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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想你飯後,屋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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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想你飯後,屋裏點……

飯後, 屋裏點燃了煤油燈,昏黃搖曳的燈光下,全家人圍成圈剝花生。

花生是今年新收的, 已經晾曬幹了,剝了皮就能榨油,花生油香醇濃厚, 炒菜比豬油還香。

晚飯數溫紹吃得最香,飯後捂著圓滾滾的肚子在屋子裏轉圈, 咂著嘴回味今天的美味, 那酸菜魚又香又辣, 特別帶勁, 這可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好的一頓。

“清瑤姐姐, 你在家裏多住幾天吧。”溫紹打心眼裏喜歡這個表姐,再有自從表姐來了, 家裏的夥食水平直線上升,若是還讓他一天天的吃糠粗糧饅頭, 他可真的難以下咽。

蘇清瑤抓了一把花生,搖了搖頭, 她已經在這裏住了二十多天了, 家裏肯定不放心。

再說離高考的時間越來越近,她再也耽擱不得, 高中課程雖然基本上都學完了,但還得回去覆習一遍心裏才有底。

溫紹見清瑤姐姐打定了主意, 整個人如同被霜打的茄子,蔫噠噠的,溫靈同樣心裏不好受,清瑤姐姐長得漂亮, 對她很溫柔,她也舍不得讓清瑤姐姐走。

蘇清瑤摸著溫紹的頭說:“等到過年的時候,我來接你去孟河大隊住些日子,到時候我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再看看眼巴巴的溫靈,笑著說:“你也去,到時候都去,現在我家可寬敞了,姥姥舅媽一起去吧。”

舅媽剝花生的手頓了一下,倒是有些意動,這年頭他們家成分不好除了跟娘家有些來往,這十幾年還沒出過縣城。

姥姥笑了笑,慈愛摸了摸她的頭,“我歲數大了,不愛挪動地方了,到時候你們去吧。”

“姥姥那可不行,我娘可天天惦記著你呢。你要是不去,我娘可得天天嘮叨上一百遍。”蘇清瑤笑著撒嬌。

姥姥看了看悶著頭剝花生的顧景慎,心裏暗暗嘆口氣,對清瑤說,“你這愛嬌的性子,以後不知道嫁到什麽人家去呀。對了,今年家裏糧食分了多少呀?”

蘇清瑤見姥姥岔開話題,就沒再硬勸,到時候再想辦法怎麽也讓姥姥去轉轉,現在家裏寬敞,姥姥也能在她家多住些日子。

只是家裏收糧食的時候她在外面,不知道隊裏收了多少糧食,她心虛地暼了顧景慎一眼。

“隊裏今年收成好,每人一工分算八毛錢,家裏糧食分得也不少。大隊裏還有兩頭二百斤重的豬,到時候每家每戶能分不少的豬肉。”顧景慎接下話。

“一工分八毛錢也不少了,那今年能過肥年了。”溫瑞南說道。

顧景慎剛來的時候,溫瑞南心裏有些提防,等接觸了幾天,發現眼前的小夥子雖是深藏不露但心思正派,他心裏八分擔憂減了一半。

蘇清瑤笑著跟大舅一家人拉家常,昏黃的燈光下,溫馨而歡樂。

天剛蒙蒙亮,蘇清瑤他們吃了舅媽特地做的西紅柿雞蛋面,吃飯時,趁人不註意偷偷在炕下塞了兩百塊錢,這才跟著顧景慎離開了大舅家。

蘇清瑤一行人朝村外走去,早晨還有薄薄的霧,秋風席卷寒氣。

顧景慎在前面提著行李,蘇清瑤挽著姥姥的胳膊跟在後面,“姥姥,你可得好好保重身體,好日子在後頭呢。我可是還指望你幫我教孩子呢。”姥姥可是傳統大家閨秀,別看現在落魄地跟鄉下老太太似的,其實肚裏墨水可不少。

