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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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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帝俊吩咐白澤,要將整座寢殿全都重新裝修,所以他和伏羲也就不好留在殿內了,帝俊抱著他去了太一的寢殿,彼時日頭正好,他們兩個便在園中一角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伏羲把琴放置在石桌上,帝俊怕他無聊,於是便建議道,“太一說有點事,也不知他在忙些什麽,不如我們來找些樂子吧,也好打發時光。”

“也好,”伏羲笑著點了點頭,他調試了幾下琴弦,隨後道,“那不如我來撫琴吧。”

“撫琴雖好,卻不免單調,我與你合奏一曲劍舞,你意下如何?”帝俊詢問道。

“自無不可。”如此風雅之事,伏羲自然不會拒絕。

見他答應,帝俊便起身而立,走到園中,右手一翻,一道金紅色流光過後,手中便握了三尺青鋒。

只見他左手兩指並攏,右手握著寶劍,挽了幾個劍花活動手腕,隨後便對著伏羲微微點頭,道,“請!”

“好。”伏羲一聽便知他已經準備好了,右手輕撫琴弦,陣陣清脆的琴聲便從手下流出。

與此同時,帝俊執劍開始舞動,剛開始,琴聲稍緩,他舞劍也是軟綿綿,過了片刻,琴聲逐漸變得高昂急促起來,帝俊隨之快速變換招式,將手中寶劍耍的虎虎生風!

他左手兩指並攏,輕輕拂過銀白色的劍身,腳下輕點,稍一用力,一個後空翻後,右手反手一揮!

數道白色劍氣化為實體,從劍尖飛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往無前的氣勢,似乎要橫掃園中一切!

卻不料此時琴聲突然急轉直下,逐漸和緩起來,帝俊連忙收住那陣勢,將劍在身前劃出一片扇形,硬生生的把那些飛出去的白色劍氣盡數收回!

……

一曲終了,劍舞也已近尾聲。兩人幾乎同時停手,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好!好!好!”還未等他們說些什麽,卻聽到有一人連聲稱讚。

兩人同時擡頭望去,卻發現是太一來了,他今天穿了一身大日金烏的玄黃衣衫,頭上帶著玉冠,看起來正式許多。

伏羲覺得,若是比起上次在鳳棲山見他時,他所穿的那身青衣,這身衣服為他平添了幾分霸氣,不過卻無盛氣淩人之感,只有止不住的為他風姿傾倒罷了。

“太一,你來了!”帝俊右手一翻,一道金紅色流光過後,手中寶劍便已經消失不見,他笑著招呼了一聲。

“東皇!”伏羲也微微點頭,算是見禮。

“兩位真是好雅興啊,”太一走到他們身邊,打趣了一句。“幾日不見,伏羲道友的琴藝,是越發精湛了。”

“不過是閑來無事,打發時間罷了。”伏羲謙虛道。“東皇繆讚了。”

“此言差矣,”太一擡手制止道,“若是別的,我倒不敢斷言,不過若說琴藝,伏羲道友,只怕整個洪荒大地,無人能出其右啊。”他毫不吝嗇的誇讚道。

“是極!是極!”伏羲剛想開口說點什麽,一旁的帝俊聽到這兒,竟是一頓搶白,連連附和。

他那副樣子殷切無比,惹得伏羲怪不好意思的,他說不過他們,便抿了抿嘴唇,只笑不語。

“太一,你剛才幹嘛去了?還不讓我等進屋,神神秘秘的。”帝俊見伏羲有些害羞了,便不在提及剛才之事,話頭一轉詢問道。

“也沒什麽,做了些小玩意兒。”太一右手一翻,一道金紅色流光過後,手上便多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紅木盒子,他走到石桌前把它放下。

伏羲和帝俊都在一旁看他打開,太一取下蓋子,裏面的東西便都露出了真容。

這盒子裏擺放著一些玉制的蜻蜓,蝴蝶,還有金鑲玉的小鈴鐺,草編的螞蚱,……諸如此類,都是些玩具。

伏羲看著有趣,伸手拿起其中一只草編的螞蚱,用手指點了點那翠綠的翅膀,這玩具竟然展開了小翅膀,自己動了起來,似要飛走一般。

“倒是很有意思,東皇怎麽想起來做這些了?看起來,像是給小孩兒玩的,”伏羲笑了笑,擡頭看了看太一。

“伏羲道友好眼力,確實是給小孩兒玩的。”太一點了點頭。

“哦?這倒是奇了,”伏羲轉頭看了一眼帝俊,又低頭看了一眼這些小玩意兒,有些好奇的問道,“敢問東皇,是哪家孩子有此福氣,能勞東皇親自動手啊。”

