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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入學初春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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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入學初春時節……

初春時節, 乍暖還寒,空氣微微涼。

蘇建軍在京市住了兩天,眼見蘇清瑤都安頓好了, 便坐著火車回去了,京市大居不易,什麽都要花錢, 還是孟河大隊住著舒坦。

離開學時間還有十來天,蘇清瑤閑來就在京市大街小巷裏轉悠, 這時的京市還不是繁華的國際都市, 街道上大多還是冷冷清清的。

隨著形勢的寬松, 街上倒是有一些倒騰古董的人, 蘇清瑤趁機淘了好幾件真品, 顧景慎見她樂此不彼,直接領著她去了一個搗鼓古董的賈三那裏。

賈三跟顧景慎是老交情, 沒有後顧之憂,蘇清瑤就放心大膽淘貨了, 對於古董她只是略懂,大多挑著顏色雅致, 樣式獨特的挑, 顧景慎挑東西看年頭成色工藝來挑,挑選的東西也不拿回去, 最後一麻窩全送到蘇清瑤這裏。

蘇清瑤不識貨,當然也不會知道, 再過數十年後,這裏面許多不起眼的盤子,碗碟,竟然會賣出讓人瞠目的價格。

轉眼間到了開學的那一天, 蘇清瑤打包好行李,準備辦理住校手續。

雖然施奶奶說這套房子是給她的嫁妝,可是在結婚前她住著,總歸不是名不正言不順。

顧景慎一大早就在樓下等著,看到蘇清瑤手裏的行李時,他的眼眸微動,“小丫頭,這裏住著不自在?”

蘇清瑤搖搖頭,“不是,我想住學校,上課下課都方便,去食堂吃飯也省事。”

“你要是不想住在這裏,隔著一條街,我還有一套四合院,是以前買下的,家裏人不知道,那裏離學校近,上學也方便。”顧景慎隱約猜測到清瑤要搬出去的原因。

“其實住在學校最方便,我還想著好好感受一下校園生活,再多交一些朋友呢。”蘇清瑤展顏一笑,仿佛海棠花緩緩綻開,讓人心頭一悸。

顧景慎低頭凝視,小丫頭穿著米色大衣,圍著灰色圍巾,更顯得肌膚雪白細嫩,精致的下巴被微微遮住,玫瑰色的唇瓣從圍巾裏露出來,清純而嬌艷。

顧景慎蹙了蹙眉,彎腰幫著她整理圍巾,直到把大半個臉都圍住才罷休,“今天風大,吹了涼氣容易肚子疼,哎,既然你想住校,那就暫時住在學校吧。”

倆人租了輛三輪車,坐著去老張頭那裏吃了豆花燒餅,接著來到校園。

新入學的第一天,大部分學生都已經趕到了,蘇清瑤他們直接去了醫學院報道。

這屆醫學院男生居多,看見這麽清麗可人的美女,都不禁眼前一亮,等看清女人身後峻肅男人,沈著臉目光冷冷攝過來,剛萌發的念頭頓時被按下去了,哎,原來是名花有主了。

這屆學生整體年齡大,有不少都是結過婚的,而且在這年頭,破壞別人的合法婚姻,可是非常嚴重的行為,輕則批評,重則開除。

上學的機會來之不易,沒人敢以身試法。

辦理了入學手續,行李放回宿舍,顧景慎領著蘇清瑤朝醫學院院長辦公室走去。

“蘇叔原來在京市醫院當院長,早些年出國交流,後來重重原因困在國外,今年才回國任教。”顧景慎對蘇家人很反感,但是除了蘇酩。

蘇清瑤以前聽明蕓說過蘇酩的事情,當初蘇酩成親三年,就被外派到國外學習,後來亂了,蘇酩的妻子在外地難產而死,等他攆轉回國,只是看到孤零零墳冢。

蘇酩同妻子感情深厚,後來終身未娶,顧明蕓曾對蘇清瑤感慨良久,世上竟真存在一生一世一雙人。

關於蘇銘,再多的事情,蘇清瑤就不知道了,不過不妨礙她對這個男子的敬意。

“篤篤篤……”敲門聲響了後,門打開了,從裏面走出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子,瘦高身量,渾身散發著一種書卷氣,還有一種經歷歲月的淡然悠遠。

“你是?”蘇酩用手指往上提了提眼鏡問道。

“蘇叔,我是顧景慎,前兩日家父還提到你,說是過些日子一起吃頓便飯。”顧景慎答道。

“哦,原來是景慎呀,一眨眼都這麽大了,當初我出國的時候你才八歲吧,天天跟院裏的小霸王一樣,滿院子亂跑。”

