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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所謂‘有教無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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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青色流光從天際飛馳而下,直奔蛇族祖地,陣陣淡青光芒散去後,騰蛇顯出身形來,他剛從天庭回來,得了白澤的吩咐,要從族中挑選幾個人手,上天去侍奉紫微帝君。

只是,他才一回來,進了廳堂中,剛坐下,端起杯子正要喝口水,就聽到門外有蛇衛稟報,“啟稟族長,龍族的族長來了,正在結界外等候。”

“燭龍?”騰蛇一聽,皺了皺眉,放下手中杯子,“他來幹什麽?”他有點猜不透他的來意,不過心裏隱隱有點不安。

即便因為種種事情,他不想見燭龍,可到底來者是客,於是,騰蛇看向門口的蛇衛,道,“去請他進來。”

“是。”那蛇衛拱手行了一禮,隨後轉身出門,將結界外的燭龍給請了進來。

穿過鵝卵石鋪就的精致小路,拐過無數走廊,經臨各色亭臺樓閣,燭龍他們終於踏進了蛇族接待客人的一座宮殿的正堂中,騰蛇也從主位上起身迎了上去。

騰蛇給了那侍衛一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立刻拱手行了一禮,恭敬的退下去了,騰蛇則是繼續朝著燭龍走過去,兩人距離對方三步遠時,同時停了下來。

“燭龍道友,”騰蛇微微點頭,算作見禮。

“騰蛇道友,”燭龍也微微點頭,跟他見禮。

簡單寒暄後,騰蛇便請他坐下,而他則是坐到了燭龍旁邊,兩人位置齊平,中間只隔著一張桌子,如此這般,也算是給足了燭龍面子。

“不知燭龍道友遠道而來,所為何事啊?”騰蛇不欲和他多說什麽,單刀直入詢問道。

“唉,”燭龍未言聲先嘆,“說來慚愧。”他面露愧色,“我今日來,是為我那不成器的後輩,給道友你賠禮道歉來了。”說著,他拱手行了一禮。

“道友?”騰蛇不明所以,趕緊伸手扶了他一把,“道友可是為了北海龍王之事而來的?”他猜測著他可能是為了青黛母子來的,於是擺了擺手,道,“我已有言在先,早已把我那逆女逐出家族,如果是因為他們兩個的事,那道友大可不必……”

“不是,”燭龍一聽,眉頭皺的更緊,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不等騰蛇說完,他便擡手制止了他。“跟他們沒關系,誒呀,也有點關系。我,這可讓我怎麽開口啊?”他面上苦的很,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燭龍道友,你到底想說什麽?”騰蛇聽的越發的糊塗了,看了他一眼,問道。

“我,”燭龍想說,卻又面露難色,欲言又止,不過最後咬了咬牙,還是拱手道,“騰蛇道友,我那不成器的後輩敖順,日前,竟然有眼不識泰山,在北海之上,言行不當,不慎開罪了白矖道友。”

“為此,我已經狠狠的教訓過他了!今日,我是特地為此事來的。道友若是生氣,要打要罰,我都認了!就是把那混球兒交給白矖道友親自處置,我也絕無二話!”燭龍特別誠懇的說道。

“什麽?”騰蛇聽到這兒,臉上差點繃不住,立刻起身就要站起來,結果起到一半,硬生生的又坐了回去。“你說,敖順他怎麽了?”他死死的看著燭龍,再次確認道。

“他在北海上,開罪了白矖道友。”燭龍咬了咬牙,一臉無奈的說了出來。

“荒唐!”騰蛇猛的一拍桌子!此時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白矖竟然出去了?什麽時候出去的?她去哪兒了?’

“確實荒唐!”燭龍卻以為他在說敖順那個混球兒,深感讚同的點了點頭,“道友,我今日是舍了老臉來賠罪的,你有什麽要求,我都……”

他還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蛇衛的聲音,“啟稟族長,媧皇傳令,急召您回天庭!”

