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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天象之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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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絕慕淮等人在五凰池邊等了很久,他們不知道慕修跟蘇璃到底怎麽樣了,心是被兩個人緊緊揪著,他們如今也知道了蘇璃的身份,下一任妖皇,自然是不能出事的,而且慕修自然也是不能出事的。

只是這五凰池危險得很,他們始終是外族人,不得入內,原本以為鳳於天好好休養,就可以進入五凰池去一探究竟,卻沒想到在鳳於天嘗試著潛進五凰池底的時候,受到來自於池底的抗拒,又是將他狠狠推出來。

之後不論鳳於天使出何種法子都進去不得,不只是他,族中的許多長老苦思冥想,也沒有得出最終的結論,而朱鳳對於此,自然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他原本只是有那五凰池底大殿的鑰匙,而他卻從來沒有嘗試著進去過。

而那鑰匙既然是已經給了蘇璃跟慕修二人,想必他們兩個若是能夠待在一起,有那把鑰匙在,是不會出甚麽意外的,但是怕就怕他們兩個人到現在都沒有相互找到對方,歷代五凰怨靈一向對於外來族人很是抗拒,有一些情緒激動點的,免不了就要出手。

他們聚在一起商量很久也都沒有商量出一個什麽辦法來,因為畢竟他們是一堆連五凰池都根本進不去的人,找人都找不到,何來救人一說,但又舍不得走,可是還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辦法來解決,實在是很惱人的一件事。

但是總不可能所有人都在這裏等,後來被鳳於天喚來想法子進入五凰池的長老們在遍尋方法無果之後就離開了這裏,他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而鳳於天和秦涼鹿昀他們卻還是留在此處沒有離去,在蘇絕與他們講明蘇璃的真實身份之後,他們也確實不敢對此事不上心。

鳳凰一族雖然是神獸朱雀的附屬族群,也受到許多人如對神獸一般的敬仰態度,很多人都不敢在明面上真正對鳳凰一族如何,但是即便如此,面對著妖界,他們也是絲毫不敢怠慢。

蘇璃可是妖皇的後代,而且也還是要接受妖皇傳承的人,這麽一來就是意味著蘇璃就是久無主的妖界下一個主人,必然是受到妖界的極度重視,萬一在他們鳳凰一族偏偏有個三長兩短,除了什麽事情,那麽不就是說明責任就是他們的了

失去墨凰,朱鳳重傷需要修養,最重要的是陪伴鳳凰一族興榮許久的大長老林鳩也在此事中死去,這些事情對於鳳凰一族來說,未嘗不是一個極大的損失,而對於鳳於天來說,最大的損失,不過就是鳳夜兒的死,他想他是始終走不出這一個囚牢,只盼他可以多撐幾年,給鳳顏的成長和朱鳳的恢覆爭取足夠的時間。

所以在這種時候再不能出其他的事情了。

雖然蘇絕幾人也見到了鳳族之難,也很理解他們的難處,但傳回妖界之中去,那些人可沒有親眼所見,他們只會得到下一代妖皇的人選蘇璃在鳳族莫名失蹤生死不明,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妖界四大妖尊之一的琴色.

而如果他們還得知,這兩個人已經分別進行了血脈再度覺醒和變異,想必鳳族就算有朱雀來撐腰,也免不了傷筋動骨。

鳳於天幾乎每天都在嘗試著潛入五凰池,卻次次被五凰池底的力量所反彈,每次被彈回岸邊都是要吐血昏迷,終於鳳顏再也看不下去,懇求蘇絕他們給鳳於天一些休息的時間。

蘇絕他們本也沒有逼迫鳳於天如此,可是包括鳳於天自己,他們都知道這事他必須去做,但是人心本軟,妖的心腸能夠硬到哪裏去,見著鳳於天承受著喪妻之痛卻還要在這裏遭受折磨,於情於理,似乎都有一點強人所難,所以他們默許鳳顏和朱鳳將鳳於天帶走療傷。

而他們還已依舊住在五凰池處等著,至於醒燭,他在了解了當日所發生之事後,就急匆匆離去,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反正之後是在沒有人見過他,而雲啾啾身體突然發生異動,似是在鳳凰一族濃郁的靈氣溫養之下,竟是又要進階。

沒辦法,蘇絕只得帶著雲啾啾回到妖界去將之好好保護起來,而蘇絕離去,巳祈自然也是隨之離開。

此處就只剩下慕淮和慕湘,他們兩個相比蘇璃,卻是要更擔心慕修多一點。

有一些東西,在潛移默化中慢慢改變,在今世的人界經歷中,慕淮慕湘二人顯然跟慕修的關系要好很多,而相對的,蘇絕就會在自己不知覺得情況下,會更加偏袒蘇璃一點,只能是說是恢覆了力量與當初的記憶,他們想起彼此之間的情義,卻也在某些地方,悄然發生了些變化。

