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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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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族祖地,六耳端著托盤,上面是剛燉好的湯品,他走進庚辰的房間,才一進門,就看到蛟兒守在床榻邊緣,握著庚辰的右手不放,而此時,庚辰已經又昏睡過去了。

六耳見他眼中毫無其他,只癡癡的看著庚辰的模樣,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這小子該不會?’

他還沒想完,蛟兒便察覺到了他的氣息,他小心翼翼的把庚辰的手放回被子裏,隨後起身站起,走到六耳身旁,給了他一個眼神,暗中傳音道,‘跟我來。’

六耳看了看昏睡的庚辰,又看了看蛟兒,思慮一瞬後,將手裏的托盤放置在不遠處的案臺之上,隨他一起出了內室,到了外間。

“庚辰之前為救我母,剜了心頭血,如今心脈受損,身體虛弱的很,你……”他還沒說完,六耳就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將他拽到跟前!

“你說什麽?!”六耳聽了這話,簡直要氣瘋了!

他雖然看出庚辰這些日子很是虛弱,不過還以為是他之前受傷未好,再加上近來悲痛所致,他怎麽也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剜了心頭血,不亞於去了半條命!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麽?!”六耳氣極,毫不猶豫擡手就給了蛟兒一拳,直把他打的唇角出血!

“是我對不住他,”雖然受了一拳,但蛟兒卻毫無還手之意,心裏是滿心的愧疚,他擡起右手用大拇指輕輕拂去唇邊血跡,“我願用我餘生所有的時光補償他!”

“你說什麽?!”六耳聽了這話,心頭猛的一跳,他瞇了瞇眼,喉嚨也發幹,看了他一眼,問道,“小子,你該不會是……”

他說到這兒,卻停了下來,六耳猜到了什麽,但卻不知道捅破此事的話,到底是好是壞,一時欲言又止。

“但在那之前,我必須報仇!”蛟兒沒註意到他的異常,繼續道,“師父的仇,娘親的仇,還有,”他想起了騰蛇,“還有我外祖父的仇。”

“他們無辜枉死,我絕不會坐視不理!”蛟兒搖了搖頭,“師父是共工殺的,我會去找他的,而娘親和外祖父,”他攥緊了拳頭,恨恨的磨了磨牙,“是龍族!”

“血債必須血償!方能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蛟兒的眼神堅定萬分!

“共工乃是祖巫,不說你能否殺的了他,就說這龍族的事,也輪不到你說話!更何況,動手的人,是你父親!”六耳這會兒氣上心頭,毫不留情的譏諷道,“你能下手嗎?你敢下手嗎?!你又有這個實力下手嗎?!”一連三問,尖銳至極!

“我沒有,但妖族有!”蛟兒此時異常冷靜!

“我師父為萬妖之師,妖族巨擘,外祖父為媧皇護法,蛇族族長,如今他們受奸人所害,妖族豈能坐視不理?”他分析的很有道理。

“……”,按正常思路,這邏輯上沒有任何毛病。

‘只是’,六耳想起這一切的源頭,‘太一。’他不由得抿了抿嘴唇,臉色陰晴不定,別的不提,只說對鯤鵬的謀劃,他也是參與者之一,倘若不是他提供各種消息給太一,只怕鯤鵬也沒那麽快隕落。

思及此處,六耳一時有些心虛。

蛟兒此時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也沒太註意他,而六耳趕緊岔開了話題,“那你拽我出來,是什麽意思?”

“我要上天庭陳情,外祖母也定然會去,如此一來,蛇族就沒有可信任的人了,這裏離洞庭湖太近,我有些擔心那些龍族,為保安全,你還是帶庚辰回昆侖山去吧。”蛟兒看著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聽到這話,六耳驚訝的看著他,“蛟兒,你是不是……”他舔了舔嘴唇,想問他是不是知道庚辰的身份了,不然他怎麽會說出‘擔心洞庭湖龍族’的話來呢。

“不管怎麽樣,庚辰的安全最重要,你帶他回家去吧。”蛟兒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麽,但卻避開了這個問題,“昆侖山乃萬山之祖,又有三清道人庇護,必然無人敢打他的主意。”