“說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前些日子,我與三清道人有些小摩擦,幾天前曾去昆侖山拜訪,不想去的不巧,他們都外出訪友去了。”

“我心裏總想著有些欠妥當,這才準備了幾份禮物,想送去以做賠禮之用。”太一避重就輕,簡單的解釋了幾句。

“那這些?”伏羲聽到這兒,反而有些糊塗了。

“啊,是因為上清通天收了個小徒弟,才出生不久,我這也就給他備了一份。只是,不知三清願不願意接受啊。”太一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玩意兒們,嘆了一口氣,有些發愁。

“依我看,東皇大可不必擔心,我與三清道人關系還算不錯,又以上清與我最為要好,若你實在放心不下,我可修書一封,替你從中周旋一二,想來他們不會不給面子的。”伏羲見他如此為難,低頭思慮了一下,開口道。

“既如此,那就多謝道友了!”太一聞言大喜,甚至拱手行了一禮。

伏羲被他這一拜,可是驚到了,想站起來去扶他,卻苦於右腿受傷,行動不便,只得連連擺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東皇,這不過是舉手之勞,我也沒做什麽,當不得你這一拜啊。”

“你當的!”帝俊卻把手搭在伏羲肩膀上,安撫道,“三清道人不好說話,這次若是能化幹戈為玉帛,你當是首功,他這一拜,你當的!”帝俊堅定的拍了拍他肩膀。

“確實當的!”太一行了一禮後便直起身子看著他們道,“而且,不僅現在當的,說不得以後也當的!”

他一語雙關,暗地裏朝著帝俊擠眉弄眼,後者雖未說什麽,但看他那神情,可是開心的很。

伏羲沒有聽出來他們兩個打的啞謎,不過隱約覺得太一這句話有些別的意思,不過他也沒有多想。

而是右手一揮,一道淺藍色流光過後,將桌上古琴收了起來,再反向一掃,同樣的淺藍色光華閃過後,筆墨紙硯便都呈現在桌上了。

他與帝俊和太一微微點頭示意後,便拿起毛筆,蘸了蘸墨,寫了起來。

開頭寫道,‘上清道友親啟:自紫霄宮一別,伏羲甚為思念道友,今日修書一封,除去聊表心意,卻有一事說與道友知道。……’

他簡單的將事情說了一遍,又在其中為太一轉圜了幾句,最後誠邀通天,改日到鳳棲山一敘。落款處是,‘伏羲’二字。

寫完之後,伏羲將這張紙拿起來輕輕吹了吹,小心的折好,又將它放進一個信封當中,做好這一切後,他把信遞給了太一。

太一接了過去,再度道謝,“多謝道友。”

“無妨。”伏羲輕輕搖了搖頭。

“只是現在還有一個問題,”一旁的帝俊看著太一把那些小玩意兒全都裝好,放進盒子裏,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這信和禮物,誰去送合適呢?”

“三清道友大概現在並不樂意看到我等。”帝俊攤開手,有些無奈。

“讓白澤送去吧。”太一沈思了一瞬,提出了一個人選。

“不行,”出乎意料,帝俊搖了搖頭,反對道。“他現在正忙著整修我的寢殿,怕是沒時間去。”

“這些事,哪用他親自動手,天庭裏有的是宮娥侍衛,說是整修宮殿,也不過是個督導之責,還是我的事,更重要一些。”太一揚了揚手裏的信封,暗示帝俊,這事關他的道侶。

“……”,帝俊顯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他就是不想放白澤,萬一其他人改得裝飾,不合伏羲的喜好怎麽辦?但他也不想駁了太一的面子,只好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面有難色。

太一看他這幅樣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是典型的有了心上人,就打算把弟弟拋之腦後的預兆啊。

不過太一不跟他計較,他清楚的知道,哥哥如今只不過是初陷愛河,時時刻刻就想跟心上人一起罷了。

“既然他那麽忙,那我差別人去吧。”太一給了他個臺階下。

“好,”帝俊痛快的答應著,“那就派……”他還沒說要指派誰去,就聽到兩聲呼喊!

