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章 不約而同

關燈
昆侖山上,玉鼎的房間裏,庚辰正盤腿坐在玉鼎身後,雙手並用,抵在他後背之上為他輸送法力,兩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淺藍色的光華。

庚辰剛才與他把脈,發現他脈象極其混亂,堪比纏繞在一起的絲線,簡直可以說是剪不斷,理還亂。

庚辰運起法力,試圖為他梳理,可不知為何,他的功力一輸入他體內,很快就被吞噬,不僅沒有起到緩解作用,反而讓玉鼎更加難受,臉色忽青忽白,嚇人的很。

鑒於此等情況,庚辰當機立斷,立刻睜開眼睛,看向一旁的白鶴童子,命令道,“快搖清心鈴!”

“是!”白鶴童子連忙上前,就要去拽掛在玉鼎身上的清心鈴,可出乎意料的是,不知為何,幾乎萬年不離身的清心鈴,竟然不在他身上!

“師兄!雲昭師兄身上沒有啊!”白鶴童子焦急的看向庚辰!

庚辰目光一淩,撤去右手,左手快速將玉鼎推得轉了個身,右手兩指並攏,快速點住他全身幾個大穴,暫時穩住這情況後,右手一翻,一道淺藍色流光過後,他手上就多了一個青玉小鈴鐺!

“搖我的!快!”他快速把這鈴鐺拋給了白鶴童子,催促道!

白鶴童子應聲答應,快速搖晃起來,清脆的鈴鐺聲音在房間裏響起,宛若一泓清泉,令人為之一震!

與此同時,庚辰雙手同時托起玉鼎的手,四掌相對,繼續為他梳理體內雜亂狂暴的法力。

“師弟!致虛極,守靜篤!穩住心神!不要被外物所控!”庚辰一邊為他輸送法力,一邊出言給他信心!

“師……兄,”玉鼎似乎是聽到了似的,雖然雙目仍是緊閉,可體內的法力似乎已經自行運轉,開始控制住了,潛意識裏,他喚了庚辰一聲。

“我在!”庚辰感覺他有起色,趕緊答應了一聲。

“師兄,我,我錯了,”玉鼎聽到這句回應,面上表情反而更加痛苦了,他下意識的低聲喃喃道,“你,你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他連連重覆著。“求求你,求求你了!”

他的語氣是那麽的小心翼翼,充滿了哀求,幾乎卑微到塵土之中,庚辰從未見過他如此脆弱的模樣,而且,庚辰也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回應他什麽!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手上施法的速度也快起來了,不多時,感覺他的情況穩定住了,他便撤手收功,而此時,玉鼎已經徹底陷入昏迷,庚辰伸手扶他躺下,為他蓋上被子,然後自己從床榻上下來了。

“白鶴童子,我去給他熬藥,這就勞煩你看著了。”庚辰看向白鶴童子,說道,而且,不等他回答,就大踏步往外走去。

就在他們擦肩而過的一瞬間,白鶴童子拉住了庚辰的手,後者回頭看去。

“師兄,你就不能說一點安慰他的話嗎?”白鶴童子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憔悴萬分的玉鼎,很是不忍,轉頭看向庚辰,“哪怕你是騙他的也好啊,讓他好歹有個盼頭,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

“……”,庚辰聽了這話,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撥開了白鶴童子拽著自己衣袖的手,“白鶴童子,我騙不了我自己的心,而我連自己都騙不了,你叫我拿什麽騙他呢?”

“虛無縹緲的希望,只會給他帶來無盡的痛苦!”庚辰背對著他,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這裏。

白鶴童子楞在那裏,他看著庚辰遠去的背影,再看看床榻上面色蒼白,昏迷不醒的玉鼎,真是左右為難,“誒,情,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啊?”他長嘆一聲,不由得搖了搖頭,感慨了一句。

可剛感慨完,眼前便浮現出了他和多寶的點點滴滴,之前他質問他的場景,如今還歷歷在目,不知怎麽的,白鶴童子感覺自己的心,好像也隱隱作痛,他想起那只沒心沒肺的蠢倉鼠,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心口處,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師兄,我們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白鶴童子坐到床榻邊緣,看了一眼玉鼎,良久,房間裏傳來一聲輕嘆。

外面的天,越發的陰沈,不多時竟是下起雨來,此時的北海海面,也是波濤洶湧,大雨傾盆如註,海上風浪很大,風高浪急,也無甚人跡。而此時,在深海水域,卻是平穩的很,魚群都悠閑自在的來回穿梭,蛟兒和龜丞相也並排著游動著。

