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可以這樣無禮呢，頭發也不梳好.”水韻暗想，可也不好說什麽，像部謝了幕的的電影，漸漸的沈默了。

好一會兒，獨孤初平佝著身子應了一聲“哦”，拿起筷子，模糊不清的說：“啊，那快吃飯吧，都要涼了！”

眾人都低著頭，不言不語的同杯盤中的食物交戰，偶或有些女子交頭低語。獨孤季看到獨孤老爺的獨坐樣子，突然有些不忍，扭頭對婉卿說：“你好了麽？”

“什麽事啊？”

“不想吃了，走吧！”他有些任性的甩了餐具，起身欲走。

“這就不吃了，再多吃點吧，等會兒我還有話和你說！”獨孤初平說。

“什麽啊，不能等等麽？”

“你和我先進裏屋，讓她們陪著她再吃點，走啊，還傻站著作什麽啊？”說著，轉身就往裏走。

獨孤季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是還是跟在獨孤初平的身後，向昏黑的裏間走去。獨孤初平平素雖然很溫和，像只溫馴的老花貓，可畢竟是只貓，因此這些女人在他面前還是很收斂的，無論如何，溫柔可愛的女子還是很討人喜歡的。這會兒，獨孤初平不在，這些女子也都漸漸的活潑開了。

“原來妹妹叫婉卿啊，為什麽不告訴姐姐呢？”秀秀嬌嬌的開了口。

“原來還有你不知道的啊”瑞麗譏笑著，“你那麽玲瓏剔透！，我還只當你什麽都知道呢！”

“哎呀，麗姐姐說的哪裏話啊，妹妹一向深居寡出，有些什麽新聞啊，還不是聽眾位姐姐說的嘛！”

“是嗎？”水韻突然插了一句，“那你聽說今天的事了嗎，可真熱鬧啊，像祭神會似的。好多人啊！”

“她肯定聽說羅，說不定還到現場了呢，妹妹，你說我說的對嗎？”瑞麗低著頭裝作不在意的說。

“我可沒去，那種事還是不說的好，婉卿妹妹，你說是嗎？”

“關她什麽事啊，一來，就給這個家招來這種禍事，也不知是打哪來的幺蛾子，就知道魅惑小公子！”躲在陰暗處的素芹小嘴尖尖的撮著湯，嫌棄著瞅了眼婉卿，又垂著頭吹了吹已經涼了的湯。

婉卿平靜的坐著，好像沒有聽到她說的話也沒看到那些或同情或幸災樂禍或嫌棄或冷漠的目光，但也只是好像而已。這就是她向往的嗎，是這個樣的嗎，被人厭惡的嗎？可轉念一想，她們不也很可愛嗎，演著自以為是戲，當自己是舞臺的焦點，嫵媚的笑著，伸出纖弱可憐的玉臂，翹起婀娜的蘭花指，這份認真的對待生命不是很可愛嗎？

水韻見她被欺侮了卻平靜如古井，心裏有幾分暢意，幾分不滿，好像所仰視的敵人突然被不如自己的人擊到了，而自己卻沒來得及有所為的心情。這朵昔日的墨菊已花落塵土，是以對那些東家西家的長長短短很是用心，大概希望這份用心可以化作春泥養育下一代吧！她翹起來有些細紋的眼尾，笑著說：“素芹，你說什麽啊，怎麽可以這樣當著客人的面胡說呢，人家還當這個家沒有一點規矩呢！”

“可不是，芹姐姐一向就是這個脾氣啊，婉卿妹妹可不要生氣啊！”嬌媚的嗓音像是甜膩膩的奶油，讓人歡喜時也有著點點厭惡。秀秀風情萬種走到婉卿傍邊偎了下去接著說：“妹妹若是與她一塊長了，就知道她是個直性子，心裏最是藏不住話的，你說呢，麗姐姐？”

“你不都說完了，還問我做什麽？”

裏屋的正堂上掛著一幅潑墨畫，右上角的題字有些模糊，好像被歲月化開了似地。兩旁是些黃木交椅，端端正正的擺放著，燈光中一片朦朧，倒好像是幾個蹲著的壯漢。

獨孤季有些忐忑的跟在獨孤初平身後，這短短的一段路簡直就是黃泉路，他不停地想該怎樣才能打消他爹爹的希望，若只是心上人，自己還是有些勝算的，可此刻卻有些私定終生的味道，雖然並沒有後花園相會的橋段，可還是像做了賊似地，有少許不安，少許興奮。

“這是怎麽回事，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昨天還說在落羽山，這會兒就成了未婚妻，這兩天小妍就到了，你看看，這是什麽事啊？讓我怎樣給仲翔兄交代啊，還嫌我丟臉不夠啊….”獨孤初平怒氣沖沖的喝道。

