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把碗裏的肉包子吃光了，外面竈上的飯才做熟了，今天晚上做的貼餅子，唯一吸引人的便是豬肉炒的白菜。

一塊錢豬肉只有一小塊，切成丁炒過後就基本上沒有多少，再加上一大盆白菜燴在一起，肉味就更淡了。

菜一上桌子，蘇茂林就趕緊拿著筷子在菜盆子裏面翻找肉吃，邊吃邊嘟囔：“你們幹嘛把肉切得這麽小，害得我找都找不到，現在誰都不能跟我搶，肉都是我的。”

蘇茂林虎視眈眈的看著眾人，一副蠻不講理的模樣。

王秀桃還在堵氣，連飯都沒出來吃。趙鳳菊見王秀桃不在，便肆無忌憚地冷嘲熱諷起來。

“真是有什麽娘，就有什麽孩子，一大家子人都在呢，光顧著自己吃，把菜盆子放中間憑什麽你自己吃！”

說著把菜盆子搶過來，放到她兒子茂磊面前，趁機夾了幾塊最大的肉放到蘇茂磊碗裏。

“你敢搶我的肉，你給我放回來，爹，他們搶我的肉。”茂林憤憤跟蘇建強告狀。

蘇建強一臉為難，他心疼兒子吃不上肉，作為大伯他不能掉份的親自去搶，只好說：“三弟妹，這肉大家一起吃，這都夾到茂磊碗裏是怎麽回事？”說著把盆裏剩下的幾塊小肉丁，撥到兒子茂林碗裏。

茂林很快吃完了，見茂磊碗裏還有肉，哭鬧著還要吃。

在錢銀花眼裏，這兩個都是孫子，都是他們老蘇家的根，她不能太過偏頗，便開始和稀泥。

“行了，這裏還有兩塊肉丁都給你，別鬧了。”錢銀花把自己碗裏的肉丁夾過去哄著大孫子。

茂林死活不幹，打著滾非要茂磊碗裏的肉。

茂磊怯怯的看了茂林一眼，對趙鳳菊說：“娘，哥哥要是實在想吃就給他吃吧，我不太想吃肉！”說完夾了肉放到茂林碗裏。

茂林這才得意洋洋的吃了起來，趙鳳菊則恨鐵不成鋼的戳著茂磊的腦袋。

蘇清瑤在一旁默默看著這場鬧劇，蘇家這樣寵溺茂林才會導致他日後為所欲為，最後鋃鐺入獄。

那時候煤油燈貴，人們都是日落而息，日出而作。

夜晚西屋裏，溫瑞芳把肉包子拿出來，這肉包子一直在炕火旁放著還滾騰騰的。

蘇建軍聞見肉包子香味，猛地一驚：“這，這是哪來的？”

溫瑞芳小聲解釋道：“這是清瑤帶回來的，說是顧家給的，我們都吃了，你趕緊吃吧。”

蘇建軍皺了皺眉頭，顧家？那家人不是過得挺苦的，怎麽會有這麽多好東西。

“顧家原是大族，藏了不少好東西，今兒清瑤救了施奶奶，顧家感激清瑤送的包子。我們都吃過了，你趕緊吃吧！”溫瑞芳連忙解釋。

蘇建軍大口吃著香噴噴的肉包子，三扒兩下就吃完了。“還別說，這包子真香，我還沒吃過這麽好吃的包子呢！這面皮咋這麽軟呢？”

蘇建軍意猶未盡，砸吧著嘴回味著肉包子的味道，後悔剛才吃的太快了。

這時才想起來：“以後跟清瑤叮囑，不能總要人家吃食，這年頭誰都不好過。”

溫瑞芳點頭應道，“嗯，明天我跟清瑤說，還有清瑤後天要跟顧家的孩子進山裏套兔子，我總覺得有些不放心。”

農村的孩子都是放養，從小在山裏跑著長大，故而蘇建軍沒放在心上。

“讓玥玥一起去吧，清瑤身子剛好，玥玥在一旁還能照應著。”

外面兩口子合計著她的事，蘇清瑤在裏面暗暗盤算著分家的事情。

還有一個半月就過年了，過年都講究團圓，正月肯定分不了家，只能拖到二月份，等那時候還不知道出什麽幺蛾子。

再說她都十七了，還同父母住在一個屋子裏總歸不好。村子裏還有很多空置的房屋，分了家就能有單獨的住處。

尤其是村口，那裏原來是地主修得兩處院子，後來打地主分田地，房子空置下來，那地方大住的寬敞。要是能分家弄到手就好了。

只是怎樣才能讓錢銀花心甘情願的分家呢？蘇清瑤犯了愁，現在父親有所松動，可怎麽撬動奶奶和爺爺那一關呢？

半夜翻來覆去，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蘇清瑤沒出門，悶在屋子裏準備去山裏的東西。

蘇玥出去玩了，蘇清瑤就把門關嚴實來到空間裏。她順手帶著背簍進來，她先從後院裏拿了十斤玉米面，五斤白面，五斤小米，五斤大米。

又在後院裏翻找了一個不起眼的幹凈袋子，裏面裝著二十個肉包子，四張千層餅，又找出保溫的軍壺，裏面打滿了粥。

接著後院找遍了，終於找到兩個搪瓷缸子，放到袋子裏。

她把吃的依次放進去，最後把給顧明蕓做的棉褲放到包袱裏，總算準備好了。最後她把這些東西都放進了背簍裏。

等蘇玥中午回來，倆姐妹關上門吃了一頓豆漿稀飯，額外加上兩個烤雞腿，下午兩人在松軟的炕鋪上美-美睡了一個午覺。

蘇玥覺得她現在過得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每天能吃各種好吃的，睡得炕鋪也是軟綿綿，跟睡在雲朵上一般，得勁兒的不得了。

