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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燭龍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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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天庭,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勤政殿,瓊樓玉宇沖霄漢,祥雲掩擁瑤池深,歌舞霓裳舒廣袖,仙樂飄飄處處聞。

眾大能及妖族眾人全都推杯換盞,觥籌交錯,一派和諧之景。

勤政殿高臺上,最上面一層的位置上,帝俊和伏羲正並列坐在一起,帝俊正在給伏羲夾菜,伏羲則是為他斟酒,你來我往,其中情意自不必說。

這場景讓一旁的女媧看的牙都要酸倒了,她果斷的端起一杯酒,下了臺階,起身找常曦去了。她覺得自己現在特別需要同為單身的好姐妹的安慰。

而坐在他們兩個右邊的太一見狀,抿嘴笑了笑,也端起一杯酒,輕甩廣袖,下了臺階,他看似漫無目的,實則很快就憑借自己對勤政殿的布局的熟悉,躲到了一個角落中,暗中觀察大廳裏形形色色的人們。

太一飲盡杯中酒,正把玩著酒杯,不知何時,白澤已經靜悄悄的來到了他身邊,他手裏拿著酒壺,太一很自然的把杯子伸過去。

白澤低頭看似認真為他倒酒,實則暗中傳音道,‘陛下,妖師言說自己閉關,讓他的弟子來送賀禮,我剛才已經留下了那條小蛟龍,如今,他正坐在妖師的位置上呢。’

‘糊塗!’太一瞥了他一眼,‘他雖是妖師的弟子,可在如此場合,怎配淩駕於我妖族眾首領之上?’雖為斥責,但卻並無幾分怒氣。

白澤聞聲而知意,無奈道。‘這不是看在妖師的面子上嗎?陛下放心吧,其他首領不敢不滿的。’

‘是不敢,而不是不會,’太一意味深長的看向白澤。‘看著他點兒,別讓他在這兒出事,不然妖師那兒不好交代。’太一吩咐了一句,目光卻若有若無的撇了一眼龍族那邊的坐席。

‘是,屬下明白。’白澤心知肚明怎麽回事,端著酒壺,為太一倒滿,然後微微欠身,轉身離開了。

而此時,龍族的坐席那邊,燭龍和敖廣也在借著喝酒,傳音說話。

‘蛟兒這孩子,始終讓我放心不下,’燭龍看向坐在高臺之上,第二排的藍衣青年,眉頭微皺,‘他委實太倔強了,這麽多年了,也不肯回我龍族來看看。’

‘平日裏他有妖師教導,我等也不能與他親密接觸,更不提敘敘這血脈親情,難得今日妖師不在,敖廣,你去跟他說說話。’燭龍之前從他進來就關註他,自然知道妖師鯤鵬今天不在,於是這心思就活泛起來了。

‘老祖宗,只是跟他說說話嗎?’敖廣敏感的察覺到一絲隱含的意思,看了燭龍一眼,傳音詢問道。

‘等下你想辦法,弄一滴蛟兒的血來。’燭龍用衣袖掩面,飲下一杯酒,順便傳音道。

‘老祖宗,您的意思是?’一旁的敖廣楞了一下。

‘我一直不是很確定蛟兒是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個孩子,至於之前那麽教訓你三弟,也不過是抱著,‘寧可認錯,不能放過’的心思,後來又有妖師攥著這孩子不放,我這才關註他這麽多年。’

‘你可還曾記得,你說你曾聞到過的高階龍血的味道嗎?’燭龍看向他。

‘自然記得。’敖廣微微點了點頭。

‘我也記得。’燭龍也點了點頭,‘那血的味道,非常淡,仿佛被什麽掩蓋了似的,可不能否認的一點是,那是高階龍血的味道。甚至隱隱壓過你我的血脈,這麽多年了,我一直心有疑慮。’

‘蛟兒的本體甚至不是純血龍族,可除了這點之外,他各個方面的條件都與我們要找的孩子很符合。’

‘那麽,這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我們的感應錯了,那是龍血不假,可未必是比我們血統更純的龍族,也有可能是擁有我們龍族血脈,但同時身負大氣運的孩子!’

‘若再有大神通者對他下了封印,就能給我們造成錯覺,導致我們以為那是高階龍血,比我們血脈更純的孩子。’

燭龍說到這兒,眸色暗了暗,‘若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就沒有找錯方向。’

‘蛟兒乃是僅有的,龍蛇皇族混血的孩子,身負兩族氣運,還有妖師之徒這一層,又身在北冥海,與東華帝君的三島十洲也就有了交集的可能,如此一來,我們搜集到的所有線索,就能全部說通。’燭龍認真分析道。

‘這般說來,倒也合情合理,’敖廣聽著也微微點頭,讚同道,‘那另一種可能呢?’他繼續追問道。

‘第二種可能就是,他根本不是我們要找的孩子!只不過是有人趁著此時正是大劫之中,天機混亂,想混淆視聽,蒙蔽我龍族!’燭龍說到這兒,眼裏劃過一絲淩厲之色!‘若真是如此,那此人必定所圖不小!’