“我知道了,”六耳想起之前看到的洞庭水君和西海龍後他們看向庚辰的眼神,不由得抿了抿嘴唇,最終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讓我跟他再多待一會兒吧。”蛟兒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話,實際上,就是委婉的告訴六耳,他可以出去了。

“……”,六耳聽了這話,本來有點猶豫,不過想起馬上他就要帶庚辰離開這裏了,便點了點頭,“好。”

六耳轉身離開了這裏,到了院落之中,不過他不放心,微微動了動耳朵,用起天賦神通探聽房間裏的情況。

蛟兒走進內室,坐到床榻邊緣處,癡癡的看著昏睡著的庚辰,似乎是因為痛楚,庚辰的眉頭緊皺著,蛟兒看著他這樣,心痛不已,雙手掐訣,淺藍色的光華縈繞周身,他將法力輸入庚辰眉心。

隨著這些柔和的水系靈力輸入他體內,庚辰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直到房間裏響起平穩的呼吸聲,臉色也好轉許多後,蛟兒才收了手。

而此時,他那本就蒼白的臉色隨著大量靈力的流失,變得更加蒼白了,但他根本沒有在乎這個,看著庚辰好轉許多,他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再度雙手並用,握住了庚辰的右手,低頭看著他,“如今的我,已經什麽都沒了,只有你,只有你了。”蛟兒眼尾微微泛紅,身子也在發顫,他緊了緊握他的手,“庚辰,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

他看著睡著的庚辰,想起自己很快就要把他送走,就感覺自己好似刀劈火燒一樣痛苦,哪怕曾經受過的熔巖烈火的酷刑時的痛苦,都比不上如今他即將離去的痛!

但蛟兒知道,他必須這麽做,如今的他,根本保護不了庚辰,他輕輕拍了拍庚辰的右手,癡癡的看著他,不由自主的俯下身子,湊近他。

當兩人近在咫尺的時候,蛟兒的目光落到他的唇瓣上,但最終,他還是將這個吻落在了他額頭,且一觸即分,小心翼翼,卑微至極。

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間,有一滴晶瑩剔透的眼淚從他眼角滑落,浸濕了庚辰的衣襟,滴在了他心口處。

“待我大仇得報,必定與你表明心跡,三跪九叩,上昆侖山求親。”蛟兒看著庚辰,輕聲細語,卻又堅定萬分的許諾道。

房間裏,蛟兒與他訴說心意,而房門外,聽到這話的六耳已經合不攏嘴了!不是驚的,是嚇的!

‘這要是讓那只鳥知道了,別說給你主持公道了,他不法滅了你才怪!’六耳此時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他下意識的捂住了嘴,才沒讓自己叫出來,不過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看就是嚇的不輕!

但這會兒讓六耳糾結的不是這個!而是,他到底要不要告訴太一,這條小蛟龍對他的心上龍有非分之想?

‘告訴那只鳥吧,他肯定活不了,不說吧,又有點過意不去啊,那只鳥雖說工於心計,可對庚辰,也是一片真心,而且,他也沒虧待過我,這,這,誒呀,’六耳撓了撓頭發,苦惱的很。

‘到底怎麽辦啊?’他急得跺了跺腳,在原地團團轉。

六耳為難至極,臉色變來變去,就在他快要發瘋的時候,‘吱呀’一聲,房門打開了,蛟兒從裏面出來,他輕手輕腳的關上了房門,走到院落當中,與六耳面對面。

“這是凝神靜氣的丹藥,含有安神的成分,待會兒庚辰醒了,你餵他服下,待到我與外祖母離開蛇族時,我會設法引開那些龍的註意力,你帶著庚辰趕緊離開這裏,路上不要停留,早日返回昆侖山。”

蛟兒右手一翻,一道淺藍色流光過後,手上便握了一個白玉小瓶,他將此物遞給六耳,細細叮囑於他。

“……”,六耳看了他一眼,張口想問什麽,然而最終還是沒說話,而是伸手接過他手裏的小瓶子。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樣順利,甚至事與願違,你會怎麽做?”六耳實在沒忍住,朝他詢問道。

“你指的是此次去天庭陳情嗎?”蛟兒不置可否,“如今的我,除了他之外,再沒有什麽好失去的了,既然如此,那我還有什麽好怕的?”他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瘋狂!

