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目相對，四周一片寂靜。

擎淵依舊是個人樣，而且因為眉心那一粒血色的加持，越發的俊美無雙，邪魅妖異。

不可能，難道念錯符咒了，再來一次。

“變！”

如鳶再次將手指點在了擎淵的額頭。

“變！變！變！”

如鳶不斷重覆著一個動作，將手指向擎淵的眉心點去。

“夫人這是作甚？”

擎淵深邃的目光一直靜靜地看著如鳶的眼睛，直到她不得不尷尬地停了手，他才把她的手抓到眼前，憐惜地說道：

“夫人手指痛了吧，我們快進屋，為夫給你帶了禮物。”

啊，還有禮物，到底是什麽鬼。

如鳶白凈的臉蛋不爭氣地又是一紅。

擎淵抱著如鳶徑直進屋，將如鳶輕輕放在了鏡子前面的凳子上。

看著鏡中殘缺的五官，如鳶輕輕皺眉，擡頭冷冷地看著擎淵，冷聲道：

“你是他們派來的對不對，他們派你來提醒我現在的我有多可憐，沒了靈脊，散了修為，毀了容貌，一無所有，在這個世界上茍延殘喘。”

擎淵忽然沈默了，他靜靜地凝視著如鳶的眼眸，那眼睛如魄碎森林中飛行的獨角獸之眼，大而明亮，澄澈如水，寫滿了純善無辜、孤獨冷寂，以及不屈服。

而眼前的眼眸卻比那美麗的獨角獸之眼還要美上數倍，他從沒見過這麽美的眼眸。

那眼眸忽然一亮，如鳶微笑著繼續說道：

“告訴你，我根本就不在乎，即便如此，我也會活得好好的。”

明明是氣話，她卻說得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怨氣。

但是擎淵的心頭還是微微一顫。

他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他有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這天地間被他毀掉的東西數不勝數。

他卻第一次感到可惜，感到美好事物被毀滅的痛，為一個少女的眼睛。

“你想幹嘛……”

如鳶感到擎淵的手掌從她的頭頂覆蓋而下，緊閉的左眼皮膚上感到一陣冰涼。

正欲大聲質問，如鳶恍惚看見鏡中的自己，頓時呆住。

擎淵為她殘缺的左眼戴上了一個精致的面罩。

那面罩由鉆石般耀眼的金屬打造而成，一串大小錯落的璀璨寶石鑲嵌其上，沒有浮誇的顏色，只有低調簡單的形狀，由幾條細細的鏈子連接著，精致無比。

晶瑩剔透的面罩戴在她白皙嬌美的臉上，不但不顯突兀，反而象是專門為她定做的一件精美飾物，與她的容貌氣質完美融合。

她擡頭看向擎淵，卻發現他的左眼之上，也帶了一個和自己相似的面罩。

不過他臉上的眼罩卻比自己的大些，形狀更簡單，而且露出下面的眼睛。

如鳶再看鏡中時，卻發現那面罩居然動了起來，那細細的鏈條仿佛蝴蝶的觸角，又似植物的藤蔓，悄然在她的臉上蔓延。

當變化停止時，細細的鏈條消失不見，只剩下閃爍瑩瑩光華的一件飾物停留在臉上，蜿蜒成幾朵簡單的花朵形狀。

那形狀讓如鳶心頭一顫，那是她最喜歡的夕霧花的形狀。

“這是毓玄面罩，可以根據你的意念改變形狀，也可以作為儲物空間，收納物品。”

擎淵說著伸手理了理如鳶額頭的發絲，如鳶雖然有些不自然的後退了些，卻沒能逃出他的長臂所及範圍。

“這個，還能裝東西？”

如鳶的記憶中，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戒指可以收納許多超出其體積數倍的物品，常如願手上就有一個，裏面無非一些衣物和隨身零花的錢，她跟本沒當回事。

沒想到這種儲物空間還有其他形狀的。

如鳶隨手拿起桌上的梳子，用意念一收，果然消失在手上。

再看那儲物空間，如鳶不由得驚訝道：“哇，這麽寬敞的地皮，都能建一座商場了！”

這話擎淵沒聽懂，只是微笑著問了一句：“喜歡嗎？”

廢話，這樣的禮物自己完全沒有抵抗力的好吧。

如鳶心中狂喜，臉上卻是不顯，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看著那絕色妖異的容顏上與自己成對的面罩，如鳶心中竟生出了一絲溫暖。

不過很快，如鳶便恢覆了理智，前世一心修仙，感情之事從未放心上，不過追求者還是遇到許多。

那時候的自己好歹有些姿色，若換成現在獨眼的自己，恐怕人人避之不及，更別說是追求了。

男人，不都只喜歡好看的皮囊嗎？眼前這個男人，接近自己到底有什麽目的？

他說自己是一個住在深山的獵戶，打獵時藏身樹上，被如鳶扒下了身上的獸皮，於是便對她動了心。

這麽簡陋的理由，如鳶根本就不相信。

如鳶陷入沈思之時，擎淵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笑瞇瞇的看著她說道：

“禮成，以後你便是我的人了。”

這話讓如鳶臉一紅，下意識就要反駁，不過她很快轉念一想，既然一時趕不走，不如就放在身邊。反正來日方長，總有你露出狐貍尾巴的時候。

於是斂了思緒，十分隨意地悠悠然說道：

“既然你死乞白賴的要做我的壓寨夫君，便留下吧。”

擎淵邪魅的薄唇輕輕揚起，露出滿足的笑容。

“作為梧芒山的山賊頭子，我早晚是要養些男寵的，你就算是第一個吧。”

如鳶臉上帶著得意的神情，眼眸閃爍著俏皮的光芒，笑著對擎淵說道。

男——寵——？

擎淵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此時，非鈴進屋輕聲對如鳶說道：“老大，二當家的回來了，說要馬上見你。”

如鳶頷首，仰著小臉一順不順地看著擎淵，冷聲道：

“我現在還小，暫時不打算寵幸你，想做我的男人 ，你最好懂事些，要是敢給我闖禍，我隨時可能休了你。”

說完也不等一臉黑線的擎淵回答，跟著非鈴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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