‘老祖宗,倘若蛟兒真的不是我們要找的孩子,那我們可要放棄他?’敖廣皺緊了眉頭,看向燭龍。

‘當然不行!’燭龍一口回絕!‘即便他不是當初我們要找的孩子,也不能任由他與妖師鯤鵬混在一起,否則遲早有一天,他會成為妖師向我龍族發難的借口!’

‘不管如何,他到底是我們龍族的孩子,又是騰蛇的外孫,騰蛇在妖皇東皇跟前,很有幾分體面,若能將他攏在手裏,很多事情就好辦了。’燭龍不知想到了什麽,眼裏閃過一絲算計。

‘再有,蛟兒如今這麽優秀,不過一萬多歲就能有如此神通,若不為我龍族效力,豈非太過可惜?’燭龍看向高臺上的藍衣青年,眼裏浮現欣賞之色。

‘是,’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敖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點了點頭,應下了此事。‘那我馬上就去取一滴蛟兒的血,好驗證一下我們心中的猜測。’

說著,他正要起身。可燭龍卻用眼神制止了他,‘暫時不要,蛟兒如今的位置多少人盯著呢,人多眼雜,再等等看。’

‘是,’敖廣看向高臺之上的蛟兒,又微微掃過整個大廳,發現那些妖族首領,星神們,似乎都若有若無的打量著上方坐著的蛟兒。

敖廣有點擔憂,他皺了皺眉,‘老祖宗,蛟兒今日,不該坐在那兒的。即便是特殊情況,能坐那個位置,可是以他如今的身份,不合適。’他言簡意賅的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意見。

燭龍自然明白他在說什麽,‘蛟兒這孩子,還是太年輕了,’他輕嘆一聲,緩緩的搖了搖頭。

‘正因如此,他才需要我們的教導和幫助,不是嗎?’敖廣特別識趣的接了一句。

燭龍聽了這話,但笑不語,又喝了一杯酒。

卻說此時的蛟兒,他坐在鯤鵬的位置上也是坐立難安,不過不是覺得自己不該坐,而是覺得沒什麽必要,禮物已經送到,師父交代的任務也完成了,接下來不過是宴會而已,根本吸引不了他的註意力。

更何況,這會兒他一門心思的想著去找之前那個少年拿回自己娘親繡的手帕,還有,要好好跟他算算賬,他雖保護自己一次,可他害自己陰差陽錯喝了洗腳水也是真的!

蛟兒這會兒心裏有事,根本就靜不下心來,正好這時候白澤從這裏過,他連忙起身,一把拽住了白澤,迫不及待的表達了自己想要離開的請求。

白澤正不知如何回他,耳邊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讓他走!’

白澤聽出是太一的聲音,於是面上露出一絲笑容,大方道,“雖然中途離席有些欠妥,不過覆海道友若有要事,倒也無妨。請隨我來,我送你出去。”說著白澤正要引他出去。

“多謝白澤妖帥好意,”蛟兒得了準信,也高興了,拱手行了一禮,“不過這送就不必了,我認識路,自己走就行了。”

“那覆海道友請便吧。”白澤面上的笑意更濃了,微微欠了欠身,落落大方道。

“嗯。”蛟兒不覺有他,大踏步下了臺階,沿著宴席一側的邊緣走向大門口,對落在他身上的那些目光渾然不覺。

或者說,他發覺了,但不在乎。因為他覺得,他根本不認識他們,也沒什麽必要在乎。

不過這幅樣子,落在妖族眾首領眼中,那就是太過桀驁不馴,目中無人了!不過區區一個小輩,竟敢仗著妖師的勢力,旁若無人的隨意進出勤政殿,還是在如此場合,簡直是藐視他們!更是對妖皇東皇的大不敬!

而這份不滿,最後又全數落到了妖師鯤鵬身上,誰叫他平日裏就盛氣淩人,孤僻難處呢,如今教出來的徒弟,也是這般,真是令妖討厭!

不提妖族眾首領的不滿,而龍族那邊,燭龍和敖廣也看到了蛟兒出去了,燭龍給了敖廣一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

只見他用手支著案臺,佯裝醉酒,半臥在座位上睡過去了,實則元神早已出竅,追著蛟兒去了。燭龍則是為他遮掩一番。

不料看似天衣無縫,卻根本逃不過太一的眼睛,他喚來白澤,不知說了些什麽,不一會兒,白澤便尋了個正大光明的借口,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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