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急轉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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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但缺了感情的生活就像簡單的黑白畫,單調、枯燥、乏味。龐曉諾的感情夢徹底破滅了,她一個人蜷縮在自己的世界裏,失落了些時日。輾輾轉轉,在東市游蕩了近半個月後,終於強打起精神,準備重新找工作。

那個時候,已是陰歷年的十月,很多公司都停止了對外的大型招聘,這個季節,已經過了人才流動的頻繁期。偶爾在網上看到一個好一點兒的崗位招聘信息,發過去的簡歷就如同石沈大海,杳無音信。這個季節的招聘,大多是單位在為下一年的人才儲備做準備,很少有有崗位招你真正入職,除非是那些稱不上企業的小小個體。

為了能盡快找到一份掙點小錢的工作,龐曉諾百般不願地來到了一個還未註冊的,不具公司雛形的商貿公司。據老板稱,他的公司將主營白酒業,他即將代理各大品牌的高、中、低端的各類白酒。老板將藍圖描繪的盛況空前,宏偉盛大,但龐曉諾留心觀察後發現,這個公司的幾個辦公室裏空無一人,未擺放一瓶酒,未貼一條規章制度。

得此情形,龐曉諾只想逃之夭夭。

不曾想,面試後的第二天上午,那個自稱老板的人打電話過來,說她已經被錄取了,月薪4000元,面對如此意外之外的高薪誘惑,龐曉諾動搖了。接到電話後的第二天,她便入職了。

此時,除了她,公司裏只有一個男員工,即老板的司機。隨著時間一天一天的推移,公司裏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新人員的不斷增加,使得龐曉諾的心也漸漸跟著定了下來。

因為沒有正規、統一、有效的規章制度作效仿,各個環節中的工作是千頭萬緒,漏洞百出。最讓龐曉諾感到懊惱的是,一個公司連最基本的統一的上下班時間都難以付諸實際,而阻擋這一實施的就是老板本人。他想讓你幾點來你就得幾點來,想讓你幾點走你就得幾點走。有時是早晨六點多鐘,他就打電話催著你來盡快來公司,而晚上,不讓你坐的八點是絕對不會允許你擅自離開的,有時甚至更晚。而中午,你不得不忍著轆轆饑腸,做渺茫的等待,幸運的時候會是十二點半,但也不是沒有一點半的可能。

龐曉諾對老板如此不合常理的,近似變態的做法已經忍無可忍,她的耐心瀕臨崩潰。其實單位裏的每一位同事都如龐曉諾一樣,對於老板不合常理的約束都表示強烈的不滿和無奈,雖然無比抓狂。但在同等職位,礙於他給的高薪,大家都忍辱負重,隱而不發。

龐曉諾參照了一些大企業的規章制度,花了近一個星期的時間,整理出一套適合公司的統一的規章制度給老板,希望能得他的修改建議,為自己的公司制訂出一套適宜的規則章程出來,沒想到,他卻言不入耳,一意孤行,對包括龐曉諾在內的諸多員工提出的意見是置若罔聞,裝聾作啞,置之不理。

然而,最過分的事情才剛剛才開始。

北方的十一月,已經寒徹身骨。室內溫暖,室外滴水成冰。就在這樣的嚴寒凜凜之中,老板要求公司裏的幾個女孩子為他從貨車向庫房裏搬運了近兩千件的貨。那一刻,龐曉諾覺得自己不是老板的員工,而是一個奴隸主的奴隸,而老板,就是那個冷血的,不懂人性的奴隸主。此時,龐曉諾已經意識到,如果自己再不離開,恐怕會受到更多無法想象的折磨。但是還沒等到第二天,龐曉諾就已經遇到了一件自己認為更為糟糕的事情。

搬了一天的貨,傍晚回到公司,大家都還未從搬運的疲憊中緩過神來,老板便下了通知,晚上七點三十分,參加公司的內部飯局,任何人不得缺席。對於這等好事,大家議論紛紛,有同事認為,是老板內良心發現,設個飯局補償大家。有同事認為,像老板這等狡黠的人,是絕對不會有此善心的,因為他就沒有良心。於龐曉諾來說,她更加認同後一處的觀點。

幻想很美好,現實很殘酷。那個冠冕堂皇的所謂的內部聚餐,就是一句用來騙像她們這樣的不懂世故的小丫頭的。結果呢,說句有傷大雅的,難聽的話,就兩個字:陪酒!