慕淮與慕湘二人都知道,慕修之前將那把鑰匙給了蘇璃,而蘇璃又是血凰之體,本就是鳳族中人,那五凰池底的殘魂自然是不會傷害她的更別提這池底還有一個遠古時期留存下來的血凰意識,不論那血凰到底在想什麽,只要見到蘇璃身上的邪凰真焰,也必然不會傷害她,甚至於對蘇璃來說這可能還是一場不可多得的機遇。

但是慕修不一樣,他什麽都沒有。

但慕淮慕湘最終是沒有等到五凰池中有所動靜,在等了將近三個月之後,妖界傳來急訊,乃是妖界長老們緊急召喚他們二人回去妖界的訊號,妖界必然是出了什麽事情,不然絕對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將留在這邊關註動向的兩個人這般焦急呼喚回去。

之所以能看出焦急,除了傳訊的靈鶴賭氣般的眼神和屁股上少了的幾根毛,慕淮他們還看到那傳來的書信上面多了幾個錯別字(……)

他們也無法再在鳳凰一族繼續等待,只得離去,而且對於慕修和蘇璃,只能心中默默祈禱,祈禱他們兩個人沒有什麽事。

在那天的事情發生之後,五凰池這塊地皮就不再是一個繁榮的街市,這裏的大多數商鋪和住民都被搬遷到其他地方,還有著不少補貼,所以在鳳於天等人和蘇絕慕淮等人接連離去之後,五凰池這邊是靜得嚇人。

後來妖界中人再也沒有來到過鳳凰一族,鳳於天卻是聽到這樣的消息,妖界突然發生內亂,似是有夢魘之術出現,許多人突然反水,對於妖界中人自相殘殺,甚至於還覬覦妖皇的寶座,妖界棲息著許多妖獸族群,妖界九族的名聲不是擺著好看的,雖然他們族內也確實有被夢魘操縱之人,卻將之處理得很好。

但是被那夢魘之術操縱的人也很多,兩方實力竟然也不差多少,妖界終於在好不容易得到了安寧之後,不過百年時間,又是陷入戰亂之中,許多人聽到這樣的消息,不覺又是想起當初妖界那一場極為轟烈的內戰。

那時候妖皇的丈夫宮邀,在東海惹了事,給妖族惹了麻煩,哪裏知道人家其實並不看重他,甚至於還因為他的血凰血脈,擔心他會傷到妖皇風紫,當初的妖界並沒有救宮邀的打算。

而在世人眼中,當初也該是因為那事,才導致妖界之中一些本來就心懷鬼胎的人得到一個千古難逢的好機會,竟是紛紛不約而同動手,派人拖住四大妖尊,而主力卻直逼風紫行宮,按理說當初以那些人的力量不足以讓妖皇重視,但是她偏偏在那時候生產,身子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所以即便是強如她,也只能在那種時候,眼睜睜看著一些往日裏從來沒有讓自己看進眼中的人在肆意討論自己和自己懷中孩子的生死,令得她心底冰涼的是那些人那個時候也確實是有那般做得實力,她反抗不了。

但是後來宮邀出現,卻並不是為了救她,而是與她決裂,甚至還親手摔死了那孩子,他沒有再管妖界的事,甚至於把那孩子的屍骨都抱走,一點點餘地與念想都沒有留給風紫。

最後風紫悲極生怒,妖力爆發,是前所未有得強悍,硬生生憑借自己一人之力,用自己的拳頭將那些反叛搞內亂的人全部處決,手法極端狠辣殘酷,許多人都說是宮邀害得。

而那之後他們兩個再次見面卻是如敵人一般了

這大概是妖界在歷史上規模最大也最危險的一次內亂了,而如今爆發得這一場內亂,與當年有很大的區別,那時候是一群人,而如今乃只有那位操縱夢魘之術的人,也只此一個。

而在這內亂打了不久之後,剛剛打開沒多久的妖界界碑之門,再一次關閉,而這一次世人卻對其狀況絲毫不知了,有人說妖界內亂還沒有結束,妖界這次恐怕麻煩不小,還有的人說當初的妖界也是因為內戰而封鎖得界碑,此番又是如此,想必又是在休養生息了罷。

七嘴八舌說什麽的都有,讓聞著簡直是慨嘆世人的想象力當真是無窮無盡的。

然而到底發生了什麽,大家就真得不清楚了。

而距離妖界封鎖界碑,到現在為止,已經有整整十年的時間了,對於修道之人來說,十年不過一瞬間,一次小閉關很可能就是幾年,也好在大家都是修道者,大家都一樣,也不會錯過什麽或者說是感情變得生疏。