“你個不知羞的,也不怕別人笑話。”姥姥嗔怪拍著蘇清瑤的胳膊。

“誰愛笑就讓他笑去,反正我是賴定你了。”蘇清瑤搖著姥姥的胳膊耍賴。

“你呀!這小賴皮的性子也不知道隨誰。”話雖這樣說,可臉上笑容更深了。

蘇清瑤給姥姥把過脈,姥姥身子骨還算健壯,就是思慮過度,所以蘇清瑤才會執意要把姥姥接到家裏散心。

“今兒風真大,姥姥你回去吧,外頭風涼。”秋天早晨寒氣重,蘇清瑤怕姥姥受了寒。

姥姥握住她蔥白似的手,“我硬朗著呢,這點風都吹不得了,早些年我還天天去地裏刨花生呢。”

“是是是,我都小瞧你老人家了。”蘇清瑤說道,水靈靈的杏眼裏滿是笑意,她從姥姥身上她感受到久違的長輩慈愛。

蘇家奶奶錢銀花是個混不吝,還偏心眼的不行,爺爺蘇鐵生也是對家不聞不問,而姥姥卻截然不同。

客車在紛紛揚揚的塵土中奔馳過來,蘇清瑤走到客車旁,才扭頭說道,“姥姥,我在炕下面壓了東西,你們記得拿出來。”

“你這丫頭,這次帶了一提包吃用,還偷著在炕下藏東西,你等等,我回去拿。”姥姥急得直跺腳。

“哎,別在這兒拉話了,趕緊上車,這麽多人都等著呢。”司機大嗓門喊道。

“姥姥,你別去拿了,平時多買點好吃的,那我走了。”

蘇清瑤有些舍不得姥姥,鼻子微酸,揮手向姥姥告別,爬到客車朝裏面走去,最後坐在靠窗戶的位置,“姥姥再見,你們回去吧!”她揮著手,直到姥姥一行人的身影被車甩在後面。

已經是深秋了,兩旁疾馳而過的樹木幹枯,遍地的黃葉鋪滿土路,她的心情卻是很好。

幸好這一世提前來大舅家,避免了那一場悲劇。

“小丫頭,你在想什麽?”顧景慎坐著她旁邊 ,凝視著她。

“你猜?”白生生的小臉,烏黑的眸子閃著光彩,藏也藏不住。

“我猜不到。”他蕭肅冰峻的臉上漸漸柔和,深邃眼底湧出一絲溫柔。

蘇清瑤笑得燦爛,眼睛微微彎起,整個人如同三月春風,“我喜歡大舅一家人,尤其是姥姥,豁達慈祥,可疼可疼我了,以前來往的少,以後跟我娘說說,兩家勤走動。”

顧景慎笑意慢慢沒了,薄唇微抿沈默片刻,“大舅一家要忙於農事,哪裏能常常來往。”

蘇清瑤那股子不安的感覺又湧出來了,按照顧景慎以往的脾性肯定會說,既然她喜歡這門親戚多多來往就好了。

可是顧景慎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疏離和排斥,顯而易見不想讓她同大舅家聯系。

“三哥你不喜歡大舅家?難道姥姥家以往同顧家有舊怨?”那天顧景慎剛來的時候提起兩家的時候,蘇清瑤就覺得姥姥跟顧景慎有事情瞞著她。

“舊怨算不上,就是老一輩有些牽扯不斷的事情,不過你既然喜歡姥姥,那就接過來住一段日子。”顧景慎心裏本來還有所顧忌,不過想到等過兩個月顧家就該回京城了,那件事情不會被提起來。