“只要能為娘親和師父他們報仇,無論他們有什麽條件,我都答應!”蛟兒死死咬住下唇,垂在袖中的右手也握成拳頭,緊緊攥著。

六耳看著眼前這樣的他,不知為何,竟是生出一絲絲的敬佩!然而,下一秒,他想到對方的命運如此悲慘,他也插了一手時,沒由來的,一陣心虛,他別開了眼眸,避開蛟兒的眼神,以免他看出什麽端倪。

好在蛟兒交代完這一切後,很快離去了,六耳不禁松了一口氣,只是看著對方單薄的背影,一時之間,有點不落忍的,他朝他伸出手,“蛟兒!”

蛟兒回頭看他,“何事?”

“……,路上小心。”六耳張了張嘴,最終也只說出了這句。

“多謝。”聽他關心自己,蛟兒眼眸中露出一絲暖意,微微點頭致意。

而此時,白矖和商羊剛剛一同祭拜過騰蛇,走到了院落之中。

“你想好了?”商羊歪頭看向身旁的白矖。

“是!”白矖沒有看他,而是雙手並用,不住地撫摸著一個蛇形玉簪,“但凡有一線生機,我都不會放棄!”

“那北海龍王?”商羊看著她,繼續問道。

“我也不會放過!”白矖咬牙切齒,目光淩厲萬分!

“殺我道侶,屠戮我女,此仇不共戴天!我定要他們血債血償!”白矖恨恨道!

“既如此,那我們即刻上天庭,請陛下處置!”商羊見她如此,就知道此事絕無轉圜餘地,她絕對不會和龍族和解的,而且,這事兒無論換成誰,只怕都忍不了!

“好!”白矖看了他一眼,兩人達成一致,準備即刻就走,不料蛟兒突然來了。

“我也要去!”他走到兩人面前,目光落到白矖身上,開口道。

“蛟兒,你……”對著自己女兒唯一的孩子,白矖終於找回了理智,見他憔悴萬分,不禁心疼不已。

她正要說點什麽,卻突然有一蛇衛稟報道,“啟稟夫人,龍族族長燭龍,攜北海龍王敖順在外,說是要向您請罪!”

“讓他們滾!”白矖一聽,怒火直沖天靈蓋!“此事絕無和談之可能!你去告訴他們,讓他們洗幹凈脖子等死吧!”她一甩袖子,大怒道!

“外祖母息怒,”豈料這個時候,蛟兒卻上前一步,勸道,“我們上天陳情,固然是要報仇,可我想,不如帶上他們,讓他們親眼看著,親耳聽著,即便日後要他們償命,也讓他們死個明白!死的,心服口服!”他一字一句的說道。

“蛟兒所言有理。”商羊聽了這話,點頭附和了一句。

“白矖?”他擡了擡下巴,給了她一個眼神!

“那就帶上他們!”白矖攥緊了拳頭,“待到事情水落石出,我定要親手剮了那混賬!”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話語,其中恨意,令人心驚!

三人就此事達成一致,一同去見了燭龍和敖順,一說要當面對質,燭龍臉色微變,還不等他問起庚辰的事,白矖他們三個便化作三道流光飛馳而去,直上天庭。

看著如今這情況,燭龍也只好先處理此事。他怎麽也沒想到,一回來,敖順就又給他捅了個天大的簍子!

他竟然殺了騰蛇父女?!聽到這話時,燭龍恨不得立刻厥過去!

事情棘手萬分,但燭龍還得硬著頭皮收拾爛攤子,這不,他就帶上敖順來請罪了,本想緩和一下關系,再徐徐圖之,誰知,白矖根本不買賬,當下要對簿公堂!而且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機會,帶上蛟兒就去了天庭。

這種情況下,他還能怎麽樣?不去?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他不去的話,用腳指頭想都知道,白矖下次見他,估計就得帶著妖族軍隊,大軍壓境了!

倘若這會兒去了,還能申辯一下,再有,燭龍想起自己手裏還有一張王牌,不禁定了定神,‘事情還沒到最壞的時候。’他安慰自己,隨後立刻提上被五花大綁的敖順,也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飛馳而去,直奔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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