但是對於人來說可就不一樣了。

四方城如今有了新皇,居民的生活也逐漸變得安穩下來,加之這位新皇身邊那個很是厲害得幫手,他無名無分,卻在這四方城中擁有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崇高地位。

慕暄在坐上皇位平定了四處的叛亂與騷動之後,就是開始著手管理流民巷一事,也是因為當初那流民巷一事處理的好,民眾才會對他如此凈重與信任,而這流民巷,還是早些年一位姑娘的贈與。

蘇璃慕修離開四方城已經十年多了,但是蘇璃當初的小醫館卻還一直保留著,後來被一男一女買下,又過了幾年居然還開張了幾天,但是醫術顯然就沒有當年的葉神醫也就是蘇璃的醫術高超了。

慕修的寰王府也依舊還在,當初府中的人離去了一部分,卻也有很多的人留了下來,至於蘇府大宅,新皇也是勒令重修整頓,好好保存著,後來卻是被一神秘人買下,外人是從未見過這神秘人的模樣,只知道當初其實皇帝慕暄本是不想將這蘇家大宅賣出去的,但是後來不知道為何,突然一夜之間又想賣了。

大家也從來沒有見過這蘇府大宅的門打開過,也沒有見到甚麽人出來或者是進去過,都快懷疑裏邊根本沒有住人了,你想,如果是住了個人,為什麽他能夠一直不出門,不吃飯呢?而且這個人是要有多麽孤僻,這麽久連個看他的人都沒有。

倒是離蘇府大宅不遠的那間小醫館又是開張了,這三年來,小醫館每年都會開門一陣子,裏面是住著一男一女,男的時常著一襲白衫,他的發色居然也是白色的,長相極為儒雅,笑起來非常好看,而那女子喜著紅衣,瞧起來性子卻是要歡快得多,眉宇間竟是很跟當年的蘇璃有幾分相似之處。

正是白澤和蘇心二人,白澤當初的閉關時間比他想象得要短很多,不過五年之久,身上的傷勢就全部好了,但他能夠感受到似乎是有甚麽不知名的力量悄悄湧入他的身體,才使得他那般快就能夠出關。

在白澤出關後,卻發覺蘇心已不在大殿之中,心念一動居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就趕緊上山去瞧,果然去一趟是對的,不知他們是怎麽哄著蘇心出去這結界範圍的,白澤趕到的時候,蘇心趴在仙牢之中,奄奄一息,見到他竟只以為一切是夢境。

她說,她是不是要死了,所以才會看到一直想要看到的人。

白澤守護昆侖山數年,全因為當初在他閱歷不高時曾受恩惠於昆侖,他自詡自己的性命價值很高,決定一生守護著昆侖,報答那人的救命之恩,但是那人雖心善,卻終究天資不夠,很早就逝去了,而獨留白澤,一個人守護昆侖山。

卻漸漸發覺這個昆侖山,似乎是在潛移默化得改變著。

似乎這些人也沒有那麽可愛,甚至於非常自私也非常頑固,總之他很不喜歡,但是堂堂白澤大人,一言既出豈有反悔的道理?他從來都能看到別人的命數,但是直到在那幾個追兵手下救下那個哇哇大哭的小嬰兒。

他看不清蘇心的命數,所以他莫名對之感興趣,想要把她帶在身邊,慢慢發現她身上的美好,那是他之前不曾在昆侖山上所尋到的美好,但是這種感覺卻又有些許熟悉,那是很久很久之前,那個救他性命之人,身上所具有的那種美好。

白澤也看不透自己的命數,他永遠不會算到自己會有跟昆侖山鬧翻臉的時候。

但是當他看到那被鎖在牢中的蘇心之時,意外沒有大發雷霆,只是打暈周圍看守的弟子,將她救了出來,他一心只想要救回她,當初他明明在閉關的時候,囑咐過她不要離開的。

而他出了牢門就見到早就布置好守在外面的副掌門還有一眾長老一行人,至於那個還算的上是通情達理的掌門,則是又開始閉關,沖擊更高的層次,對於外界之事無法探知,所以這副掌門才如此放肆得罷。

白澤怎麽也不會想到他們居然會以當初那救他性命之人的靈魄來威脅他繼續守護昆侖山並殺了蘇心給當初那個女弟子的亡念一個交代,他此時才看清當初救他之人心本善,根本不適合在這樣的宗門生存,但是他卻無法強迫自己變得城府,最終為人所迫害,死去。