蘇清瑤見顧景慎不想多說的樣子,再說這件事情涉及到老一輩的恩怨,她也就不好多問了。

攆轉換了三輛客車,蘇清瑤和顧景慎終於在傍晚時分趕到了孟河大隊。

蘇清瑤看著遠處的炊煙,加快腳步,她這次出去了的時間不短,打心眼裏想家了。

顧景慎默默走在身後,等看到清瑤歡快地蹦進家裏,完全忘了身後還有人,眼裏有一絲哀怨,就像是被人遺棄的狼狗,最後嘆了口氣,提著行李進去了。

等敲開家門,蘇清瑤就被一群人都圍上來,顧景慎瞬間被擠到門邊上,顧明蕓還推了推他,“哥你往那邊點,在這裏礙事。我都看不到人了。”

弟弟妹妹連眼風都不帶給他一個,最後還嫌他礙事,他舉起手又放下,心裏反覆嘟囔著,這是親的,不能打死。

“姐姐,你這次怎麽去了這麽久?”蘇玥玥興奮拉著?清瑤的手。

“是呀,是呀,清瑤姐姐你不在,我都茶飯不思了。”顧明蕓擠過來拉著清瑤的手,眼裏直冒著光。

嗯,這些日子天天吃清水煮白菜,她吃的眼冒綠光。

“胡說,你剛才還偷吃了兩塊牛肉幹。”蘇玥無情的揭穿了她。

“我,我這不是餓得眼冒金星嘛,清瑤姐姐你累了吧,我扶你歇歇去。”顧明蕓狗腿扶著蘇清瑤的胳膊,蘇玥玥不甘示弱扶著另外一只胳膊。

蘇清瑤哭笑不得的被扶進堂屋裏,喝著熱騰騰的紅糖水的時候,才想身後的顧景慎來。

等看見被擠在墻角,一副可憐媳婦模樣的顧景慎,她居然不厚道的想笑了。

顧景慎見這丫頭沒良心的樣兒,放下提包,氣哼哼地去挑水了。

“都天黑了,你們還在學習,真是用功呀。”蘇清瑤看見顧景希手裏還拿著筆。

“清瑤姐姐,你不知道吧,國家恢覆高考了,就在十月份呢,眼看著就到了,姐姐哥哥都都報了名,對了,給你也報上了。”顧明蕓搶著說道。

連平時話少的顧明萱都忍不住說道,“村裏的知青接到消息瞬間沸騰了,開始托各種門路找高中課本,且不說課本難尋,想把多年丟下知識重新撿回來,時間又這麽緊張,怕是不容易。”

“清瑤姐姐,多虧了你提前把課本找來,還弄到這麽多題,現在高中的課本可是都搶瘋了。”顧明蕓吃著香甜的桂花糕感嘆道。

蘇清瑤見她那副餓狼樣,站起來說,“看把你餓的,就跟八輩子沒吃飯似的,我給你做好吃的去。”

蘇清瑤說完,就瞅見大家夥兒眼冒光望著她,連方清教授都不例外。

這…這都是咋的了?

這個疑問等吃飯的時候,她就明白了,桌子上了菜基本上是秒光,下筷子慢了就只能幹瞪眼了。

孫忠見最後塊肉被顧思震搶走了,急得直瞪眼,“哎,你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不能端著點,居然還搶肉吃。

顧思震斜睨他一眼,“你剛才還夾了最後一塊酸菜魚,你的矜持呢?”

孫忠放下筷子,“我一個大老粗要什麽矜持。”等看到蘇清瑤把麻婆豆腐端上桌,又抄起筷子開搶。

連平時話多的顧明蕓嘴裏都塞滿了,悶著頭子吃,顧景慎倒沒有這副餓狼樣兒,可下筷子的速度卻不慢。

最後菜碟裏連湯汁都沒剩下,蘇清瑤哭笑不得搖搖頭。

飯後顧家人回到了勞改處,溫瑞芳已經十幾年沒回過娘家,自然心裏惦記,吃完飯的時候就心不在焉,等吃完飯人散盡了,就拉著蘇清瑤的手回到屋子裏詢問姥姥一家的狀況。

“姥姥身子還算硬朗,大舅在大隊裏開拖拉機,現在日子比以前強些。”

