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二章 約會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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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偷偷回到了蛇族祖地,她沒有去找自己的父親,而是來到了整個族群聚集地的最北面,蛇族的禁地。

這裏絲毫看不到春天的足跡。到處都是冰天雪地的白色。散發著令蛇族最為厭惡的寒冷氣息。

而青黛的母親,蛇族的王後,白矖,便長眠於此。

以前,一身青衣的小公主,每個千歲生日的那天都被準許來看母親,可自從她被父親逐出蛇族之後,便再也沒有機會回來看母親。

如今的青黛,再度踏上這片純白之地,心境早已不同。

她緩慢卻堅定的踏上這片雪地,一步一個腳印的往前走去,等她看到前方出現一棵枝葉嶙峋,褐色樹幹,數丈高的梅樹時,她就知道到地方了。

這棵梅樹是這裏唯一的不同色彩,褐色的枝條,它開出的花,傳說是血紅色的。即便青黛從未見它開過花。

這棵樹下放著一具冰棺。

淡淡的藍色靈力圍繞著這冰棺,其上刻畫著無數神秘的線條,青黛知道,這是蛇族的至寶,如今,用來保護沈眠中的母親。

父親曾經告訴過她,當梅樹開花的時候,冰棺就會打開,而那時,她的母親就會醒來。

雖然青黛從未等到過這一天。

她一步步的走近冰棺,輕而易舉的穿過了周圍的淺藍色結界,她體內的王族血脈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當她站到冰棺跟前,擡起右手撫摸上面的花紋時,不禁喜極而泣。

她能進來,說明至少母親還是願意接納她的。她一遍又一遍的撫摸著冰棺,透過那半透明的冰蓋,看著裏面沈睡的白衣女子。

“母後,女兒回來了,”一滴眼淚從她眼角滑落,順著臉龐滴落在冰棺上,青黛屈起四指,緊緊的抓著這冰棺表面。

“母後,我好想你。”她俯下身子,把臉貼在那冰棺之上蹭了蹭,絲毫不顧其上散發的冰冷氣息,似乎這樣就能和母親不分開,甚至感受到溫暖似的。

“我錯了!我真的錯的!父王是對的!”

“我不該那麽任性,不僅傷了他的心,還讓自己有家回不得!”

“母後,你知道嗎,以前我不理解父王的做法,可如今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才深刻的體會到當時父王的無奈。”

……

她一邊掉眼淚,一邊喋喋不休的敘說著自己的懊悔。

騰蛇到這裏時,看到的便是這幅場景。他也聽見了她的話,眼裏有些觸動,但那種觸動,很快就消失了,變成了一種決絕的冷酷。

當青黛再次說出,“母後,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想回家!”的時候,騰蛇從梅樹後走了出來,右手一揮,一道淺藍色流光過後,青黛便被那弧形光波震開!

沒有任何防備的她,飛出了結界的範圍,重重的跌倒在雪地中!

地上揚起的白色晶瑩雪花浸濕了她的衣擺和頭發!

“父王?”她不顧身上的疼痛,回頭看向那裏,眼裏帶著一絲不可置信,還有一點點欣喜。

“我不是你父王!”騰蛇一甩袖子,臉上滿是冰霜,冷冷道,“你已不是蛇族之人,怎敢擅闖蛇族禁地?!”

“我,我只是想來看看母後,”青黛抿了抿嘴唇,臉色有些發白,她從地上爬起來,但並沒有站起,而是跪在雪地裏,恭恭敬敬的拱手行了一禮,以頭觸地。

“還有,來拜見您,這麽多年了,您還好嗎?”青黛起身,跪的端端正正,看向他關切的問道。

“免了吧!”騰蛇似乎很不耐煩,他揮了揮手,“我可當不起你的拜見!你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

“你說來看你母後,既然看過了,那就走吧!看在她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私闖禁地之過!現在!立刻!馬上!離開這裏!”騰蛇指著來時的方向,口氣強硬的命令道。

“父王!我還有事,我想……”青黛著急的站起身來,她朝著騰蛇走了過去,想說點什麽。

可還不等她說完,騰蛇便再度揮了揮袖子,一道淺藍色的弧形光波以他為中心,朝著青黛劃過去了!

