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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有龍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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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龍好說歹說,哄了又哄,可庚辰就是堅持要他把太一找回來,這也就是看在親生的份兒上,才容得他如此,若是換了旁人忤逆他的意思,只怕祖龍早就惱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哪怕是癡纏自己的動作,這小龍都做的可愛極了,讓祖龍的心裏柔軟的一塌糊塗。

“好了好了,我不會把他怎麽樣的,最多讓他吃點苦頭罷了。”祖龍為他挽了挽耳邊碎發,寬慰了一句。

“苦頭也不行!”庚辰晃了晃他的胳膊,“太一待我那樣好,我不能看他受苦的。求求你了,你就放了他吧,龍王爹爹,求求你了。”他眼巴巴的瞅著他,那小模樣,可憐極了。

“他待你好,那你說說,他怎麽待你好了?”祖龍看著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心肝寶貝,心裏酸的不行。

“他什麽都聽我的,吃穿住行,無一不細心的。他還為我療傷,照顧我,愛護我,總之,他對我的好,多到說不完的。”庚辰看了他一眼,擡手比劃了一下。

“好爹爹,你最好了,放了太一吧。我真的不能沒有他!他說過,要與我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小龍認真道。

“他是不是在床上說的?”祖龍不答反問。

“你怎麽知道?”小龍瞪圓了眼睛,“雖然他也在其他地方說,但好像,真的躺在床上的時候說的最多誒。”他喃喃自語道。

庚辰想起了那些同床共枕的日子,夜夜他都是聽著他的情話,在他的懷裏睡過去的,這樣一想,不免有點臉紅。

“傻孩子,男人在床上說的話,怎麽能信啊?”一看他這羞澀的小模樣,祖龍就知道他是陷進去了!

他是恨鐵不成鋼啊,擡手想給小龍一個爆栗,可都擡起手來,要打到他頭上了,卻又舍不得了,轉為輕輕摸了摸他的頭,手下的發絲軟軟的,讓祖龍的氣,稍稍消了些。

“那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絕大多數時間,是在床上嘛,他不那時候說,什麽時候說啊。”庚辰小聲辯解了一句。

“……”,祖龍心裏是這樣的。

“總而言之,你只要記住一點就行了,男人,不可輕信!尤其是,鳥族的男人!”祖龍想起了某只討龍厭的火鳳凰,咬牙切齒道。

“爹爹告訴你,這都是我的親身體會,他們不可信!”祖龍雙手並用抓住了庚辰的肩膀,“乖,忘了那只鳥吧。爹爹可以為你找一個更好的道侶!”他許諾道。

“太一跟他們不一樣!”庚辰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他是我喜歡的人,這裏的感覺,”他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是不會錯的!”他堅持道。

這樣固執的眼神,讓祖龍一楞,他看到這樣的庚辰,就想起了當年的自己,他不由得緩緩放下了手,但是滑落到他腰間時,稍微一用力,庚辰就被他放倒了,頭枕在他膝蓋上。

庚辰想起來繼續跟他說,但祖龍卻按住了他,就在他鍥而不舍的想起來時,卻聽祖龍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你還小,不懂什麽是情,什麽是愛,它有時,似夢似幻,美得讓人心醉,可有時,又如刀若劍,割的你鮮血淋漓。”他低頭看了他一眼,眼裏閃過一絲哀傷。

“你不是我,你怎知我不懂?”庚辰聞言,不在掙紮,而是枕在他膝蓋上,迎上他的眼神,反問道。

“你這小龍,年紀不大,嘴上卻是個不服輸的。”祖龍被他這麽一問,不怒反笑,愛憐的為他梳理著頭發,又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戲謔道。

“不過說起來,前些日子,我還真見過一個像你這樣的小家夥。”祖龍這時候想起了蛟兒,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是誰?”庚辰起了好奇心,追問道。

“是……”,祖龍剛想說是蛟兒,而且還跟他有點兒關系,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是個後起之秀!”他捏了捏小龍的腮幫子,打趣道。“依我看,你若要找道侶,他倒是極好的。”

祖龍給予了蛟兒高度的評價,想起那日他面對自己都不動心,仍然堅守底線的時候,他就滿意的不行,甚至開始賣力的推銷了,“不如爹爹把他介紹給你可好?”他笑瞇瞇的看著庚辰,建議道。

“不好!”庚辰的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我只愛太一!”他堅定不移道。

“太過輕易的許諾,很多時候未必是發自內心的。”祖龍用食指抵在他唇上,輕聲細語,卻又堅定的對他道。

“可也有一種許諾,根本無需證明!只要他一個眼神,我就知道!”庚辰撥開他的手指,再次反駁了他,而且更加堅定!

