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獨獨歲月不能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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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琦璇不是一個斤斤計較的人,但這次莎莎的確把她惹怒了。她不斷重覆地思考一個問題:一個你推心置腹的戰友居然是臥底,是臥底,臥底......餘下空洞的兩個字在心底回蕩,如同面向山崖奮力叫喊,對面傳來回聲,臥——底。這這顯然是毫無意義的。

整個星期,大夥兒在宿舍都不敢輕易惹她們說話,畢竟一個冷若冰霜,一個滿懷心事,都不是交流的好對象。本來活躍無比的510大家庭都沈寂不少。

終於到了可以回家的周末,周琦璇下午上完課連東西都不收拾,拎起包包就走出校門,在順德—禪城專線巴士站等車。也沒有跟大夥兒說聲再見。

她越是灑脫,越暴露她的任意妄為。

她從來把喜怒哀樂寫在臉上,一點都不懂得掩飾。這是她的不成熟。

相反地,莎莎和大夥兒一起回宿舍,雖然話不多,有點悶悶不樂,但起碼沒有小璇子那樣直接。莎莎家離學校近,所以她鐵定每周回家的。收拾完東西,跟大家道個別,也就跳上了早就等候在門口的銀白小車。她那有著嚴肅表情的爸爸,每個周末都會來接她,使她免去等待公車的煩惱,在其他人眼中,她絕對是值得羨慕的。

大家陸續離開學校,宿舍的日光燈隨著最後離開的小倩子“啪”的一聲,光亮隨即黯滅。

經過一個小時的顛簸,周琦璇在沈睡中被人推醒。

“小妹妹,你的站快到了。”滿腮子都是胡子的司機麻利地操縱著方向旁,一個漂亮的轉彎,幾乎沒有受惱人的離心力影響。

周琦璇揉揉眼睛,因熟睡而淩亂的頭發微微隆起,本就穿著顯嫩的粉紅的她,現在倒像一個翹課的小學生,而且嚴重缺乏睡眠的那一種。

即使這位看起來有著多年駕駛經驗的司機,大概也沒有遇見過像她這樣的乘客吧?她居然可以無視車上張貼著的“保持警惕,註意你的財物安全”,一屁股在最靠近司機的座位上,徑直向司機說了一聲:“麻煩到景湖公園喊我一聲。”便把頭低著,迅速進入睡眠狀態。即使在睡眠途中不斷上來的乘客使巴士的內部空間變得狹窄,人們不斷地向她那邊擠,她頂多象征式挪動一下腿,連眼睛都沒有掙開。

這是她多年的習慣,從第一次單獨乘車去探望鄉下的外婆開始。爸爸總是說單獨乘車一定不能睡著,車上扒手多,但她卻一次都沒有被偷過。所以她總把那句“天下無賊”掛在嘴邊。

回到家已經疲乏無比,鑰匙伸入不銹鋼門轉動,發出一聲清脆的“噠”,推開門,喊了一聲:“回來了。”便把包包扔到大廳的藤椅上,轉身走進廚房,從消毒櫃裏拿出還有點溫度的玻璃杯,往裏面倒了半杯開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熱氣彌漫在杯口,白蒙蒙一片。

她突然覺得自己像回到初中時代,由於初中的那間學校離家非常近,每天回家總能在冰箱裏找到快要融化的冰欺淩,美美地吃上一條。

媽媽剛從三樓下來,手裏拿著餵飼白鴿的食盆。

不一會兒,廚房便能飄出一陣魚幹的香味。

一碗碗盛好的湯擺在飯桌上,熱氣騰騰。有時候是南北杏瘦肉湯,有時候是茶樹菇雞湯。

其中的一碗裏盛著滿滿的湯料。周琦璇對湯料的青睞,對湯的冷淡曾經讓媽媽始料不及,小時候喝湯幾乎是“非暴力不合作”的,但慢慢也就習慣了。

屋外傳來隆隆的吊車行進聲,周琦璇立刻脫了鞋,踩上椅面,一下子打開窗,向主駕駛室的那個男人大喊:“池叔——”。那個男人向這邊揮了揮手,然後準確地把吊車泊在相應的停車位上。然後,跳下車,走到窗前,仰起頭,微笑著對她說:“回來了?”

“嗯。”周琦璇乖巧地點頭。

然後那個滿面是疙瘩的男人便回去了。那是爸爸二十多年的朋友。有心機,但有良心。這是爸爸對他的評價。

哥哥也就風塵滾滾地回到家中。哥哥和那個男人合夥做吊車生意,有任務的時候,家裏總等他回來了,然後開飯。爸爸也從樓上下來了。一家四口坐在飯桌前,橘黃色的燈光顯露一瞬間的溫馨。

今天的飯吃得很慢,但周琦璇很快就住筷了。靜靜地坐在原位,聽爸爸說著他的那些賴帳的租戶。

瑣瑣碎碎的雜事。媽媽新弄的頭發。哥哥遇上的奇珍。

洗完澡,周琦璇終於堅持不住,埋頭抱緊溫暖的枕頭,進入睡夢中。

第二天九點多,周琦璇就被手機“震”醒了,睡意朦朧中,到處摸手機,打開一看,結果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很不情願地接了電話,然後那邊有個女人說話:“怎麽了?很久不見了”

周琦璇一下子懵了,誰啊?一副和她很熟絡的樣子,但她的手機卻沒有那個人的號碼。於是周琦璇很禮貌地詢問她是誰,電話那邊的女人卻轉移話題,很久都說不到點子上。

周琦璇開始有點不耐煩,然後再一次問她是誰,那個女人很囂張地說:“我就是我!”