這一次,她被拋出了禁地,重重的摔在了入口處的林蔭路上!地上尖銳的石子甚至劃破了她的手掌心,但她鍥而不舍的爬了起來。

想要再次進去,卻不料,入口處的結界卻開始排斥她。

當她再一次被震開後,她看了看還在滴血的手心,想起蛟兒,眼裏閃過一絲堅定,她提起裙擺,毫不猶豫的跪在了入口處。

“父王,女兒知道自己犯了大錯,無論您怎麽懲罰我都行!我請求您,庇護一下我的孩子!”青黛重重一叩首!

“父王!我的孩子是無辜的!他父親不是東西,可他是個好孩子!我不敢奢求重回家族,我只希望,您能幫我這一次!”她再次重重的磕了個頭。

“父王!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我求求您,幫幫我的孩子!他不止是我的孩子,也是您和母後的親外孫啊!”

……

青黛聲嘶力竭的呼喊著,每說一句話,她便重重的叩首,哪怕額頭已經鮮血淋漓,她也不在意,為了兒子,她什麽都可以!

然而,除了她的呼喊聲,這裏什麽回應也沒有。青黛臉上都是血跡,但她仍是不肯放棄!

她從懷裏摸出了那枚玉佩,緊緊的握著,繼續不停的叩首,不停的哀求著,直到她體力不支,昏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她似乎看到父親朝她走來,下一秒,她已經陷入了黑暗,什麽也不記得了。但仍是不肯放開手裏握著的玉佩,緊緊捏著其中一角。

在她徹底昏倒的那一瞬間,騰蛇本能的想奔過去接住她,但他硬生生的克制住了!直到看到她手中那枚玉佩的時候,他的眼神才出現了些許波動。

然而,他最後還是硬生生的克制住了自己,右手一揮,一道淺藍色流光過後,青黛已經消失不見了。

騰蛇再度轉身進入禁地,等他回到那梅樹下的冰棺,看到沈睡的白矖時,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悲痛。

他撫摸著冰棺,眼裏都是痛苦的掙紮,“白矖,我不能幫她!我不能!”他緩緩的搖了搖頭。

“我不是不心疼她,可我不能為了她,將全族都置於危險境地!她生的那個孩子,如今就是個活靶子!”

“我若接納她們母子,龍族和妖師都不會善罷甘休的!還會將整個蛇族都拖進來!”

騰蛇雖然嘴上說不管青黛,可暗地裏,顯然還是在關註著女兒的一舉一動,否則不會這麽清楚她如今的處境。

“我若幫她,只會把他們置於更危險的境地!她是我們的女兒,我怎麽會不疼她?不愛她?可這一次,我真的不能幫她!”

“白矖!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嗎?”騰蛇的聲音裏帶著無盡的悲憤和無奈,還有不能言語的痛苦,他趴在自己妻子的冰棺之上,看起來虛弱極了。

此時的他,不是那個沈穩的蛇族族長,而只是個無能為力的父親,他無助的把臉貼在冰棺之上,似乎想讓妻子明白自己的苦衷。

他閉上眼睛,一滴眼淚從他臉龐滑落,滴到冰棺之上,他沒有看到的是,冰棺裏的白衣美人,手指似乎動了動。

與此同時,已經處在龍蛇兩族交接地帶,那座珊瑚小島上的青黛,手中緊握的那枚玉佩,散發出刺眼的乳白色的光芒,直沖雲霄!