“知道了,下去吧。”騰蛇看了一眼門外,擺了擺手。

“是。”那蛇衛應聲而退。

“燭龍道友,我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你了,還望見諒。”騰蛇言簡意賅卻又準確無比的下了逐客令。

“可是,這事兒它……”燭龍還想說點什麽。

騰蛇毫不猶豫打斷了他,“道友先請回吧,此事等我回來再說吧。”

“那好吧。”燭龍見他如此,也不好多留下去,只得起身告辭。

等他一走,騰蛇二話不說,直奔自己寢殿的內室,到了屋裏一看,一個‘白矖’正躺在床上安靜的睡著,他右手一揮,一道青色流光過後,床榻上的‘白矖’便化作乳白色的光芒消散不見了。

再想起剛才媧皇急召他回天庭,騰蛇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不在停留,簡單吩咐了幾句後,立刻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上雲霄,飛往天庭。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如今的昆侖山上,也不平靜,趙公明和三霄被白鶴童子暫時安置到空房間去了,而三清正為了它們四個的事,在三清殿中爭吵不休,當然,主力軍是元始和通天,老子就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它們如今連化形都不能!豈能忝居親傳弟子之位?若是此事傳了出去,外人還不笑我三清有眼無珠?識人不清嗎?”元始提高了嗓門,怒斥道。

“它們現在不能化形,不代表以後不能啊,”通天極力辯解。“親傳弟子,記名弟子,不都是弟子嗎?二哥,你幹嘛分的這麽清啊?”

“都是弟子?”元始冷哼一聲,“我們和接引準提一樣,都是道祖的弟子,一為親傳,一為記名,你說沒有區別?”他看了通天一眼,眼裏帶著嘲弄。

“我,我,”通天卡殼了,他知道他說的是事實,不看別的,光看道祖給他們幾個的寶貝以及當時的叮囑,傻子都能看出來,在道祖心裏,他們三個和須彌山的那兩個,是有區別的,而且有大大的區別。

“可,可是,師尊當年開壇講道,凡是到達紫霄宮的,他老人家都一視同仁,傳道授業了啊,如今我們承襲師尊的衣缽,怎麽能,怎麽能把弟子們劃分界限呢?”通天皺著眉頭,苦惱的很。“傳道授業,就該像師尊那樣,有教無類才是嘛。”他覺得這樣才是對的。

“你也說了,聽道的前提是,到達紫霄宮!”元始一字一句的看著他道,“反過來說,沒有到達紫霄宮的,都不配聽師尊講道!若有觸犯者,必定嚴懲不貸!想想那只六耳獼猴吧!”元始舉出一個例子,提醒了他一句。

“師尊傳道授業,不是什麽都教的那個‘有教無類’,而是有前提的有教無類。”元始看了通天一眼,挑了挑眉,道,“你明白嗎?”

“我,我,”通天動了動嘴唇,他想反駁,卻一時又說不出理由,讓元始懟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了,但他心裏又不是很認同他這一套說法,只得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老子。

“大哥,你說!我們兩個誰說的有道理?”通天無法,只得出言請老子評理。

老子深吸一口氣,並沒有回答,而是耳朵微微動了動,把目光投向了門口,“庚辰徒兒,今日又做了什麽好吃的啊?隔著珠簾,我都聞到香氣了。”他一開口就轉移了話題。

元始和通天果真被吸引過去,目光也看了過去。

“大師伯好靈的鼻子,正是做了新的點心,制了新茶呢。”話音剛落,庚辰和玉鼎聯袂而來,他們一人端著一個托盤,走到他們三個面前。

庚辰將托盤放到桌上,親手從自己所端的托盤中取出三碟點心,在三清面前,每人放上一碟子。

只見這點心不過嬰兒拳頭大小,呈現蓮花模樣,層層綻開,白裏透紅,花蕊處則是一枚紅櫻桃,雖是點心,可做的栩栩如生,看著就像真的蓮花一般,惹人憐愛。

庚辰又從玉鼎端著的托盤中,取下茶壺,茶杯,放置到桌上,右手輕撫杯口上方,淺藍色的光芒後,三朵綻開的五瓣兒紅梅落在杯中,他又斟茶,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不由自主的便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註意。