昆侖山本是仙山,卻被一些人給汙濁成這個樣子,之前白澤一直在告訴自己,說既然能養的出那般性子的小孩,這宗門中良善之人也該是大多數的,直到看到那顯然被封印多時的靈魄,還有周圍人理所當然的表情,白澤才明白,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副掌門有備而來,白澤剛剛出關,本無法對敵,好在醒燭居然趕到,見勢頭不對連問都不問直接提劍就上,幾招突如其來鎮住眾人,他轉身拖著抱著蘇心的白澤就跑。

跑了許久,他們才停下來,醒燭告訴白澤當初在鳳凰一族所發生的事情,但是白澤那個時候又如何有心思去管那些,他只道蘇璃慕修二人的命數已經不是能夠被他看透了的,在蘇璃血脈覺醒的時候,天象就發生了變化,不只是屬於蘇璃的那道氣運變化,慕修的那道居然也隨之變化。

但是白澤卻知道雲渙可能快要醒了,他不能感應到全部,卻能夠探知到一些朦朧的大概情況,而即使只是這些情況,也足夠醒燭瘋一陣了,他甚至沒有來得及關心一下白澤懷中重傷的蘇心,還有討論一下那尚且失蹤下落不明生死不明的蘇璃慕修該如何辦,就一溜煙消失不見。

白澤帶著蘇心到自己一個老友那裏暫住,費心費力替她治好了身上的傷,卻發現她的體內有股陌生的力量,一直在抵觸他渡給蘇醒的靈氣,所以只能靠靈物來救,終於等到她蘇醒,卻不知為何,蘇心完全忘記了以前發生的事情。

是忘記得幹幹凈凈,甚麽都忘記了,甚至不會認字,不知道怎麽穿衣服,倒是叫白澤這樣一個純情了近乎萬年的老神獸也為了難,幸好那位友人是女子,才不會那般尷尬。

前前後後兩年時光,也終於是教的蘇心能夠如常人一般生活,白澤決定帶她去游山玩水看風景,反正兩人現在無家可歸,他也正好閑得慌,還能慢慢找法子來治蘇心的腦子。

在十二州域來回轉悠,到最後還是回到了四方城。

他買下了那間本屬於蘇璃的小醫館,又去城南原本是浣花坊的地方看,沒想到當初的老班子還在,但是他們已經不認識他了,因為白澤並沒有故意掩飾自己的相貌,若有人問起,他就說自己這一身是因為一種病癥所致,他跟著身旁的小姑娘,是為了治病的。

蘇心那時候還是玩心大,也樂得跟他演戲,這般一來倒真的有人相信,白澤在這裏住得就一些就又發現一些有趣的事情,那就是蘇府大宅被人買下,而那個人還是個熟人。

醒燭。

會發現是醒燭還是因為他瞥見夜間有人翻墻進那院子,好奇跟過去,才發現居然是陵玥陵冰兩人,這倆人當初是跟在慕修那小子身邊的,如今瞧著兩人神態和動作,倒似是已經結為夫妻,而且感情甚好。

白澤坐在房頂,聽著他們二人輕輕扣動一間偏廳的房門,裏邊有人輕聲喊進,他立時聽出那就是醒燭的聲音,登時哭笑不得,還以為這貨去了哪裏,原來還是回來了這四方城,怪不得那皇帝會突然答應把這蘇家大宅賣出去了,這醒燭,可還是蘇璃的“哥哥”啊。

不知道為何,之前在這四方城之中所經歷的一切都似乎是剛剛發生過的事情,任何事情都在腦海裏一幕幕回放,像是剛剛發生的一般,哪知瞧見陵玥陵冰二人臉上那歲月留下的痕跡,才知道竟是已經過去了這般久的時間。

而陵玥夫妻二人在房中跟醒燭所交談的一切,也莫過於就是問醒燭關於慕修和蘇璃兩個人的事情,問他們有沒有成親,如今身在何方,可過得還算安穩。

一開始醒燭說的還有模有樣,到後來白澤聽得簡直是不覺嘴角抽搐。

甚麽他們兩個人已經成親了,還生了孩子,是個女娃娃可愛極了。

他們兩個人也想回來這四方城,怎奈他們族中的人看管太嚴,蘇璃剛剛生產身子不好,不能夠隨意外出,所以怎麽著也要等到安全的時候才行。

如果說是為了叫陵玥夫妻二人不擔心如此說還好,但是醒燭這完全就是在瞎扯,更重要的是陵玥他們居然還聽得十分認真?眼角還是不是溢出淚水?

白澤一巴掌拍到臉上,還未來得及無語,頭頂突然炸響一道雷鳴。

他驀然擡頭,臉色卻猛然大變,這夜空......怎會變成如此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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