看他們前進的方向,似乎是北冥海。

“看不出來啊,你還真是見多識廣。”蛟兒一身白衣勁裝,頭發已經梳成了馬尾,雖然臉色蒼白,但氣色還好,他一邊往前游,一邊跟一旁的龜丞相說著話。

“那當然了,”龜丞相與有榮焉的擡了擡下巴,呃,也許他沒有下巴,反正蛟兒覺得,是短的看不見。

“小殿下,你有所不知,想當年老龍王還在的時候,我便是北海的一員了,這海底的地形地貌,各種道路,那我是無一不通,無一不曉啊。”龜丞相身上還纏著那金色的縛龍索,另一頭系在蛟兒手上,不過這都沒關系,只要他不丟下自己,龜丞相認為,這都不算什麽。

“今日海上風浪極大,風雨又重,在天上飛,還不如在海裏游,你說是吧,小殿下,”龜丞相在水裏滾了幾圈,到了蛟兒面前,朝他笑道。

“確實。”蛟兒伸手把他撥開,繼續往前游著,他這會兒要趕緊返回北冥海去見師父,游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身後幾乎要留下一條白練似的水路波紋。

“小殿下,小殿下,”龜丞相讓他帶的真是連滾帶爬啊,整得頭昏眼花,“你慢點,老臣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這樣的折騰啊。”

“那誰叫你非要跟著我的?”蛟兒沒好氣的懟了他一句。

“可要是沒有老臣,你也不知道海底的路不是?”姜還是老的辣,龜丞相不愧是輔佐過兩代北海龍王的家夥,一針見血切住了重點!

蛟兒對此也無話可說,只得一拽手上那金色鏈子的一端,“走了!”龜丞相便趕緊跟在他身旁。

雖說海浪滔天,可偏偏此時,還真有人正禦風而行,直奔北冥海呢。

只見裊裊雲間,白澤拿著羽扇,悠哉悠哉的扇著,他左右兩旁分別站著九嬰,欽原,呲鐵和鬼車,妖族五位戰鬥組的妖帥,除了隨太一出征的商羊之外,那是全都到了。

“我說白澤,陛下到底是怎麽個意思啊?出兵討伐血海不帶我們,反而叫你帶領我們來北冥海,這是為什麽啊?”呲鐵不愧為鐵憨憨,這一路上,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實在忍不住了,湊到白澤跟前,問了出來。

“不都和你說了嘛,陛下出征是為了替妖師討回公道,而我們,正要代表陛下去探望妖師,”白澤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聽說妖師這次傷的不輕,妖師可是我們妖族的頂梁柱啊,他可不能有事,幾位陛下如今都在為妖師之事奔走,抽不開身去探望妖師,那我們不就得去看看了嘛,這於情於理,都說的過去吧。”白澤慢悠悠的搖晃著手上的羽扇,再度把自己打好的腹稿,臉不紅氣不喘的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麽回事兒啊,”呲鐵似乎被說服了,撓了撓頭,恍然大悟道。

“可還有一件事不太對吧。”他消停了,一旁的鬼車又開口了。“為什麽只有我們五個?”他環顧一圈。

“按理說,這麽大的事,我們所有的妖帥都來也不為過,可除去跟陛下出征的商羊,如今還差英招和計蒙他們啊,他們怎麽不用去啊?”他歪頭看了白澤一眼,提出了疑問。

“探望妖師固然是大事,可是天庭總不能一個主持大局的妖都沒有吧,再說了,他們都是做文職的,未必討妖師的喜歡,”白澤眼珠子一轉,立刻就煞有其事的開始忽悠了。

“可你們就不同了,”他拍了拍鬼車的肩膀,“妖師向來歡喜那些為我妖族開疆擴土的將帥之才,若是看見你們幾個,說不定這一高興,傷就好的快了呢。”

“言之有理,”呲鐵和鬼車被他說服了,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一旁的九嬰卻還是感覺不太對勁,他剛要出口詢問,欽原就借著九嬰那紅色的廣袖遮掩,不著痕跡的握住了他的手,九嬰回頭看去。

‘別問了,既然他存心不想說,那你再問,又有什麽意義呢?’欽原朝他輕輕搖了搖頭,暗中傳音道。

‘你是說,這次東皇命我們跟白澤來此,確實另有要事了?’九嬰挑了挑眉。

‘要事不要事的,我不知道,’欽原眸色暗了暗,隱晦的給了他一個眼神,‘我就擔心到時候,要事沒有,要命才是真的!’

‘你是說?’九嬰一驚,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靜觀其變吧。’欽原並未直言,而是這樣回答道。

九嬰不在說話,兩人心照不宣,白澤就好像什麽也沒察覺一樣,帶著他們繼續趕往北冥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