“傻孩子。”祖龍看了看他,沒在說下去,而是笑了笑,帶著寵溺的口氣,輕輕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我才不傻!我知道,他愛我!比任何人,任何事,都愛我!”庚辰嘟了嘟嘴,再次強調道。

“是嗎?比任何人,任何事都愛你嗎?”祖龍似乎被勾起了回憶,曾幾何時,也有一只鳳凰跟他這麽說,可後來,他背叛了自己。

庚辰見他一直不說話,剛要擡頭看看他怎麽了,卻突然感覺有一滴水落到了自己額頭上,他擡手摸了摸,卻看到祖龍的淚痕,“爹爹,你怎麽……”他楞住了,像安慰他。

誰知祖龍卻輕輕在他眼前一揮手,金色的光華過後,庚辰就陷入了沈睡。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祖龍撫摸著自己孩子柔嫩的小臉兒,“我經歷過的痛,你不應該重覆。爹爹一定要為你做點什麽!”

話音未落時,他和庚辰已經消失不見了,再出現時,則是身處一間華麗的屋舍之內,四處擺放的東西,典雅不失高貴,祖龍小心翼翼的為他除去了外衫,脫了鞋子,正要為他散開頭發,扶他躺下休息時,卻意外的發現了他頭上戴著的生麻發帶。

“這是戴孝?”祖龍把那發帶取下,扶著庚辰躺下,自己坐在床榻邊緣打量著手裏的發帶,他認出來這是什麽了。

其實不止蛇族,龍族的規矩也是這樣,生麻布料,一般都是用來做孝服的。

“為誰戴孝?”祖龍納悶兒,“難道是我?”他指了指自己。

“不至於吧,我雖然死了,”說到這兒,他抿了抿嘴唇,臉色有些不好看,雖然不願意承認,“可還沒死透吧,我的寶貝兒子戴這東西做什麽?”他把那發帶展開,長長的白色發帶,就在他面前晃晃悠悠,祖龍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他來不及糾結這個,因為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我得去試試那小子!”他把這發帶疊好,放到一旁,隨後又為庚辰掖了掖被角,保證他睡得舒服,然後就起身站起,眸中金光一閃,下一秒,他就消失不見了。

這一頭,祖龍已經去考驗太一了,而且,他似乎很不滿意庚辰選的這只鳥,反而對只有一面之緣,卻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蛟兒很有好感,甚至在考慮是否可以把他介紹給自己的小龍。

想來,如果太一的表現不能使他滿意的話,恐怕,庚辰與他的情路,會更加坎坷。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深海有龍惦記著蛟兒,而三十三重天之外的紫霄宮,也有魔,正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呢。

之前蛟兒在妖師宮發誓時,羅睺就感應到了他身上那股至真至純的魔氣,在那一瞬間,他就被他勾起了興趣!

而且,他能肯定,這個,與他之前碰到的那些貨色都不一樣!就連上次那個元始的弟子都比不了他,他有一種預感,這個小家夥一定能給他帶來莫大的驚喜!

偌大的紫霄宮的內室,如今只有羅睺一個魔,至於鴻鈞的善屍,早被他趕到其他房間了,不然他也不會明目張膽的使用水鏡查看蛟兒的行蹤。

羅睺看著他跪在妖師宮裏,三跪九叩,賭咒發誓,又看著他回到蛇族,為他母親上香,隨後他趴在書房的案臺上寫寫畫畫,似乎是在做計劃。

上面第一行,寫的便是祖巫共工和冥河道人。

羅睺見他在這兩人之間來回打量,眉頭緊皺,似乎拿不定主意,不由得勾起一絲絕美的笑容,朱唇輕啟,‘先殺冥河!’

