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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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賦考試結束,已是一個時辰過去,考場中央的書案已被一一撤了下去,林月桓等人已經換了身衣裳出來準備騎射考試。

臨場休息時,林月桓還特意跑到寧玖旁邊,讓她幫著助威,被寧聞風一陣打趣,才哼著調子跑開。

半柱香時間過去,校場已經布置好,在一陣鑼鼓聲後,大家也已經在準備進入考場。

騎射考試與詩賦考試不同,只有甲乙兩等,分別按照兩兩比試之後評定,而評定的人,則是杜若溪。

此刻她已經站在考場邊上,一身黑衣修得身材修長,獨自站在一角,卻掩不住一身氣勢。待一聲高喊後,魏淩霄與林月桓兩人首先牽了馬入場,周遭瞬間便響起了一陣歡呼聲,寧玖有意無意的將視線落到莫玉荇身上,只見她緊緊攥著衣袖,倒是比上頭的兩人還顯得緊張。

“八殿下!八殿下!”

耳邊聽得一陣歡呼聲,寧玖忍不住朝那聲音的源頭看去,只見對面站著一群妙齡女子,個個穿得鮮艷,沖著魏淩霄一陣歡呼。

說好的古代女子矜持,這可一點也看不出來……

寧玖惡寒了一陣,將視線臨空朝魏淩霄那邊看過去,只見他嘴角勾著,對於這場面倒是享受,隔著人群掃了一圈,蒙對翻身上馬,又是惹得那些姑娘一陣歡呼。

林月桓隔著人群尋到寧玖,眼神不斷示意,像是一個可憐兮兮的孩子乞求糖果一般。

“你還上不上來了?”魏淩霄在一旁不耐煩的提醒一聲。

“急什麽,這不還沒開始?”林月桓翻了個白眼說道。

說罷牽了韁繩上馬,才剛坐定,便聽一旁傳來一句:“師兄加油!”

林月桓心頭一喜,扭頭對魏淩霄說道:“瞧見沒,九九在替我助威。”

魏淩霄哼笑道:“她又沒說名字,你怎知是你?”

“我的天,寧霏霏你可別丟臉了!”寧聞風忙將寧玖拉到一旁去:“你一個姑娘家,也不害臊。”

“我替我師兄助威吶喊,有什麽可害臊的?”寧玖道:“你看,我剛剛喊了那麽一聲,杜先生還看過來了。”

“真的?”寧聞風忙整了整衣衫,“她看到我沒有?”

“想必是看到了,不過她也沒多看你一眼,你確定你要一直這般跟她耗下去?要我說那鬢雲姑娘也沒什麽不好的,我看上次她那態度,對你也並非無意。”

寧聞風扭頭,也沒回答她,只指著考場上道:“你看,開始了。”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魏淩霄與林月桓正騎著馬在校場疾馳,兩人背上各背了弓箭,在校場的邊緣正並排擺了兩個靶子,一紅一籃,顏色分別與箭羽顏色對應,比試時,只可將箭射在自己的靶子上。

兩人馭馬奔馳一段,各自幹擾了一陣,魏淩霄先發制人,忙取下弓箭,不過片刻的功夫,便一箭正中把心。

瞬間歡呼四起。

林月桓倒也不輸他,隨後便緊緊追了上去,毫不偏差的射在靶心之上。

“想不到這小饞猴的騎射練得如此好。”寧聞風在一旁笑道。

寧玖笑了笑,突然想起幾年前,林月桓與魏淩霄也在這校場之上較量過,那時魏淩霄不過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連入書院也是被皇上強心送進來,沒想如今這騎射課竟不輸林月桓。

這般感慨一陣,校場上兩人又是同時射出一箭,像是有默契一般,同時插在靶心之上。

兩箭過去,二人難分勝負,倒是把周遭圍觀的人看的熱血沸騰。

寧玖又看了莫玉荇一眼,見她嘴角帶著笑,隱隱覺得心頭一緊,她伸手摸了摸心口,感覺那裏熱意一陣,正楞神見,聽得周圍一陣躁動,擡頭之時,校場上的兩人卻是已經退下,那靶子也教人給你撤了下去,換上了新的。

再定神時,又有兩人牽了馬上場,卻是鳳棲與晏流芳。

比起剛剛魏淩霄與林月桓的劍拔弩張,這兩人倒是明顯低調了許多,上場前兩人互相施了禮,這才準備接下去的比試。

待鑼鼓聲響起,二人各自駕馬往校場中央去,先是繞著考場跑了一圈,這才拿著弓箭開弓。

第一箭,兩人發揮的都算正常,雖沒在靶心正中,卻也沒偏離太遠。

寧玖看著在上頭駕馬疾馳的晏流芳,突然想起前不久在丹霞鎮時撞破的秘密,暗自給她捏了一把冷汗。

“師兄加油!”