獨孤季掏了掏耳朵，沖他爹爹說：“那麽大聲做什麽，昨天不是講過了嗎，爹爹，你還沒有想好嗎，真的讓我娶她麽，你可要好好考慮考慮，我可不是你，已經決定的事怎麽可以更改呢？”

“你個死腦筋，都娶了不就好了，那麽固執是會吃虧的，像爹不也娶了很多，再說，小妍就在路上了，若是退了婚，女孩子的名聲多不好，仲翔兄也會怪我的，男孩子娶妻就要娶賢惠的，我看那婉卿像個不管事的人，你娶了小妍，主持家務多好啊……”

“多好啊？與我有什麽關系，不娶就是不娶，大不了讓她說是她先悔婚的唄！”

“你這個渾小子，是人說的話麽，你讓老爹這張臉往那擺？”

“我管不了那麽多，爹爹，你也不希望你的恩人之女只能嫁給獨孤季這個名字吧？”

“你——唉……可她就要來了，你讓我怎麽開這個口啊，總不能直接說我家兒子不要娶你吧，唉…….”獨孤初平有些喪氣的說，他只有這麽一個孩子，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東西統統留給他，為什麽他總是不聽老人言呢，難道做爹爹的還會害自己孩子麽？他已經老了，只是想著趁自己還活著時能夠把孩子的一切都打點好，這樣即使馬上死了也是放心的呀。

“爹爹，這個有什麽關系啊，你可以讓你那些七夫人八姨娘的講啊，她們都是女人，肯定可以的，就說是邀請她到這玩玩嘛！”獨孤季此時已是放心了，連忙討好的說。

“唉……她們行嗎？”獨孤季遲疑著，還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些姨太太麽，要說胭脂水粉之類的裝扮她們比誰都行，可是這事她們能行嗎，若是弄砸了，兒子恩人還不把他怨死？兒子到還好些，無論怎樣說，都不會記恨他爹爹一輩子的，可恩人那確實不好說了！

“行，肯定行的，你看她們明朝暗諷，不露痕跡，多高明，就是我師父的劍術也未必有他們講話的藝術高啊，爹爹，你就放心吧，要是真不行，你也不用擔心，我就和婉卿一塊行走江湖啊！”

“你這孩子，又在說胡話，行走什麽江湖啊，咱們這個家還等著你繼承呢，你也十八了，再過兩年就要到京都繼承爵位了，唉……真快啊，一眨眼，你都這麽大了，就要成家了……若是公主還活著，看到你要結婚，指不定高興成什麽樣子，唉……都老嘍！”

“爹爹，娘真的和畫像上一樣嗎，你不怨恨我嗎，若不是我，娘一定還在啊！”獨孤季有些難受，小的時候是被別人說成災星，他怎麽也忘不了，那天，也是春天，午後的陽光那樣溫暖，應該很像母親的懷抱吧！他很開心的溜出去，應該是開心的吧，他走到寬闊的街道，什麽也不懂，像天下間任何一個孩子那樣好奇這奇妙的世界，他快樂的跑啊跳啊，可是為什麽他們惡狠狠地叫他災星呢……

“傻孩子，都是個大人了，怎麽盡說些傻話呢，你是我和公主的孩子啊，疼愛你還來不及，怎麽會恨你呢？”獨孤初平慈愛的拍了拍獨孤季的肩膀，笑呵呵的說著。

獨孤季妝似很滿意這個答案，笑了笑，可這笑容比曇花的花期還要短，他又不放心的問了一句：“爹爹，你會惱我那樣叫她們？”

“你呀，這有什麽好惱的，你可是咱們家的小公子，爹怎麽會生你的氣呢？”

“真的不生氣，即使李家大公子真的是被我打傻得？”獨孤季小心翼翼望著他老爹的眼睛，打算一發現不對勁就立刻檢驗一下老祖宗的三十六計是否可行。

獨孤初平看著他這模樣好笑的說：“就是真的是你做的有什麽關系，一定是他做了什麽不該做的是惹惱了你，你又沒什麽分寸，下手重了，對嗎？”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爹爹，都給你猜著了，昨天麽，我一個人在街上，你說我碰見誰了？”

“誰啊？”獨孤老爺很配合的問了一下。

“說出來你一定不信，我碰到了婉卿麽，真不敢相信她會出現在我面前，我見到她了，可恨，那個李家的大公子正要調戲我的心上人未婚妻，爹爹，你說他該不該打啊？”

該打該打！”

“於是，我一時沒忍住手，就成現在這個樣了！”獨孤季無奈的聳了聳肩，貌似很無辜的樣子，還以為自己是純潔的白雪公主呢！順手端了杯冷茶，狠狠的喝了一口，接著說：“你讓我解決的事我都解決了，我把那些人狠狠的修理一頓，別擔心，也不是很嚴重吧，我想他們明天大概還要來吧，真令人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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