老板安排所有的女孩都分開坐,而且是分坐到他請來的那些所謂的貴賓的男人之間。龐曉諾強忍著自己的一腔怒火,無處發作。對於老板遞給她的眼色和暗示,她一律裝聾作啞,視而不見,她就是不肯聽他的指揮,去坐到那群散發著世俗腐味的男人中間去。

然而其中的那麽幾個同事,與龐曉諾年齡不差上下,平時看上去是本本分本,簡簡單單,沒想到在飯局上應酬起來卻是得心應手,陶醉其中,不亦樂乎,老板對這幾個同事的做法是大加讚賞,對她們能有如此表現表示出極大的歡喜,而這一切,龐曉諾是看在眼裏,驚在心裏。

這在一定程度上也更加激化了老板對龐曉諾的憎惡,她明顯地捕捉到了他瞟向她時,眼神裏的那種仇視、憤恨和怒火。在這樣的眼神裏,龐曉諾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了他內心裏的那種黑暗的、醜陋的、虛偽的、奸詐的、殘酷冷漠的、陰暗的人生。這種認識讓龐曉諾不寒而栗,她從他的眼神裏嗅到了一種無法言表的可怕的危機,這比吳姐給她設的局更加危險,更加險惡。龐曉諾的內心開始不安地顫抖,她害怕了!她真的很害怕!她覺得無形中有一個看不見的,巨大的,黑暗的坑在尾隨著她,等待著她,伺機而動。

龐曉諾的內心,焦灼地等待著黎明的到來,等待著第二天的開始。到了第二天,她就可以向他辭職了!

事與願違,很多事情往往不遂人願,於龐曉諾來說,這已經是生活賦予她的無懈可擊的真理。那天的飯局進行到了很晚,過了淩晨,將近一點時分才散席。席畢,老板又領著一大群人去洗浴城。龐曉諾和另外兩個女孩找了借口,趁機逃回了各自的住處。

這一天裏,龐曉諾經歷了從肉體到心靈的各種煎熬。雖然險中逃生,回到了她自己的住處,但她依然惴惴不安,只要一閉上一眼睛,老板那雙可怕的眼睛就會出現在她的腦海裏,另她渾身不安,夜不敢寐。

時間就在這樣的不安和恐懼之中慢慢地過了,龐曉諾終於熬到了第二天。

對龐曉諾來說,到公司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投入工作,而是開始迫不及待地寫辭呈。雖然公司沒有如此嚴格的規章制度,但為了省去不必要的刁難,龐曉諾還是虔誠的寫明了自己的種種不是,請求老板準許她能辭職。

“既是寫了辭呈的,那就十天後自動離職吧!”看了龐曉諾的辭呈,奴隸主眼皮也沒有擡一下,冷冷的說了這麽一句。那是一種目中無人的,極其傲慢冰冷的語氣,感覺在他的眼裏,類似龐曉諾這樣的人物,就如同一只巨小無比的螞蟻,他隨時都可以操控她們的生死大全。

得了這樣的允諾,龐曉諾的心裏輕松了不少。但一紙無關緊要的辭呈,同時會讓她背負更多的難堪。

相對而言,龐曉諾受到的無理的差遣更加頻繁,更加無理。每日每日,除了要硬著頭皮和大家一起去飯店應酬,她還要毫無防備地接受他突如其來的各種訓斥,起初龐曉諾會理直氣壯地為自己辯白,但當她明白這是老板在故意整她,刁難她的時候,她便也心平氣和了。

又一次被他訓斥的時候,龐曉諾無意中瞥見了一個同事因此而得意的眼神,這讓龐曉諾想起了上學時的一篇課文,它的主題思想寫的是關於國人思想的麻木。龐曉諾因此而覺得可卑,各種的可卑。

每日稍有的空隙裏,龐曉諾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期盼,她期盼時間能快一點兒,再快一點兒。其實每個人都是這樣,當你決心離開一個地方的時候,你會發現,似乎每一秒鐘的時間,都成了一種永恒,緩慢的讓人坐立不安,分分秒秒都會成為一種痛苦的延續。每天等待天黑,成了龐曉諾告別痛苦的最大安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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