聽見蘇叔說起自己的囧事,顧景慎轉移話題,“蘇叔,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對象,現在就在醫學院讀書。”

他向一邊挪了挪,露出身後的蘇清瑤。

蘇清瑤看著眼前清雋的男子,不由的生出一股子好感,她把圍巾拉下來,笑著說:“蘇叔叔好。”

誰知蘇酩看見她瞬間楞怔住了,目光緊緊鎖著她,半晌沒挪開眼。

顧景慎的笑容散去,擋在蘇清瑤的前面,“蘇叔,清瑤是我未過門的妻子。”語氣有些重,帶著一絲警告。

蘇酩看見顧景慎如同護食的公雞,苦笑道,“這小姑娘長得像我,我的一個故人,很像……”聲音慢慢低下去,仿若在回憶什麽。

“蘇叔?”顧景慎喊了一聲。

蘇銘醒過神,看了顧景慎一眼問道:“小姑娘,你學的什麽專業?”

“臨床醫學。”蘇清瑤想學西醫,前世她一直從事中醫,而這次上大學她想從西醫入手,其實醫學都是相通的,她想從另一個方向精進醫術。

“我正好帶著一門臨床醫學的課,不過學習醫術容不得半點敷衍馬虎,丫頭別想著我給你走後門,若是你不及格,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蘇清瑤點點頭,她覺得學醫就應該這樣,與其寬容,以後闖下難以挽回的大禍,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嚴格要求。

顧景慎總覺得蘇叔叔語氣太過熱切,說了些客套話,就借口要去顧家見長輩,拉著蘇清瑤走了。

蘇清瑤好笑的看著一臉防備的顧景慎,“顧景慎,你是不是醋了?”

蘇清瑤可從來沒見過顧景慎這模樣,如此警惕防備,就像面臨威脅呲牙的狼,話說過來,蘇叔叔比她大一輪吧。

顧景慎可不是這樣想,以後老夫少妻的不少,再說蘇叔叔雖然年紀不小了,可是經過歲月的沈澱的儒雅沈穩,有時候對一些年輕小姑娘的吸引力就是致命的。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顧景慎印象中的蘇叔叔對女的一直都是冷淡的,可蘇銘今天卻是瞧清瑤好幾回,不知道為什麽,他從心底裏油然升起一股子威脅感。

盡管蘇清瑤對顧景慎的想法哭笑不得,還是乖乖跟著顧景慎漫步走到校園外。

既然打算住校,就有很多東西需要準備,盆子,床單,蚊帳,暖壺……雖然她的空間裏也有,可總歸跟這個年代不一樣,為了不惹麻煩,還是去商店買吧。

倆人來到供銷社,京市的供銷社物品豐盛,琳瑯滿目,除了暖壺、鐵皮飯盒、搪瓷缸子等日常用品,連自行車,縫紉機,進口手表都擺在專門的櫃臺。

可能是後世的習慣,蘇清瑤並不習慣用手表,可是在她挑選搪瓷缸子的時候,顧景慎偷偷溜到售表區。

他們倆大包小包,提著去國營飯點吃了一頓飯,接著回到學校。

晚上宿舍不允許男生進去,顧景慎看著地上的一堆東西,有些發愁了,這麽多東西,小丫頭一個人哪能提上去呀!

“沒事,我多跑兩趟就行了。”蘇清瑤揚了揚小胳膊腿說道。

顧景慎想了想,跟宿管阿姨嘀咕會兒,再出來,宿管阿姨熱情出來幫忙提東西往樓上走。

“瑤瑤,等等!”顧景慎驀然說道。

蘇清瑤回過頭,瀲灩的眸子充滿疑惑,“嗯,怎麽了?”

手腕子一涼,她低頭看見手上多了一塊勞力士女士手表,蘇清瑤瞄了顧景慎的胳膊,同款牌子的男士手表。

金屬表鏈貼在肌膚,涼颼颼的,蘇清瑤捏著手表轉了一圈。

“不許摘下來,我們款式一樣的,情侶款。”顧景慎說著揚了揚手腕。

難得見顧景慎孩子氣的模樣,蘇清瑤抿嘴笑了笑,“好,那我收下了。”

宿舍是四人間,等蘇清瑤回去的時候,兩個鋪位已經被占了。

蘇清瑤放下東西,向宿管阿姨道了謝,看見宿舍兩人正在鋪床褥,笑著打了聲招呼,開始收拾床鋪。

來自農村的趙娟,本來聽說蘇清瑤也是農村的,心裏還挺高興,總算有個伴了,等看清蘇清瑤的樣貌氣質,頓時心裏直犯嘀咕,這姑娘壓根兒比城裏姑娘還俊,哪裏像鄉下姑娘,心裏有說不出的失落。

原本來自小城市還有些優越感的李麗,看見蘇清瑤的穿著打扮,心裏暗暗不忿,一個泥腿子裝什麽裝!