在光華中,玉佩中央的那道裂紋開始愈合,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而這陣突如其來的光華,也吸引了在附近的洞庭龍公主,敖雲夢,以及最近在追求她的,西海龍王敖閏。

他們兩個出於好奇到了那珊瑚小島,順著光芒的方向找了過去,卻發現了昏倒的青黛,此刻來不及想別的,雲夢趕緊把她扶起來。

他們兩個決定救她,可在哪兒救她成了難題,不能帶去洞庭湖,也不好帶去西海,更不能送她回蛇族,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可他們本能的覺得,和蛇族脫不了幹系。

雲夢最後出了個主意,送她回家!不是蛇族,而是北冥海的那個小島!

雲夢餵她吃了一顆療傷的丹藥,隨後便指揮敖閏抱著她,然後他們三個立刻身化流光離開了這兒。

與此同時,天庭之上,白澤已經得到了幾乎全部的消息,他安撫好商羊後,便急匆匆的去了太陽星,去跟太一稟報其中的內部消息。

片刻後,白澤已經將來龍去脈,全部告訴了太一,隨後恭敬的站在一旁,等候他的回應。

而這個時候,太一還在下棋,不過這盤棋已經到了收關子的時候了,太一一邊漫不經心的料理著棋盤上的關子們,一邊開口道,“也就是說,那條小蛟龍的歸屬,還未定下?”

“是!燭龍和妖師那兒,屬下估計,雖然這次妖師略占上風,可燭龍必定不會善罷甘休的!”白澤點了點頭,分析道。

“而騰蛇的女兒這次回去求她父王,雖然無功而返,但屬下認為,騰蛇必定不會袖手旁觀的!”白澤似乎很篤定這點。

“哦?是嗎?”太一聽到這兒,來了點興趣,他歪頭看向白澤,“何以見得?”他挑了挑眉。

“關鍵就在騰蛇的道侶身上!”白澤笑了笑,“白矖!”他吐出兩個字。

“當年白矖為救騰蛇受了重傷,陷入沈睡,只留下這麽一個女兒,沈睡之前,還再三囑咐騰蛇照顧好女兒,所以屬下認為,騰蛇絕對不會不管此事的!”白澤分析的頭頭是道。

“可你也說了,如今白矖陷入沈睡,等同於發揮不出任何作用,這局棋,似乎已經僵持住了,本皇看不出來,接下來的局勢要如何發展了。”太一看了一眼棋局,搖了搖頭。

“這就是接下來屬下要說的事了,”白澤拱手行了一禮,“屬下鬥膽,請陛下賜蛇族一個恩典吧!”

“你想讓本皇出手,救助白矖?”太一聞聲而知意。

“不錯!一般情況下,母親總比父親多了些愛孩子的心,而相應的,也沒有做父親的理智!一旦白矖醒了過來,得知此事後,那可就,”白澤說到這兒,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是步好棋!”太一略一思索,點了點頭,將手中白子落在棋盤之上,“不過,”他話頭一轉,“不是現在!”

“蛇族會發揮更大的作用!”太一看向白澤,命令道,“這件事,再想別的辦法!”

“記住!本皇只要結果!讓妖師和龍族勢同水火,可又要保住她們母子的性命!其中的度,你自己把握就是了。”

說完,太一右手輕輕一揮,一道金紅色流光過後,棋盤已經幹幹凈凈,所有的棋子都回到了棋盒中,並擺放的整整齊齊。

“屬下明白!”白澤一時想不通太一的意圖,不過如今他只好再另想辦法了,他點了點頭,隨後轉身離開了。

他走之後,太一走到窗前,看著已經暗下來的天色,以及徐徐上升的月亮,眸色暗了暗,他記得,如今在廣寒宮的,除了常曦,還有伏羲的妹妹,女媧。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前世,白矖和騰蛇,是女媧,不,確切的說,是妖族的媧皇的左右護法!

而妖族的媧皇,正好也是人族的聖母!

“這真是一步好棋!”太一不知想到了什麽,唇角微微上揚,喃喃道。

不過等到天色徹底暗下來時,剛才運籌帷幄的東皇陛下卻像個毛頭小子似的,開始梳妝打扮起來,並且仔仔細細查看自己是否有所不妥。

因為約會的時候馬上就要到了,他要去見自己的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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