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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飄萍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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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族祖地與洞庭湖交界地帶的珊瑚小島上,本是清雅嬉笑之所,如今卻滿地都是血跡。

青黛跪在地上,抱著已經渾身是血,閉上眼睛的騰蛇,身子不停的發抖,眼淚如雨一般,流個不停,撕心裂肺的呼喊著。

“父王!父王!”

一聲一聲,泣血不已,一句一句,動人心魄!

“你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女兒會救你的!女兒一定會救你的!”青黛不要命一樣,將自己的靈力輸入騰蛇眉心,企圖留住他。

離他們不遠處的‘燭龍’,正一臉冷笑的看著這一幕,有粘稠的,鮮紅色的液體從他劍身緩緩滑落,“嘀嗒嘀嗒”落到了地上,濺起一朵朵血紅的花兒。

那花兒,紅的刺眼,紅的讓人心裏發寒!

“現在輪到你了!”那‘燭龍’活動了幾下手腕,提劍朝她走去!

雖然不願接受這個事實,不過青黛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無力救回父親,一滴淚從她眼角滑落,她抱緊了父親的屍身,放下了施法的手。

與此同時,她懷裏的騰蛇化作陣陣淺藍色的光華開始消散,只是不知為何,在騰空的過程中,竟然慢慢聚集到了青黛頭上的蛇形玉簪上。

她似有所感,從頭上拔下那支玉簪,青色的玉簪此時已經染上了淡淡的藍色,呈現半透明的碧玉模樣,晶瑩剔透,似乎有生命在其中流動。

這時青黛憶起這正是當年媧皇贈她的信物,如今父親隕落,卻化作光華與玉簪合二為一,這是不是意味著,他還有救?

思及此處,青黛瞬間升起了無限的力量!

她要救父親!這是如今腦海中,唯一支撐她活下去的信念!

她必須活著!她必須活著!唯有活著,才有機會救父親!

青黛當機立斷,將那玉簪放在心口處,一道青色流光過後,那簪子就消失不見了。護好玉簪之後,她從地上緩緩站起身來,感覺到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她深吸一口氣,垂在袖中的雙手也攥成了拳頭!

不等後面的人反應過來,她猛的一轉身,雙手輕旋,同時向前擊出!

遠遠看去,整個珊瑚小島上青光大盛!籠罩其上的半圓形的金色結界,在那一瞬間如同被擊中的玻璃一樣,碎裂開來!四散飛出!

整個蛇族和洞庭湖都受到了波及!

大地震動不已,洞庭湖也掀起層層海浪!

幾乎是同一時間,庚辰,白矖都醒了過來,而位於洞庭湖龍宮的洞庭水君,敖雲夢與敖閏也都紛紛擡頭看向水面!

在青黛運起全身功力的一瞬間,庚辰感受最為強烈,畢竟他將心頭血給了她,如今她拼命之下,自然牽動體內的那滴龍血,庚辰也就感覺到了。

其次便是白矖,母女連心,她幾乎是一瞬間就從睡夢中驚醒!

那島上沒了結界,騰空而起,大盛的青光幾乎遮蔽了半個天空,眾人看到此情此景,都紛紛朝著珊瑚小島而來!

卻說此時,青黛已然拼命與這個‘燭龍’對抗,而真正的燭龍又在何處呢?

東海龍宮的最深處,同樣是一座寬闊的廣場,東海龍王敖廣正在那個巨大的‘龍’字不遠處,其上聳立著莊嚴的龍門,他正仰頭看著龍門最中央的祖龍龍珠,眼中帶著焦急之色,正在等待著什麽。

一片白茫茫的霧氣當中,矗立著一座雄偉壯麗的宮殿,此時,最深處的秘密房間裏,燭龍正和一個青年並肩而立,他們面前是無數的浮雕圖畫。

從祖龍的誕生,到龍族發展壯大,成為百鱗之長,統領水族,又到鳳凰族,麒麟族崛起,再到三族爭霸……一場場,一幕幕,仿佛都在眼前。

最後一幅圖則是龍鳳大劫的畫面,畫中,祖龍身化東方甲木青龍鎮守洪荒東方,然後龍族離開洪荒大陸,退居水域。

這些龍族的歷史,只要是龍族的孩子,就沒有不知道的,燭龍有些迷糊,不知為何祖龍會帶他來此看這些,他看向身旁的祖龍,不,是祖龍的最後一縷神念,出聲喚了一聲。

“陛下,您這是何意?”他指了指這些浮雕。“今日我來,是因為洪荒出現了一個和您極其相像的少年,我想問……”