等茶倒好了,他便一一奉給了三清,三清端起手中茶杯,只見一朵紅梅漂浮於清亮茶水之上,幽幽梅香,淡淡茶香融合在一起,香而不膩,雖為紅梅,卻無俗氣之感,聞著這裊裊香氣,看著這惹人憐愛的花朵兒,只覺得雅致的很。

老子率先抿了一口,微微點頭,滿意的很,“庚辰徒兒有心了。”

元始也喝了一口,“嗯!”他品味後,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確實不錯!”

“是不錯!清涼敗火!”通天端起茶杯先嘗了一點,覺得不錯,一口氣灌了一杯下去,末了,把空杯子遞給庚辰,“徒弟,再來一杯!”

“師父,這梅花茶雖然好喝,卻是涼的,不可多飲,吃點荷花酥吧”,他指了指他面前碟子裏的蓮花模樣的點心,“我新做的點心,嘗嘗看。”他輕擡右手,示意道。

“好吃,甜而不膩,還有蓮花的清香,我喜歡。”通天看著碟子裏這點心實在誘人,端起盤子,拿起筷子,夾著吃起來,吃了一口就停不住,一口接一口,邊吃邊道。

“大師伯,二師伯,你們也嘗嘗看吧,”庚辰聽了這話,與玉鼎對視一眼,相視而笑,覆又對老子和元始說道。

老子和元始聞言,也端起碟子,拿起筷子,吃了起來,不過比起通天的大快朵頤,他們就斯文許多。

嘗過之後,元始給出了評價,“此物,觀之形美動人,食之酥松香甜,配著清涼的梅花茶,倒是別有一番風味。”看樣子,他很滿意。

老子雖未說話,可面上也是讚許之色。

“弟子也是瞎琢磨的,眾位師長喜歡,那就是這點心的福氣了。”庚辰聽了這話,拱手行了一禮,笑道。

“可為何是甜的?”通天吃完了自己碟子裏的,還有點不滿足,而且還覺得差點什麽,“這點心不能做成鹹的嗎?”他異想天開道。

“當然能,不過是餡料不同罷了,”庚辰笑了笑,“可無論裏面怎麽變,歸根到底,它還是荷花酥啊。千變萬化,殊途同歸嘛。”他隨口說了一句。

“我只是想著,甜食會讓人心情好,這才用了豆沙的餡料,若是師父喜歡鹹的,那我下次試試其他的就是了。”庚辰看了通天一眼,這樣回答道。

本以為通天聽了這話會高興,卻不料,他竟然陷入了沈思,就連一旁的老子和元始也若有所思起來。

“千變萬化,殊途同歸。”三人一同咀嚼著庚辰剛才說的這句話,越品越覺得有道理,真是應了那句,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房間裏陷入了沈默,庚辰和玉鼎都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兩人對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庚辰剛想開口問問新的師弟師妹的事,不料老子先開口了。

“庚辰徒兒,雲昭徒兒,你們先下去吧。”老子吩咐了一聲。

“那,新來的師弟和師妹,他們?”庚辰看了三清一眼,眼裏帶著疑惑。

“此事日後再議,你們先回去吧。”老子撇了一眼元始和通天,三兄弟交換了一個眼神,達成一致後,老子開口道。

“是,弟子遵命。”庚辰和玉鼎同時拱手行了一禮,拿著空的托盤離開了這裏。

三清殿中,三清並排而坐,面前的案臺上皆是放置著梅花茶和荷花酥,當然,通天的碟子裏已經空了,不過這時候他們都沒功夫管這個,而是專註的開始運功打坐。

他們隱隱的能感覺到,庚辰剛才的那句話,若是參透了,對他們將有莫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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