“沒想到你大舅居然成了拖拉機手,當初你姥姥教我們一起念書識字的時候,你大舅就比我強多了,只要念一遍就會背誦,過了這麽些年大哥居然還學會開拖拉機。”說這話的時候,又說不出的自豪,在農村能開拖拉機是件光彩的事情,可比村裏普通村民能耐大多了。

“我去的時候正趕上冬耕,都是大舅開著拖拉機犁地。現在大舅家掙得工分也多,家裏倒也好過。”

蘇清瑤沒有提在段家村遇到的糟心事,憑白讓娘擔心。

“嗯,娘你不知道表弟都十歲了,個頭長得可高了,跟大舅一看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溫瑞芳還從來沒有見過侄子和侄女,當初她出嫁後,大哥過了兩三年才結婚,後來大哥結婚的時候她倒是回去一趟,那時候見過大嫂一面。

後來她一直不生養,被婆婆錢銀花折騰打罵,她實在受不住了,回到娘家,當時大嫂也是沒有身孕,兩人同病相憐,直到她有了清瑤從娘家回到婆家,在娘家跟呆了將近一年,跟嫂子感情很好。

後來她就沒再回過娘家,幸好兩家還有書信往來,她知道嫂子生了一女一兒,打心眼裏替她高興。

這年頭家裏要是沒有兒子支撐門戶,就會被人瞧不起,甚至還在背後嚼閑話,罵起來更是難聽,什麽絕戶了,沒人摔盆子打幡。

幸好現在分家了,女兒孝順,清瑤有本事,她對現在的日子很知足。

“我還沒見過兩個孩子呢,我記得你大舅家還有一個閨女,現在有十二歲了吧。我以前聽你大舅說這丫頭身子不壯實,現在養好些了沒?”

“嗯,表妹的身體好多了,現在還是有些瘦,畢竟吃不好,難以養壯實,不過以後的日子好了,自然就養過來。”

“娘,我想等過臘月的時候,接姥姥過來”

溫瑞芳聽了眼睛一亮,她自然想讓娘家人來,繼而皺了皺眉頭,“臘月過來呀,不知道介紹信好不好開。”

溫瑞芳不出門不知道,現在出門對介紹信的管理並不嚴格,再說,等到臘月的時候,估計就用不上介紹信了。

“沒事,到時候我們再想辦法。娘,你去過老家紹興嗎?”蘇清瑤問道。

溫瑞芳頓了頓,拿起納得一半的鞋底問道,“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

蘇清瑤笑著搶了鞋底,“娘,以後你就在白天做針線活,晚上在蠟燭下做費眼。我聽說顧家老家也是在紹興,聽說以前兩家還有些往來。”

蘇清瑤覺得姥姥跟顧景慎提起紹興老家的時候,兩人的表情怪怪的。

“紹興老家你姥姥以前提起過。顧家也是紹興的,這倒是巧了。”溫瑞芳顯然不想提紹興老家的事情。

夜已深,蘇清瑤臨睡前去廚房倒水,看見墻頭上有個黑峻峻的人影晃動,嚇得提起掃帚。

顧景慎心裏壓著氣,翻來覆去睡不著,本來想趴在墻頭看看小丫頭是否睡了,誰知正好讓她逮個正著。

他敏捷地翻下墻,捂住蘇清瑤的嘴,緊貼著耳朵說,“別喊,是我。”

蘇清瑤推了推他。

熾熱的氣息噴灑在蘇清瑤的耳畔,酥麻的電流順著耳根流竄到四肢百骸,蘇清瑤覺得自己的指尖都酥了。

“嗯,知道了,你放手。”她輕聲應下。

蘇清瑤關好房門道,“你怎麽大半夜過來,這要是被我爹娘發現可怎麽辦呀!”

