欲望:“姐姐,我們這是偷情嗎?”

鶴子無法否定,卻還是翻了個白眼。

“好刺激!”瀧生握緊拳頭上下晃動著,一副興奮的模樣。但看到鶴子的表情後,瀧生露出了可憐的表情,“姐姐,你好嫌棄我呀。”

“吃你的零食吧!”

到達目的地,已經晚上六點了。鶴子把車停在山下的停車場,買了門票趁著天還沒有全黑,趕緊爬上了山。來到半山的旅館,兩個人都覺得腿腳有些酸軟。

旅館辦理入住手續的是個四五十歲的大嬸,她不懷好意地掃視著鶴子和瀧生,似乎已經察覺了兩人不同尋常的肉體關系,嘴上卻說著:“姐弟來爬山啊?”

“不。”鶴子微笑道,“是男朋友。”

說完,她就拉著瀧生,在老板娘震驚的眼神中離開了。

剛進門,鶴子就被鉗制住雙手,瀧生將她抵到門板上。瀧生離她很近,捧住她的臉,“男朋友?”

“你不喜歡這個頭銜?”鼻息鋪灑在鶴子的臉上,癢癢的,“那換個,男寵?面首?小白臉?”

“姐姐壞心眼。”瀧生與她鼻子頂在一起,遲遲沒有親吻。

鶴子開始掙紮,卻全都被瀧生接下。鶴子又癢又急,“你才壞心眼……!”

等待許久的親吻終於落下,鶴子饜足地發出嘆息聲。瀧生一只手抓住了鶴子的雙手,另一只手握住鶴子的纖腰,一條腿擠進了鶴子的雙腿之間。他像是玩耍一樣,噬咬著鶴子的脖頸,然後慢慢滑下……

黎明,四下裏靜悄悄。

瀧生側躺著,讓鶴子的長發纏繞在自己的手上。

突然,背對著他的鶴子開口了:“怎麽了?”

“對不起,弄醒你了?”瀧生笑著說。鶴子嗯了一聲,翻身面向瀧生。瀧生靠進鶴子的懷抱,讓鶴子撫摸自己的頭發。十足的孩子氣。

鶴子胡亂扒拉了兩下,結果對上了瀧生委屈的表情。她被逗笑了,睡意也就散去了。瀧生爬了起來,摁住了鶴子亂動的身體,撓她的癢癢。鶴子放聲大笑,瀧生又胡亂地親上來。

掙紮中,鶴子與瀧生抱在一起。

早晨有些冷,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色。

“真安靜。”鶴子把手放在瀧生後心的位置,這裏很暖和。瀧生的雙手緊緊地纏住鶴子,讓她的呼吸都困難起來。兩個人貼得那麽近,中間無法容下任何空隙。

鶴子察覺到瀧生身體上的變化。她在瀧生希冀的目光中吻了過去,瀧生立刻加深了這個吻。他坐起來,扶著鶴子的肩膀,幾乎是虔誠地在親吻。

鶴子的手搭在瀧生的肩膀上,弓起身體,雙唇向下尋找著。

“姐姐!?”瀧生驚訝地叫道,但他的聲音很快就化作難以壓抑的低喘。鶴子低聲笑了起來,又在黑暗中繼續動作。瀧生在鶴子的攻勢下,沒能堅持多久就捂著臉繳械投降了。

鶴子站起來,赤裸的身體被籠罩在晨光的光暈中。她朝羞憤難當的瀧生笑了笑,就去衛生間漱口了。

對付一個年輕的男孩,鶴子還是有些自信的。

回到床上,瀧生還是一臉紅暈,雙眼充滿了對鶴子的譴責。鶴子把他拉到懷裏,摸著她的頭發:“怎麽,不喜歡嗎?不舒服嗎?”口氣充滿了征服者的得意。

瀧生仰天長嘆,捶被洩憤。

鶴子和瀧生的睡眠都很少。兩個人沒有在床上消磨太多時間,洗漱完畢他們就出門登山了。

迎著舒爽的晨風,鶴子朝對面的山峰大吼著發洩內心的憤懣。

“啊——!”

瀧生在一旁笑,結果結實地挨了鶴子一腳,“你笑什麽!都怪你!”

“怪我嗎?”瀧生捂住被踢疼的臀部,“是姐姐太貪心啦。”

貪心又怎樣!鶴子狠狠地剜了瀧生一眼,繼續大喊著。

喊夠了,兩個人就回到旅館退房,然後下山開車回家。路上,瀧生打開車窗,讓風灌進車內,吹亂了兩個人的頭發。

“我暫時不知道怎麽處理和顧先生還有你的事情,你懂嗎?”少見的,鶴子主動提起了這個話題。

“大人的問題吧,我明白的。”瀧生關上車窗,為了讓對話能夠更好地進行下去。

“和是不是大人沒有關系。”鶴子的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說道,“他可能開始認真地對待我了。”

“他從前不是這樣的人。”

瀧生發出了輕微的聲音,轉過頭來直視著鶴子,“那姐姐還要和我亂來,真過分。”

“但他,可能也沒有那麽在意我的想法。”鶴子的手指猛然抓緊方向盤,“前幾天,我第一次和他說了我的真實想法,結果是顯而易見的失敗。”

“他把你關了起來。”

“對。雖然我也有錯,我可以更好地和他交流,但他就這麽輕易地把我關了起來。”鶴子似乎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語氣平靜得可怕,“把我放出來之後,還讓我搬過來住。”

瀧生嘆了口氣。

“對不起,把你卷進來。”鶴子對瀧生道歉。

瀧生用手撐住下巴,“沒關系的,明明是我不好。但是還是有點傷心,姐姐是為了報覆顧叔叔才和我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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