“陛下!”

“陛下!”

雖為兩個不同的聲音,但都同樣急切,他們三個被吸引了,朝著大門外望去。

定睛一看,原是白澤和商羊一同進門來了。不過奇怪的是,他們兩個現在的打扮,相當亮眼!

白澤本來穿了一身白衣,廣袖飄飄看起來很瀟灑,但他現在身上纏著五顏六色的各種綢緞,還有一些個流蘇,香囊之類的東西掛在身上,看起來不倫不類的。

而商羊呢,勉強能看出他穿的是一身紫衣,不過此時他渾身都沾著泥土,走起路來,塵土飛揚!

他們兩個同時找到了太一寢殿來,又冤家路窄的在門口碰上了!兩人對視一眼後,果斷的往園中沖了進來!

兩人你推我搡,到了他們三個跟前。

“何事如此吵鬧?”帝俊見他們這幅樣子,實在是上不了臺面,又在伏羲面前這般行徑,當真是讓他覺得有些丟臉,於是他板起臉來,詢問道。

“我先來的,我先說!”白澤先聲奪人!

“我要說的事十萬火急,我先說!”商羊也不甘示弱!

“我先!”

“我先!”

……

他們兩個爭個不休,帝俊臉上越發的掛不住。袖子一甩,怒道,“夠了!你們還有沒有點規矩了?當著本皇的面就如此吵鬧,成何體統?!”

“陛下教訓的是!”他們兩個瞬間老老實實的站成一排,等候發落。

“商羊!你先說!”帝俊首先發話了!

“哼,”商羊得意的瞥了一眼白澤,定了定神,拱手行了一禮,開口道,“啟稟陛下,屬下幸不辱命,已將那九天息壤盡數找來!”

“此言當真?”帝俊還未說話,太一聽到此處已經眼前一亮,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確認道。

“回東皇,千真萬確!”商羊斬釘截鐵的回了一句。

“好!”太一聽到這兒,大喜過望,“商羊,你立了大功!本皇要好好獎賞你!”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錯!”帝俊也點了點頭,“此事辦的漂亮!本皇也要賞你!”他很滿意,因為可以圓了伏羲的心願。

“屬下多謝兩位陛下!”商羊欣喜不已,立刻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哼,小人得志。’白澤見他這幅樣子,心裏酸的不行。

“好了,商羊,你且去換身衣服,等下來書房,本皇有事交代你。”太一微微收了收臉上的喜色,對他吩咐了一句。

“是,”商羊點頭應下。

這時候,帝俊也想起白澤來了,開口問道,“你又有何事啊?”

“陛下,是有關您的寢殿,屬下想問,這幾種顏色的配飾,您喜歡……”白澤拽著身上的錦緞,正打算詢問,不料他還沒說完,帝俊就開口打斷了他。

“這麽點小事兒也要來問本皇嗎?若是事事都要本皇親力親為,那還要你有什麽用?!”帝俊皺著眉頭斥責了一句。

“是。”白澤不敢還嘴,低頭受著。

“行了,你們都退下吧。”帝俊揮了揮手,讓他們下去。

“屬下告退!”白澤垂頭喪氣,轉身出去了。

“屬下也告退了。”商羊卻是強壓著幸災樂禍的笑意,轉身出去了。

等他們兩個都出了門,拐過一條宮道,商羊不由自主的湊過去,嘲笑道,“該!叫你什麽事都去問陛下,這下好了吧,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吧。”

“你,給,我,滾!”白澤一字一句的罵了一句,隨後就快步向前。

“呦,這是說不過我,惱羞成怒啦?”商羊快步追上他,繼續撩撥。

白澤被他氣的渾身發抖,猛的停住了腳步,往右邁了一步,把左腿伸出來,正好這時候,商羊一時剎不住腳,被他絆了個正正好!

‘砰!’

商羊重重的跌倒在宮道上,乳白色的雲氣都被撲的四散開來。他掙紮著要爬起來,“白澤,你……”

他剛要爬起來,白澤目不斜視,一腳就踩在了他背上,若無其事的走了上去,還感嘆一番,“啊,今天的天氣真好!這地也是軟綿綿的。”說著,他還重重的踩了幾腳。

直踩的他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白澤才哼著小曲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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