顧景慎坐在圈椅中,看著只穿著白色毛衣的蘇清瑤,這丫頭不一樣了,身段更曼妙,凹凸曲線起伏,如同三月裏細嫩的柳條,柔韌輕柔,他眸色轉深。

“哎呀,你看什麽呀!”蘇清瑤見顧景慎一瞬不瞬盯著她。

“看你……”顧景慎一步步逼近。

蘇清瑤無措地看著越來越近的身軀,心跳加速,一種莫名的情緒席卷全身。

“你別過來呀……”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說不出的嬌。

顧景慎低頭看著嬌柔的女孩,泓水般的眸子含著無辜,嫩紅的嘴唇輕輕咬著,露出些許貝齒。

上前一步按住她的下巴,赫然嫩紅的嘴唇,被咬出發白的齒印,他用食指輕輕婆娑,“別咬,疼。”聲音異常沙啞。

“三哥……”蘇清瑤只指尖酥麻,覺得腿發軟,下意識後退兩步,誰知卻被顧景慎壓倒在炕上。

重重的身軀帶著炙熱的溫度,蘇清瑤有些害怕了,身體微微哆嗦。

“別怕,我就想抱抱你。”

蘇清瑤擡眼,對上近在咫尺的眸子,幽深的眸底藏著火,她覺得渾身有些燥熱。

十指緊扣,壓在身下,唇帶著燙人的溫度落在她的唇角,蘇清瑤忍不住了,發出了低低的聲音,“不要……”

如同油入烈火,顧景慎聽見這淺淺的嚶嚀,嬌嬌柔柔,勾人心魄,俯首含住那日思夜想的唇瓣。

就在蘇清瑤想要側頭躲避時,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擒住嬌嫩的唇瓣,碾轉廝磨……

許久,蘇清瑤覺得嘴唇都腫了,她氣得嗔了顧景慎一眼,這就是只抱抱!

“哼,你說話不算話……我的嘴都腫了……”蘇清瑤氣哼哼說道。

空中的女兒香愈發濃郁。杏眼水蒙蒙的,嗔怒的眼神,帶著柔媚的風情,嬌嬌弱弱,勾的人魂都沒了。

蘇清瑤見顧景慎沒動靜,擡眼望去,看見漆黑眸子盡頭的火更旺了,她慌得往後面挪了挪。

“你別,唔……”聲音剛發了半截就被吞沒,顧景慎如同久渴的人碰到甘甜的西瓜汁,發了狠的吸允……

蘇清瑤渾身發軟,胳膊不知何時圈在顧景慎脖子上,整個人迷迷蒙蒙的。

顧景慎突然放開她,趴在她脖子上喘著粗氣,“小丫頭,你真要人命……”

蘇清瑤深吸一口氣,迷離的眸子才慢慢有了焦距。

她察覺到身子下面的異樣,嚇得捂住嘴唇,破碎的聲音從指縫露出去,“顧景慎,你渾蛋……快,起來……”

顧景慎看著身下嬌弱的人兒,水蒙蒙眼中透著慌亂,身子繃得更緊了。

蘇清瑤驀然使力把顧景慎推開,退到墻角:“你,你可不能亂來呀!”

顧景慎差點掉到炕下,苦笑一聲,交叉-腿坐在邊上,“放心,我不會動你的。”只能看不能吃,淺嘗輒止他更難受。

蘇清瑤偷偷瞥了一眼,臉頓時如同晚霞一般燒了起來,那裏也太誇張了吧……

蘇清瑤把自己用被子裹住,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兩人沈默半晌。

“瑤瑤,這次我也要參加高考。”顧景慎驀然開口說道。

什麽?

蘇清瑤楞怔片刻,方才反應過來,連忙問道:“真的嗎?可是現在覆習會不會晚了?你真的不當兵了?”