“你想問的,都在這裏。”那與庚辰成年容貌酷似的青年,也就是祖龍,不等燭龍說完,便擡手一揮,只見龍鳳大劫這一幅浮雕開始隱去,其上竟然慢慢浮現出了龍鳳呈祥的圖案。

畫面之上,一條九爪金龍與一只火鳳凰正糾纏在一起,看那眼中神態,迷離又夢幻,似乎不像是敵人,反倒是癡戀已久的愛人似的。

“這是您……,呃,和元鳳?”看到這幅畫,燭龍心裏有個不可置信的猜測,他偷瞄一旁的祖龍,遲疑著出聲。“你們……”

“是!”似乎是被他的眼神看的惱羞成怒了,祖龍臉上有些發紅,沒好氣的擺了擺手。“你既然看著,那就好好看,別說話!”

“呃,是!”燭龍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隨後繼續看著這圖畫。

同一時間,身旁的祖龍開始對著這浮雕施法,其上的圖畫動了起來,一龍一鳳糾纏了好久,日升日落,不知白天黑夜。

這段似乎是祖龍不願提起的過往,所以他施法快進了這一段。

可即便是快進,燭龍覺得,自己也解鎖了不少新的姿勢,比如說,都是人形狀態的龍鳳,都是本體的龍鳳,還有人形和本體的,以及半人,半本體狀態的……等等。

總之燭龍只有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呃,這麽說好像有點大不敬啊,於是他心中暗暗補充了一句,‘我是學習,對,學習學習。’他這樣安慰自己。只是眼神卻不時的撇過一旁的祖龍陛下,心裏佩服的五體投地。

隨著時間的流逝,糾纏在一起的龍鳳二人也分開了,他們分開的一瞬間立刻就大打出手!眼中滿是惱羞成怒的神情,就好像剛才顛龍倒鳳,翻雲覆雨的不是他們兩個一樣!

最後的畫面,元鳳被揪掉了最漂亮的翎羽,一聲高昂的鳳鳴之後,化為一只火鳳凰,接著,他立刻飛走了!

留在原地的祖龍看著那鳳凰遠去的背影,氣的都跳腳了!此時他手中還攥著一支金紅色的,長長的,華麗的鳳翎!

他似乎正要擡腳去追,可不知為何,突然彎下了腰,右手也捂住了腹部。

“陛,陛下,這,這是,是……”看到這兒,燭龍好像知道了什麽天大的秘密!他喉嚨有些發幹,結結巴巴的擡手指向那圖畫。

“沒錯!我有孕了!”親手揭開這一切祖龍這會兒也不怕什麽羞了,只是猛的剜了一眼問出這話的燭龍,惡狠狠道!

“那孩子呢?”不管是出於求生欲,還是其他,燭龍立刻迫不及待的往下問了一句!

“扔了!”祖龍想也沒想,怒氣沖沖的回了一句!

就這兩個字,讓燭龍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六個度!

“什麽?!”他一把抓住了祖龍的肩膀,大力搖晃起來,“您怎麽能這麽做呢?!那可是您的親生孩子!真親生的!而且,那還是擁有我們龍鳳兩族頂級血脈的孩子啊!您怎麽能……”

“夠了!”燭龍的喋喋不休惹得祖龍越發的心煩!他猛的掙脫了燭龍的胳膊!推搡了他一把!

“你現在是在質問我嗎?!”祖龍一甩袖子,大怒道!

“你知道什麽?!當初元鳳那混蛋占了我的便宜,還對我始亂終棄!我為何要留著他的孩子?!沒了才好呢!”他嘴上說的狠,可賭氣的意味卻是那麽的明顯!

而且,提到那孩子時,他眼裏閃過的猶豫,也能讓燭龍知道,如今的他,不過是在說氣話罷了!

