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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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我們需要從長計議。”

不知道空氣安靜了多久後, 五條悟才幹巴巴的擠出來這麽一句話。

白鴻剛剛關閉魔眼,大腦還有種醉酒般沈重迷幻的眩暈感,五條悟捧著她的臉囑咐她也就跟著乖乖點頭, 而伏黑甚爾也跟著站了起來, 頂著其他兩個年輕咒術師警惕的目光,天與咒縛的暴君瞥了一眼絲毫打算掩飾占有欲和過分親昵關系的五條悟, 竟也只是慢吞吞收回眼神, 沒再繼續說什麽。

“借我錢。”他把之前隨手扯爛的外套反手勾起來搭在肩上, 然後湊到白鴻面前攤開手理直氣壯地開口, “星漿體任務失敗了,我之前扔了三千萬定金進去,還沒拿回來。”

提到錢, 白鴻原本暈乎乎的表情瞬間恢覆清醒, 倒退三步一臉警惕:“什麽錢!哪來的錢!我沒有錢!!!”

伏黑甚爾:“好歹給點, 你侄子要上幼兒園的。”

白鴻:“做個人吧伏黑甚爾……說起來你之前那三千萬哪裏來的。”

伏黑甚爾答得倒是痛快:“哦,給任務的是盤星教, 那邊的家夥給的。”

夏油傑一怔:“那不是之前我和悟處理掉的追殺者之一?還找了別人嗎?”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伏黑甚爾聳聳肩:“天元大人在他們眼中可是神明啊, 好歹也是成型的教派沒最起碼的腦子還是有的, 面對兩個最年輕的特級,怎麽可能可能隨便找幾個不入流的打手就算完成目標。”

被這個人誇獎完全沒有任何的喜悅感, 夏油傑皺著眉。

“盤星教啊……”白鴻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看向伏黑甚爾:“……無組織無紀律沒有批準許可的外道邪|教?”

伏黑甚爾一挑眉,立刻對上了少將的腦回路, 咧開嘴角點點頭,唇角笑容兇氣十足:“……這麽一說還真是。”

“誒——”

白鴻瞇起眼睛。

“有點意思……”

這兄妹倆五分鐘之前剛剛打得不可開交, 現在又因為一件事情達成共識, 其他幾人看著不知不覺間和伏黑甚爾湊到一起去嘀嘀咕咕的白鴻, 這兩個人又不知道在談話間確定了什麽,很是默契的一拍手,緊接著對視一眼,一同露出個過分愉快的笑容。

……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擺出來什麽表情來對待這不知道是敵是友的男人了。

天內理子恍惚喃喃道:“……無法理解,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嗎?”

夏油傑幽幽開口:“不,我覺得只是因為他們兩個腦子多少都有點不正常。”

五條悟立在旁邊一臉不爽,卻也沒直接沖上去搶人。

“那邊的小姑娘,是叫做天內理子對吧。”白鴻笑瞇瞇的沖著立刻下意識站直身體的小姑娘擺擺手,語氣很是輕松:“能不能麻煩借你一樣貼身慣用的東西?飾品和小東西就行。”

“啊……啊!是的,完全可以!”

少女有些慌亂地擡手準備摘下發帶,結果因為過於慌張頭發繞進裏面,還是一旁的黑井出手幫忙這才解了下來,天內理子以一種自己也沒能反應過來的過分恭敬雙手遞過發帶,然後少女雙手縮著抵在胸前,眼巴巴地看著那接過發帶後和伏黑甚爾繼續說著什麽的白鴻。

“那個……”

她揪著自己的衣襟,小小聲問道:“請問您在做什麽?”

“嗯?”

白鴻懶洋洋地回了一聲,倒是很痛快地解釋了:“盤星教那邊會和甚爾討要你的屍體的,現在還不適合和他們直接動手,所以先用幻術解決一下——雖然說了要殺死天元,但是如果是要以保護你作為第一前提的話,那麽除了天元之外的其他麻煩還是能處理就處理掉吧。”

天內理子似懂非懂。

倒是五條悟反應過來:“你要處理盤星教?”

“嗯。”白鴻點頭,掰著手指和他比劃:“非法集會、非法集資、蒙騙無辜群眾造成社會危害,雇傭非法組織買賣人口……隨便列出來幾條都夠我直接推平了,正好再過幾天安德烈他們也應該能過來了,直接交給他們處理正好。”

五條悟:“……”

他似乎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一件事情。

年輕的咒術師拽了拽白鴻肩頭的鎏金軍銜,語氣恍惚:“所以這玩意其實是真的?”

白鴻的語氣非常親切隨和:“是真的呀,不過這東西我那裏有很多,你要拿去玩嗎?”

……她今年多大?

大了自己五歲不算小了……但是也就是二十三而已誒?

“——二十三歲的少將?”

“啊,不是。”白鴻擺擺手:“我十七歲就當上少將啦。”

……十七歲的少將。

按部就班成長自詡最強的年輕咒術師們一臉匪夷所思。

伏黑甚爾順勢睨來一眼,有種難以言喻的奇怪驕傲感:“畢竟和受了父母恩惠的‘特級咒術師們’不一樣,我們這邊可是只能依靠自己吶~”

***

——最後返程時眾人不約而同地決定將地點定在了五條大宅,白鴻親自牽著天內理子進了後院,五條家一眾家仆出乎意料的沒有出聲阻止。

這些年輕人一路風塵仆仆早已身心俱疲,即使是五條悟從高專那邊回家後此時也沒了挑刺炸毛的興趣,這一路信息量太大以至於所有人進了五條家大宅的時候都沒察覺到這座古老宅邸內部的細微變化,倒是白鴻熟練安排了其他幾人的住處和接下來的安排,天內和黑井自不比多說,夏油傑懶得再折騰一邊,也就在道謝之後坦然接受了五條家的好意。

不小心收留了一群灰撲撲流浪貓後的結果,就是要眼睜睜看著這群無法無天的糟心玩意一扭頭就爬到了自己腦袋上。

“你反省一下你自己。”

已經恢覆了精氣神的夏油傑痛心疾首的對著五條悟指指點點,像是個恨鐵不成鋼的老父親:“看看人家十七歲在幹嗎,看看你十七在幹嗎!”