“我早就遞了退伍申請,上面已經批準了,我抽空去辦理了手續就行,高考托清揚幫我辦理了報名手續,高中課程我在學校學過,覆習起來應該問題不大。”

顧景慎從六歲啟蒙,古詩詞是童子功,他在學校更擅長理科,畢竟是以前理解透了的東西,再覆習起來不會太難。

蘇清瑤這才發現夜深了,便說道:“那你從明天起就好好覆習功課,現在不早了,你回去睡吧。”

這就開始攆人了,顧景慎哭笑不得雖然不想走,但自知理虧,聽話的回去了。

第二天早晨,溫瑞芳看著蘇清瑤欲言又止,“瑤瑤,你跟顧景慎怎麽回事呀?”

蘇清瑤以為顧景慎□□的事被親娘發現了,有些慌亂說:“沒啥,我們倆就是處對象,一點兒出格的事情都沒做。”

呃,希望撒謊不遭雷劈。

“我倒不是擔心這個。”溫瑞芳倒了杯水。

不擔心?蘇清瑤一頭霧水,她怎麽有些聽不懂呀,平時也沒見他娘的思想這麽開放呀。

“你們倆個都是好孩子,景慎他也是個穩重的,有責任擔當的,我不擔心你們會做出格的事。”溫瑞芳顯然是越看女婿越覺得順眼。

蘇清瑤想到昨晚的事情,忍不住暗暗吐槽,您放心的太早了。

“不過,你們倆的事情,是不是該放在明面談一談,尤其是讓家長們心裏都有數。”溫瑞芳說道。

“伯母,這件事我早就跟家人說過了,本來想等到高考後提親,定親,不過又怕耽誤學習進度,就沒提出來。”顧景慎不知何時站在廚房門口,剛才的對話顯然都聽進去了。

“我回去就跟家人商量,明天來下聘禮,等高考後辦定親,具體的日子兩家共同選選。”顧景慎顯然是有備而來。

溫瑞芳臉笑開了花,親事本來就該男方主動,不過女方家人還是該矜持矜持。

翌日,顧景慎帶著爺爺奶奶走出勞改處,奶奶手裏提著包袱,但也沒有大張旗鼓,只三人悄悄去了蘇清瑤家。

溫瑞芳心裏也有底,知道他們此行的目的,而蘇建軍心裏就有些不好受了,女兒這個大了,眼看著就要嫁人,貼心小棉襖被人薅走了。

“大嬸子來了,快坐下,喝口茶潤潤嗓子,這是清瑤自己曬幹的桂花茶。”溫瑞芳熱情招待著兩人。

“親家,你別忙乎了,我呀,今兒是來說這兩個孩子親事的。”施奶奶拉著溫瑞芳的手。

“我們顧家現在是落魄了,可是也不能委屈了清瑤,這是顧家下得聘禮,等光景好了,顧家還要多填補些。”施奶奶把包袱揭開,露出裏面的盒子。

盒子打開,頓時整個房間都變得明亮起來,裏面有一整套頭面,全都是帝王綠的,釵簪、戒指、耳墜、還有一個鑲嵌著帝王綠翡翠的瓔珞。

雖然溫瑞芳不識貨,但也能感覺到這是好東西。

蘇清瑤更是驚了驚,“奶奶這太貴重了…”

“丫頭,你可別推辭,這是奶奶的一點兒心意,當初這還是奶奶嫁妝中最能拿的出手的首飾,年頭久了,樣式舊了,你可別嫌棄。”施奶奶開玩笑說著。

蘇清瑤只覺得太貴重,帝王綠可是頂級翡翠,天價的東西,雖然現在不值錢,可以後值老鼻子錢了。

再說施奶奶還有這麽多孫女,把這麽貴重的東西給她,她也怕因此不和。

“奶奶給你,你就拿著。”顧景慎說著替她收下,再說奶奶的好東西可不止這些,小丫頭太多心了。

“就是,清瑤丫頭,你就別見外了。”施奶奶忙說道。

顧思震難得和顏悅色,不一會兒就跟蘇建軍聊起來。

兩家長輩見過面,婚事基本算是定下了。

早晨,蘇清瑤就起來熬了一大鍋羊肉粥,秋天正是進補的好時候,喝上一碗熱騰騰的羊肉粥,渾身熨帖。

顧明蕓硬是喝了兩大碗,最後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去學習。

蘇清瑤推開西廂房,就瞥見顧景慎坐在窗戶邊,聚精會神地看著數學,“三哥,你確定要參加高考嗎?”