“陛下!您不要鬧了!”燭龍一副看小孩的模樣。

“我知道,您一定舍不得扔掉自己的孩子是不是?”燭龍握住他的手,耐著性子引導著他,“當年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祖龍聽了這話,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一下心情,他右手一翻,一道金紅色流光過後,手上便握住了一支長長的鳳凰翎羽,他低頭看了一眼,眼中的神情很是覆雜。

“當年,”祖龍陷入了回憶,“孩子出生之後,我探視了一下蛋殼內部,發現孩子擁有翅膀,而且體內水火兩系靈力並行存在,我就知道,是元鳳的血脈在作祟。”

“我不修火系靈力,也不知如何調節,為了孩子能順利出生,然後,我就去找他,可他,”說道這兒,祖龍恨恨的磨了磨牙。“可他正在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

“在我們父子水深火熱的時候!他卻躺在溫柔鄉裏和那些該死的蠢鳥兒卿卿我我!”祖龍這時候想起來,還氣的咬牙切齒,一蹦三尺高!他猛的跺了跺腳!

“呃,我覺得,也許是你們母子!”燭龍恰到好處的提醒他,是他生了孩子!

“這不重要!”祖龍瞪了他一眼!

“是!”燭龍連連點頭,“您繼續!”他訕訕的陪笑道。

“於是我一氣之下,回了龍族,將孩子體內所有的鳳族血脈全部抽出!盡數封在這鳳翎當中!”祖龍死死的捏著手裏長長的金紅色的翎羽!

“我本想改變孩子體內水火兩系靈力相沖的局面,可不知哪裏出了差錯,孩子竟然沒了氣息。”說到這兒,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那後來呢?”燭龍追問了一句。

“後來,我去找他,可他,可他,”祖龍咬牙切齒,“他居然和別人生了孩子!還是兩個!”他看著燭龍,眼裏都是悲憤以及恨意,“我的孩子沒了,他居然有了兩個!”

“你知道嗎?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麽感覺嗎?!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祖龍一甩袖子,周身迸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很快眼前的宮殿,浮雕,都化為虛無。

“那之後呢?”等到一切平靜下來後,燭龍小心翼翼的開口。

“之後我回了龍族,決定自己想辦法,可是孩子卻不見了。”祖龍的眼眶微紅,似乎眼角有淚溢出,但他很快擡手抹去,故作輕松道。“我當時就在想,不見了好啊,反正他那個父親也不在乎他,無牽無掛的來,無牽無掛的走,也沒什麽不好的。”

“所以,您並沒有尋找嗎?”燭龍輕聲道。

“我為什麽要找?一個沒了氣息的孩子!一個根本不受他父母期待的孩子!有什麽好找的?”話雖如此,可如今他嘴唇發顫,身子微微發抖的模樣,很顯然是口不對心。

“您想看看,我見到的那個孩子的模樣嗎?”燭龍沈默了半晌,最終還是看向他,輕聲細語道。

“我,”祖龍抿了抿嘴唇,眼裏很是掙紮。

“您知道嗎?他很像您,幾乎是一模一樣。”燭龍說著,右手一揮,金色的光華過後,半空中出現了一面水鏡,淺藍色的床幔被微微掀起,一個白衣少年雙目緊閉躺在床上,嘴唇微微發白,看起來,情況似乎不太妙。

“第一次見他時,我都不敢相信,我以為自己看到了您。”燭龍見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那畫面上的少年,不由得感慨了一句。“如果他真的是您的孩子,那真是太像了!我在他身上看不到半點元鳳的影子!幾乎與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倘若真是如此,那他自然像我!他體內早已沒有鳳族的血脈!全然與我,別無二致!”祖龍嘆了一口氣,緩緩道。

“所以,如今的頭等大事,就是測一測,他到底是不是我們龍族的孩子。”燭龍提出了這場談話的核心內容。

“我,我有些擔心,萬一,萬一他……”祖龍猶豫不決。

“您用不著擔心,最差的結果,不過是他不是,而您依舊如故,但萬一,萬一他是,這對您來說,未嘗不是莫大的驚喜。”燭龍心裏明白他擔心什麽,恰到好處的點了點。

祖龍臉色變來變去,最終拿出了一枚月牙狀的金色的龍鱗,他把這東西交給了燭龍。

“你帶著我的逆鱗,去探探這孩子的身份,如果逆鱗還照不出這孩子的真身,那你就想辦法,把他帶到這裏來!”祖龍鄭重其事的吩咐道。

“陛下放心!”燭龍雙手並用接過了這片月牙狀的龍鱗,將它貼在心口處,細細護好。

兩龍就此事達成一致後,燭龍立刻轉身離開了。

祖龍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又擡頭看了看水鏡中的白衣少年,良久,空蕩蕩的房間裏響起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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