周大小姐最看不慣別人用那麽不禮貌的方式與她對話,加上一早就被吵醒,她一下子來氣了,吐出一句:“那你去死拉。”

“你造反了!”電話那邊大喊。

也就在零點零一秒,周琦璇立即反應到那個女人究竟是誰了,只有她才會說“你造反了”,沒有錯了,是那個姓何的老師,她初一初二時的語文老師,意思很明白,她希望周琦璇能來周中逛逛,因為當年的優異生李一梅和趙林都來了。好吧,只得艱難地從被窩爬出來,然後刷牙洗面紮頭發。

十五分鐘後到達初中母校,正是課間活動時間,還是一副熱鬧非凡的樣子。

那些初中生一見見有陌生人進入學校,一臉好奇,如同見到恐龍覆活。

沿著熟悉的梯道,周琦璇順利到達教師辦公室,環繞四周,然後目光鎖定在一個角落,徑直走上去,然後二話不說,一屁股坐在旁邊。

“怎麽?終於來了?還是老樣子哦,看見老師也不懂得裝拘束,想怎麽樣就怎麽樣。”那個有點胖的何老師對她的了解,非同一般。

“你我之間何須把禮節掛在嘴邊?”周琦璇對那個對她有知遇之恩的老師有十足的把握。

身邊經過的老師陸續發現周琦璇的存在,剛來的老師看到她倆的親密狀,都打趣說是母女,餘下的老師都清楚周琦璇是當年何等的人物,一陣禮節性的噓寒問暖。

“要不要去聽一下劉老師的物理課?”何老師指的是當初兩個尖子班之一的班主任,劉小韋。此人閱歷非凡,絕非池中物。一直執教全校唯一的尖子班,在周琦璇讀初三時,學校破例開設了兩個尖子班,他都是尖子班裏“教師中的教師。”

倒是周琦璇拿著小板凳,踏足劉小韋執教的課室,那些學生的熱情讓她有點不能適應。不過每年像她這樣的學校高才生,回校都會引起一場騷動。就如同高校總會掛出橫額——“歡迎某某某校園蒞臨指導。”周琦璇不禁心裏發笑。前些日子自己就如面前坐得端端正正的師弟師妹一樣,用無比崇拜的目光註視著訪校的高材生,簡直覺得她們的成就如同星星,高不可及,沒想到現在卻轉換了位置。

循例的熱烈鼓掌歡迎後,正式開始上課。聽了一陣後,周琦璇覺得課上得不怎麽樣,大概是上了一個檔次的問題,反而覺得他們有點膚淺,一個簡單的問題偏偏要弄得很覆雜。這是初中教育的硬傷。所謂的尖子生題只要稍微註意一下條件便能解答清楚。她想了一下,突然覺得自己應該用回初二的角度來看問題。於是不再在心裏嘮叨。

下課後,在走進課室的瞬間,隔壁班居然有男生在起哄:“有一個美女插班生!”當然,說的就是周琦璇。周琦璇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還不停回頭尋找他們口中所說的“美女插班生”,半天沒找到。後來何老師指著她的校園風衣著時,說:“你穿得比我女兒還要女兒,看人家一梅和趙林是越來越成熟,而你是越來越‘青春’。”

周琦璇下意識低頭看看自己的衣著。只是有一點顯嫩而已,有那麽誇張嗎?況且人家才畢業不久,像插班生也不意外啊?只是他們兩個穿著太成熟穩重了,一副“高材生”的書味兒,才顯得她“青春無敵”。而且他們班昨天才來了兩個插班生,所以他們才以為自己是插班生也是很理所當然的。周大小姐自我安慰的技術越來越出神入化了。

坐在教室的最後面,靜靜地聽著老師講著熟悉的文章大意,思想中心......

那些課本,依然熟悉。

那些樹木,依然青蔥。

那些書聲,依然朗朗。眼前的一切很熟悉,但又感覺不再屬於現在的自己。周琦璇不禁感嘆:重回初中,連歲月也可以重回嗎?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和高中同學閑聊,他說他忙得很,要準備下學期的預習了。

突然覺得自己很頹廢。

痛定思痛後乘車去圖書館借了下學期的書。

狠狠地對自己說:“不能再頹廢,我打你架!”

突然覺得自己好傻。

於是,包包裏多了兩本沈甸甸的書回家了。

哎呀!我日更的......怎麽看的人都不多啊......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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