他們幾個從去年冬天就開始學習,日夜不輟,尤其是她、顧景希和顧景萱基本上已經把高中的課本吃透了。

雖然顧景慎高中的課程學得很好,可這麽長時間沒有碰過,再拾起來談何容易。

顧景慎放下手中的數學課本,“總要試一試。”

其實大家心裏都有疑問,三哥明明喜歡當兵,也立下戰功,這怎麽突然就要退伍。

蘇清瑤隱隱約約猜到事情的真相,可是她越是知道,越是心酸,他怕是要用功績換顧家安穩的日子,否則就算政策變了,顧家也不一定就能完全平覆。

高考恢覆,村裏的知青也都挑燈夜戰,他們幾人也在緊鑼密鼓的覆習。家裏人為了讓他們安生學習,白天都盡量躲出去。

這天下午,蘇清瑤驚詫地看著顧景慎解開最覆雜的那道函數題,覺得小心臟被命運無情暴擊,留下她在淩亂的風中懷疑人生。

她花了一個星期才解開的數學題,就這麽輕輕松松被顧景慎解開了,這還是只覆習一星期數學的顧景慎,人與人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捏!

這時大門咚咚咚被敲響,蘇家的門白天一般都緊鎖著,這是誰呀?

蘇清瑤示意西廂房人靜下來,她悄悄走到大門前,並沒有冒失開門。

“你說,蘇清瑤肯把高中課本借給我們嗎?”門外傳來蘇巧荷的聲音。

蘇清瑤已經大半年沒見蘇巧荷了,自從上次在河邊洗衣服的時候正好遇到,兩人再沒有過碰面,畢竟兩次為了玉墜的事,兩人也算是扯破臉皮了。

“咋能不借,咱們又不是不還,要是她不肯借,咱們就在這裏大哭大鬧,讓她沒臉。”另一個居然是孫心怡的聲音。

這倆人怎麽一塊來了?

孫心怡?蘇清瑤記得上次把她懟了之後,倆人就很少來往了,這倆人黃鼠狼給雞拜年肯定沒安好心。

不管他們倆什麽打算,蘇清瑤壓根就不打算搭理他們,再說她有哪個閑工夫,剛被顧景慎打擊的體無完膚,有那功夫還不如多做兩道數學題,多背一篇文言文呢?

正轉身,邁著步子往回走,就聽見孫心怡壓低聲音,“你確定王貴跟蘇清瑤有一腿?我看村裏都傳遍了,你大伯母還說要上門提親,不是說王貴的命-根子被咬掉了,這還能娶媳婦嗎?”

蘇巧荷笑笑,“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早些時候,清瑤姐姐落水,好像是王貴叔叔救了她,兩人有了肌膚相親,又有救命之恩,以後的事情就不好說了。”

孫心怡咯咯笑了兩聲,“那敢情好,看她以後怎麽勾著顧家哥哥。”她可是早就看上顧景慎了,那體格高大,鼻梁高挺,再看看遒勁的胳膊,那方面肯定強。

她常跟村裏的寡婦打交道,對於男女之事熟谙於心,為了吃食也沒少跟二流子打交道,但總歸知道分寸,還留著身子。

蘇清瑤出了這樁醜聞,那麽這人嘛,她可就手到擒來了。

想到前些日子部隊卡車,想到顧景慎的身份,她的眼中更火熱了。

蘇清瑤冷笑一聲,竟然不知道這倆心懷鬼胎的混在一起,想毀了她的名聲,還想勾走顧景慎,呵,還真是異想天開。

孫心怡和蘇巧荷在門口敲了半天的門,都沒人應答,孫心怡不耐煩的嘟囔,“一家子都死光了,連門都不開。”