與此同時,蛟兒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少年聲音,‘先殺冥河!’他楞了楞,隨後啞然失笑,“我怎麽好像聽到庚辰的聲音了呢?”他想起自己已經把他送走了,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頭。

‘冤有頭,債有主,如今已經找到仇人,為何不去給青姨他們報仇?’蛟兒正要再斟酌一下時,庚辰的聲音卻又在他耳邊響起。

同一時間,他眼前閃過了妖族大殿前,白矖對他說的話,‘天命不可違,我們只能認命!’

“天命不可違,天命不可違,”蛟兒似乎被這些話勾起了內心最激烈的反抗!“什麽天命!我才不信!”他一把將桌上的東西全都掀翻!

東西掉了一地,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天道不公,那我為何還要尊它,敬它?!”蛟兒握緊拳頭,死死咬住牙關,血腥味兒在口腔中蔓延,“既然它無法做到公正,那我就自己討個公道!”他走出房門,擡頭看向虛空,眸中紅光閃過,眼裏的恨意,讓人心驚膽戰!

羅睺看到這一幕,笑的更開心了!

“至真至純的情,滋養出最純正的魔氣,”他舔了舔嘴唇,“實在是,太美味了。”他眸光一閃,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苗子,是個好苗子,”羅睺讚了一聲,“只可惜,現在還不是時候。”他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

他要等,等一個時機,等到這個小家夥徹底磨滅心底最後一絲光亮,自願和他做交易,那個時候,他就可以拉他一起下地獄了!

至於他內心最後的那一絲溫暖嘛,羅睺想起自己窺見的一角,對方心裏那個有著明媚笑容的少年,竟然和當初元始弟子心裏的少年,是同一個!

“有趣,實在是太有趣了!”他現在迫不及待想看看,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糾纏到底會如何,再有就是,以他的眼界,已經看出些什麽了。

上一次的龍鳳大劫,以慘烈的結局收場,他精心策劃的那些感情,全都不得善終,而這一次,他未曾插手的巫妖之戰,又會怎麽樣呢?

“應劫之人,結果又會如何呢?”羅睺想起那個白衣少年,特別好奇,而且,他還想知道,眼前這個小家夥,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呢?

羅睺看著蛟兒離開了蛇族,來到了幽冥血海,化作一道淺藍色流光沒入其中,看到此處,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親自去看看了,這麽美味的小家夥要是折在這裏,那可太不劃算了!

思及此處,他再度閉上了眼睛,外表看起來,就好像,又在打坐,陷入了沈睡,不多時,鴻鈞的善屍出現在他面前,此時他眼裏的光卻與平日不同,如果羅睺意識在此,他定能認出,這是真正的鴻鈞!可惜,他此時不在!

“你說,我該拿你怎麽辦?”鴻鈞撫摸著他的臉頰,良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下一秒,他的眼神變得淩厲萬分,閉上了眼睛,再醒來時,仍是善屍,而非本體了。

善屍也有鴻鈞的記憶,但是他的感情畢竟不完全,他也知道羅睺不喜歡自己這個替身,只得守在一旁,為他護法。

而此時的羅睺,已經借助蛟兒體內的魔氣,與他一起到了幽冥血海,並且借助蛟兒的視角,一路下潛到了最深處,找到了此時的冥河道人。

昔日叱咤風雲的血海之主,如今卻頭發花白,渾身臟兮兮的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洞府之中,手腕,腳腕,腰間,脖頸,都縛著鐵鏈,其上閃耀著粉白色的光芒,只要他一掙紮,便勒的更緊。

冥河身上的氣息很微弱,他之前被女媧強行斬去善惡兩屍,打落準聖境界,後又被封印,之前的傷勢也未好全,兩兩疊加,自然是雪上加霜,如今的他,如同喪家之犬,狼狽極了!

從他被封印之後,已經好些時候沒見過別人了,所以聽到洞府外傳來了腳步聲,他還是下意識的擡頭看去。

“誰?”他沙啞著嗓子,發出的聲音如同被砂紙磨過一般,粗糙難聽。

“我!”一個青年的聲音傳了進來,隨後對方緩緩走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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