蘇清瑤見另一個舍友還沒到,便留下個空位,被褥鋪好,買好的生活日用品一一擺好。

這時門被打開了,一個身著黑色棉衣,身材瘦高的人走了進來,頭發短短的,乍一看還以為是男生,細看才發現是個女生,只是太颯了點。

相對於小家子氣,蘇清瑤更喜歡這種幹脆利落的女生。

“呦,大家夥都到了,我是秦芳,外語學院的。”秦芳看見蘇清瑤挑了挑眉,眼底浮一絲驚艷。

“我是蘇清瑤,醫學院的。”蘇清瑤大方介紹。

“我是經濟學院的……”

“俺,不對,我是經濟學院的……”趙娟捏著洗得泛白的床單,小聲說道。

這個宿舍是別的宿舍都盛滿後,單另出來分的宿舍,所以宿舍的人專業比較雜。

緊張而快節奏的大學生活開始了,大家盼望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有機會讀書,因此格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如同海綿一般,竭力地吸收著知識。

蘇清瑤也被這種氣氛感染,天天沈浸在大學的學習中。

剛開始接觸西醫的時候,蘇清瑤有些不適,她硬著頭皮紮進去,最後竟也慢慢地適應了。

顧景慎學得是金融專業,每次來看蘇清瑤的時候都是怨氣滿滿。每次周末都是他主動來看清瑤。

而蘇清瑤從來沒去過他學校!

吃完午飯後,顧景慎拉著蘇清瑤的手逛了一圈,又一圈。

午歇時間到了,蘇清瑤小小打了個哈欠,她捏著顧景慎的衣角拽了拽。

顧景慎回頭,看見打哈欠後淚眼朦朧的小丫頭,眸光瀲灩,水盈盈的。

“困了?”男人清冽的聲音夾雜著溫柔。

“嗯,我的腿有點酸了,我想回宿舍。”蘇清瑤說道,聲音嬌嬌的。

顧景慎捏著蘇清瑤的小手,一星期就見一回,他舍不得離開,“你先上去睡,我在樓下等你。”

大手捏著小手,勾勾纏纏,就是舍不得放開她,“那,那我們再轉會兒吧。”

顧景慎大老遠過來,陪她吃飯,吃完了她呼呼睡大覺,蘇清瑤覺得不忍。

“我帶你去個地方。”顧景慎想了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兩人出了學校門口,有了十來分鐘的路程,來到一處四合院前。

青石板,紅漆大門,大門上對稱兩只黃銅兇獸銜著門環。

“這是………”蘇清瑤遲疑說道,“大中午了,人家估計都歇晌了……”

顧景慎從懷裏掏出一把鑰匙,對準鎖眼,啪嗒一聲,門栓開了。

“走,進去吧。”顧景慎揉了揉蘇清瑤的腦袋,拉著人進了門。

“這是,你的宅子?”蘇清瑤看著壽字紋影壁,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嗯,這就是之前我提到的宅子,雖然不大,但離學校近。”顧景慎領著蘇清瑤來到堂屋。

這處四合院雖然只是一進的,但院落寬敞,除了堂屋,還有東西廂房。

“我平時來看你,都是在這個院子裏歇息。”顧景慎從軍幾年,做家務活很利落,院落顯然是清掃過的,布置的幹凈舒適。

蘇清瑤坐在堂屋,捧著茶碗,打量著堂屋,裏面家具一水小葉檀木,空氣中彌漫著厚重的檀香。

博古架上滿是陶瓷,樣式精致,蘇清瑤看著眼前的胭脂盒。

“這些都是你收來的?”蘇清瑤好奇問道。

“有些是我收的,有些是賈三送上門的,他倒騰東西,缺錢了,就來這裏賣一批貨。”顧景慎說道。

臥室裏當著一個架子床,上面的被褥都是簇新的,蘇清瑤習慣每天中午睡午覺,看見軟綿綿的床頓時走不動路了,趴在床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睡得格外香甜。

顧景慎看著懶洋洋的小丫頭,無奈的笑了笑,在靠窗戶的羅漢床蜷縮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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