寧玖拉著一旁不情不願的寧聞風助威,聲音才剛落下,兩人都射出了第二箭,這一次,卻是晏流芳更勝一籌。

想不到她一個女子,這騎射卻是絲毫沒落下,看來這幾年也是花了不少功夫,看來她也是真想進那什麽翰林院。

可是她在如何也是個女孩子,便算是此刻瞞住了所有人,總不能一輩子以男兒身活著吧?

“啊?有人倒下了!”

寧玖正思慮間,猛地聽得一陣驚呼,她一楞,順著那視線看過去,這才看到在考場中倒著一人,一旁的馬已被制住,比賽也暫時告停。

待細細看了一番,這才驚覺那掉落下馬的人是晏流芳。

沒一會,便有大夫背著醫箱過去,將人診過一番,不禁眉頭緊鎖,便與一旁侍衛說了一聲,沒過多久,便有幾個侍衛過來,將人擡了下去。

寧玖匆匆從人群中擠了出去,很快便尋到了人。

晏流芳被安置在臨時準備的小房間裏,診斷的大夫隨後便進去,寧玖跟過去時,門已經關上了,她在外頭等候了許久,等那門開的時候,見那大夫一臉惆悵的走出來,便已知大事不妙,忙前去詢問情況。

“無事,就是這後頭的比賽怕是不能參加了。”

寧玖蹙眉,忙進去,見晏流芳臉色蒼白的躺在榻上,忙將門合上。

“可好些了?”

晏流芳聽到她的聲音,忙掙紮著要起身,寧玖忙將她按下,還未開口,晏流芳已是猜到她要說什麽似的,道:“月事來了。”

這話被她說的就像是吃飯睡覺一樣,她就不知道要是驚動了別人,這可是欺君大罪?

寧玖嘆了一聲,道:“那大夫也知道了?”

晏流芳點頭,“他只需把脈便知我不是男兒身,我已經懇求他為我保密。”

難怪剛剛見那大夫一臉怪異的表情,想必也是被嚇到了。

寧玖嘆了一聲,道:“好端端的,怎麽就來了?”

“不……不知道。”晏流芳額頭冷汗虛浮,想必也是疼的緊。

便是正常的女孩子家來月事都要疼上一遭,何況她還一直以藥壓制,這般突然來了月事,不疼才怪。

只是現在還在書院裏,這事要是真傳出去了,難免驚動上頭,雖說是初試,皇帝可是時刻盯著的,要是被他知道有人冒充男兒身參加初試那還得了?

當下也顧不得晏流芳肚子還疼著,小心翼翼的將證據處理了一番,這才替她捂住被子,看她臉頰緋紅,想也是未經此事,一時有些不好意思。

“這事以後你可月月都要來一遭,你這還算晚的。”

晏流芳低頭,半晌才喃喃道:“不應該是這樣的……”

“我明明都服用了藥物,只要不接觸極寒之物,便不會失策,今日之事,著實古怪。”

寧玖頓了頓,道:“這好端端的怎麽又有什麽極寒之物,你……”

她驀地一頓,擡頭問她:“今日你是不是也帶了個平安福?”

被她這般一提醒,晏流芳也怔住,忙將被子掀了半角,從腰上解下那裝了平安福的香囊來。

寧玖忙接過,將那香囊打開,從裏頭掏出幾粒硬邦邦的東西來,那東西看著像石頭,卻比石頭圓滑,灰溜溜的顏色,像是什麽樹上結的果子。

“是烏石子。”

“什麽東西?”

晏流芳道:“傳說中烏石樹是安撫陰靈的樹,只有寺院那種佛門之地才栽種,這烏石子雖受佛性,卻生得極寒,若是尋常人觸碰倒也沒什麽,只是我因服用藥物的原因便不能接觸這些東西,倒也難怪今日突然……”

她嗤笑一聲,大有幾分自嘲之意。

烏石子,極寒之物,好端端的又怎麽會出現在平安福裏?

寧玖從頭到尾想了一番,總算是明白了過來。

她覺得心底一寒,道:“流芳,你可還記得之前在丹霞鎮,我下來尋水喝遇到你的那一晚?”

晏流芳點頭,“九九,你的意思是……”

“只怕那個時候,就已經有人知道這個秘密了。”

至於那人是誰,兩人心知肚明,晏流芳卻是有些不敢相信,怔了半晌問道,“我……我與她無冤無仇,她為何要害我?”

這便是寧玖想不通的地方了。

若真是她,她的目標該是蕭燃才對,又為何對一個素無恩怨的晏流芳下這麽一著棋?

正沈默間,聽得外頭有敲門聲,隨後便是林月桓的聲音響起,“雲尚師兄,你可好些了?”

寧玖忙替她掖好被子,這才過去開門。

“九九也在啊,雲尚師兄如何了?”

“在休息。”

寧玖應道,隨後看了與他一齊來的魏淩霄一眼,道:“你們進去看看可以,別吵她休息。”

說罷,便也不看兩人一眼,跨步出了門去。

等來到院子裏,正好見莫玉荇守在門邊,看那臉色,似是躊躇。

寧玖想著晏流芳臥床的姿態,越發覺得這人可怕得很,便笑著走過去,笑問:“怎麽在這裏幹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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