蘇巧荷皺皺眉頭,不過她一向善於偽裝自己,“算了,估計都出門了,總不能在家裏睡大覺吧。”

孫心怡一聽,挑挑眉不可置否,“蘇清瑤真是懶到骨子裏了,這太陽都老高了,還鉆到被窩裏睡大覺,真是誰娶誰倒黴。”

蘇清瑤氣笑了,她就是不開門,罵人也得有人接著,你來我往才來勁,對著門罵,門兒也不吱聲,看最後氣死誰?

她轉過身子,撞在高大剛硬的身軀上,撞的她鼻子發酸。

她忍著痛,含著淚珠,小手拉著顧景慎回到堂屋,“你怎麽出來了?”

想到孫心怡和蘇巧荷的話,她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我跟王貴沒關系,是大伯母收了錢,想要給我提親,被我爹打出去了。”

顧景慎整個人冷冰冰的,還冒著生生的寒氣,“還有呢?”

蘇清瑤縮了縮身子,低頭小聲說,“沒,沒了呀!”

“瑤瑤,看著我的眼睛說。”顧景慎擡起她的下巴,不讓她逃避。

“我,我前一段時間去縣城,回來的時候天晚了,路上遇到王貴,他們偷偷跟蹤我,被我發現了,”蘇清瑤越說越委屈。

顧景慎心疼地把她摟進懷裏,聽著她斷斷續續說,“我就逃到到樹林裏,後來遇見腹蛇,我手裏正好有驅蛇藥,這才逃過一劫。”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留你一個人在這裏。”顧景慎越想越害怕。

想到那次失去她的撕心裂肺,顧景慎緊緊摟著女孩,差點,差點他的女孩就又出事。

顧景慎顫抖的手摸著蘇清瑤烏黑的頭發,清冽的聲音帶著慶幸,“瑤瑤不怕,這事交給我解決,相信我,我去為你討回公道。”

蘇清瑤窩在顧景慎懷裏,事情過去了,雖然她真正懲罰了兇手,可當時的恐懼絕望確實實實在在的。

蘇巧荷和孫心怡在門口站了一個多鐘頭,見最後沒人開門罵罵咧咧走了。

與此同時,村裏關於蘇清瑤跟王貴的傳言,鬧得沸沸揚揚,早晨出門溫瑞芳還鬧不清狀況,等聽見村裏關系好的隱晦的提起那件事情時,整個人都氣炸了,她清清白白的姑娘,怎麽能讓人這樣潑臟水。

就在蘇清瑤抱著顧景慎訴說委屈時,溫瑞芳找到蘇建軍,把事情說了之後,蘇建軍頓時也火冒三丈了,這簡直欺人太甚。

倆人沒回家,從鄰居家借了家夥事,直接進入蘇建強家。

現在是農閑季節,村裏的活不多,基本上不用天天上工,蘇鐵生正貼著墻根,曬著太陽卷旱煙。

這煙葉子便宜,自己卷起來抽,還能省錢,煙勁兒也大。

蘇鐵生看見二兒子氣勢洶洶的過來,他忙拉住,“軍子,你這是咋了?”

蘇建軍氣憤的說:“爹,你說大嫂最怎麽那麽壞?居然在背後造謠生事,還說要把清瑤許給她表哥王貴。”

蘇鐵生還沒聽過這件事,在他心目中,孫子是家裏未來的頂梁柱,孫女早晚是潑出去的水,但潑出去的水也得給孫子們鋪路,要不就白養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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