雙手撐在下巴下面,正專註擺出一副深沈思考狀的五條悟:“……”

他靜靜看了一眼吃他的穿他的最後還要拐彎抹角沖著自己幸災樂禍的摯友,緩緩開口。

“你和我是同期。”五條悟冷漠指出這一條:“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不巧,這方面我和你不一樣。”夏油傑相當愉悅的一擡眉:“畢竟我沒有你這種忽然發現和女朋友落差太大的壓力。”

五條悟哼哼兩聲:“我可是最強。”

哦,這種時候倒是顧忌上年輕人的自尊心不說我們了。

完全沒註意到某種意義上和他半斤八兩的夏油傑一臉憐憫的看著五條悟。

但是多少也能理解摯友此刻煩躁不安的心思究竟是為何——

夏油傑極隱秘地嘆了口氣。

從打一開始,五條悟就有意無意地割裂自己與五條家的關系,保證白鴻對自己感情的不摻雜外物,意圖擁有“她只愛自己”的純粹性;但是說到底五條悟也是個男人,難以割裂雄性生物與生俱來的本能,在最想炫耀自己強大一面的時候被反過來壓過一頭,能表現得這麽冷靜已經很出乎意料了。

特別是之前名叫伏黑甚爾的男人惡意十足的那句話,毫無疑問戳在了現在的五條悟最在意的點上。

與白鴻如今的成就比起來,他們的確是因為父輩的恩惠與傳承才有了如今的地位的。

但是理解歸理解同情歸同情,該嘲笑還是要嘲笑的。

能和心理年齡五歲的五條小朋友玩到一起去的某種意義上夏油小朋友也沒比他優秀到哪裏去。

“往好處想想。”夏油傑虛假的安慰道:“雖然十七歲的成就比不過,但是好歹你還有臉是最好看的。”

五條悟:“……”

五條悟心平氣和地開口:“你信不信我現在過去找她她立刻就能給我找到一個完美反駁你的理由。”

夏油傑:……我為什麽要聽她反駁我,不對,明明現在說的是你的問題,為什麽要找另外一個人當事人來反駁我?

但是不得不說,他多少也有點好奇白鴻會說什麽。

眼前這家夥是被毫無底線的縱容著的,成就還是毀滅皆在一人一念之間,這感覺並不讓人愉快,而那個罪魁禍首究竟是何種態度對待自己的好友,夏油傑也有些在意。

“……你不要跟我一起去!”

五條悟兇巴巴的指揮道。

夏油傑一攤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五條大人請您隨意。”

……

五條悟□□跳院,找到白鴻的時候她正在和五條家的其他幾個負責人說著什麽,見著家主怒沖沖跑過來後便紛紛退避,第一時間給兩人讓出獨處的環境。

他也不管那些細節,直接開門見山扔出了自己的疑問。

那問題很奇怪,就連白鴻也有些沒能反應過來。

“悟十七歲的時候哪裏比我強……?”

她有些哭笑不得:“看你氣沖沖過來還以為是什麽事情,就問這個?”

“快回答!”

五條小朋友兇巴巴的催促著。

“……但你適當說說就行,也別把自己說的太糟糕。”他悻悻補充了一句。

“哎呀……”

白鴻手指點著下巴,失笑道:“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五條悟眨眨眼:“什麽?”

白鴻沖著他一彎眼睛,唇角笑意漸濃。

“——我十七歲的時候,可沒有另外一個十七歲的少將被我迷得神魂顛倒的情況呢。”

“……!”

五條悟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有多神魂顛倒?”

二十三歲的少將大人沒有正面作答,而是回以一個意味深長的反問:“對與一個十七歲就靠自己坐上少將位置的家夥來說,你覺得她的心裏還有什麽是比野心更加重要的事情嗎?”

沒有的。

過於專註自己腳步的人,根本不會在意旁人的視線和外界的蠱惑。

——她只會關註自己的【野心】,支付自己允許範圍內的代價。

五條悟呆了片刻,好久才很矜持的一點頭,沈穩道:“說得很好,我走了。”

年輕人憑著六眼監控安靜走出白鴻視線範圍之外,確定對方完全沒可能看到自己後,這才站定腳步,緩緩捂著驟然爆紅滾燙的臉蹲了下去。

那算什麽啊——

……那個回答未免也太犯規了吧!???

五條悟面紅耳赤地,腦子裏像是詛咒般回蕩起白鴻曾經和他說過的那句話。

【你是我的野心】。

“……!!!”

紅暈漸漸擴散至脖子的五條悟有史以來第一次由衷覺得,年長系,真的太可怕了。

****

在圍墻的另一端,有人路過此處見她難得笑得分外輕松模樣,忍不住跟著好奇問道:“少將大人是遇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情嗎?”

“啊?”

白鴻一擡眉,笑得眉眼彎彎,回了一個讓對方不明所以的奇怪答案。

“啊……只是忽然覺得,小朋友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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