傍晚，蘇清瑤先醒了，入目就是妹妹那張黑瘦黑瘦的臉，臉上的皮膚都被風吹皸了，手上更是布滿凍瘡。

蘇清瑤暗罵自己光盤算分家的事情，忘了妹妹。她偷偷的把她娘以前剩下的雪花膏的空盒子翻了出來，在裏面裝得滿滿的玉膚膏，接著凍瘡膏如法炮制。

她拉住蘇玥的小手，把凍瘡膏輕輕抹在她的手上，趁她睡得熟，蘇清瑤把玉膚膏塗在蘇玥玥的臉上，最後還輕輕抹了一層橄欖油。

妹妹的皮膚實在傷得厲害，油性小的玉膚膏，不如橄欖油的滋潤性更好。做完後蘇清瑤看著妹妹紅彤彤的臉蛋，心裏一暖。

忽然想到什麽，她心神一動來到了空間，妹妹現在還穿著她穿舊的破棉襖棉褲，這些衣服根本不保暖。

他們姊妹二人穿的破舊不堪，棉襖都是穿了多年剩下的，補丁都打了兩層，而大伯和三叔家穿的衣服明顯要好很多。

同樣是掙工分，可錢銀花的心就是偏向大伯和三叔，經常補貼他們。

而他們一家四口就想都別想了。

蘇清瑤從後院裏找到同蘇玥身高差不多的保暖衣，同樣在外面縫了一層破藍色的布料，看起來與當時穿的棉衣相差無二，蘇清瑤這才滿意的出了空間。

蘇玥玥朦朦朧朧睡醒了，“姐姐，你在幹嘛呢？”

蘇清瑤親昵地捏捏她的小鼻子：“小懶蟲快起來了，姐姐給你做了新衣服呦，你起來試試看合不合身。”

新衣服？！

蘇玥玥一個鯉魚打挺蹦了起來，她自打出生還沒有穿過新衣服呢！

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那時候家裏窮，都是大的穿舊了，孩子拾著穿，大的傳小的，一個個傳下去。

家裏女孩蘇玥最小，她自小就是拾破爛的舊衣服穿！

她美滋滋的穿上姐姐給她縫制的衣服：“姐姐，裏面的這是什麽呀？好暖呀，穿起來一點都不紮人。”

蘇清瑤看著小丫頭穿著新的棉襖稀罕的模樣，不禁有些心酸，“以後啊，姐姐好好掙錢，常讓你穿新衣服。”

蘇玥卻搖搖頭，“姐姐，不用很多，每年做一套我就心滿意足啦！”蘇清瑤撫-摸著玥玥的頭，久久未說話。

晚上家裏依然吵吵嚷嚷，蘇清瑤覺得心煩，吃完飯就回到西屋裏。

這時她娘溫瑞芳拾掇好跟著進了屋：“清瑤，你的身體是不是不舒服呀？我再去找周大夫，讓他好好給你瞧瞧吧！別留下病根了。”

蘇清瑤撒嬌的抱著溫瑞芳的胳膊：“娘我沒事，身子骨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一大家子天天吵來吵去，有些心煩意亂。”

“哎，以後長大了，嫁個好人家，就不用在這裏受閑氣了。”溫瑞芳拍著蘇清瑤的胳膊，她低頭看著女兒，發現女兒這幾天變得越來越水靈了。

“嗯，要是能分家就好了，娘，我們一家子過多好。”蘇清瑤貌似無意的感嘆。

溫瑞芳何嘗不想有自己的小家，在這裏天天要看公婆的臉色，受妯娌的氣，他們在家掙的工分最多，穿的吃的都是最差的，“我也想分家，哎，可是這年頭，父母在不分家，想分難呀！”

蘇清瑤嘟著小-嘴：“事在人為，娘只要你想分，我來想辦法。”

溫瑞芳被她的念頭嚇了一跳，忙不疊地阻攔：“清瑤，你可不能胡來，你奶奶可不是省油的燈，最後鬧起來還是你吃虧，你正是說親事的時候，可不能壞了名聲。”

“哎呦，您就請好吧，只怕到時候奶奶會著急分家呢。”蘇清瑤調皮的說。

“可是分了家，你奶奶估計不會給我們分錢，我們一家子要過苦日子了。”溫瑞芳幻想這麽多年早都被生活的困苦磨滅了，性子越來越瞻前顧後。

依照老太太的性子，估計分了家，什麽都不會分給他們，現在是青黃不接的時候，真要是分不到糧食和錢，那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蘇清瑤抱住溫瑞芳，安慰道：“娘你放心，我有辦法掙錢，保證咱們家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溫瑞芳看見女兒心有成竹的樣子，欣慰一笑，女兒大了知道替父母承擔了。

“還有我呢，我也要好好掙錢養家，讓咱們以後過上好日子。”蘇玥不甘示弱，鉆出小腦袋說道。

母女三人抱在一起，笑著說著未來的好日子，人活著呀就是圖個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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