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 縱蠱之人(一)

關燈
本是在說話的元葉與管青言聽到慕子忱的聲音,是一驚趕緊起身跟著他跑進裏屋去瞧,卻見蘇璃倒在桌角邊,面色蒼白,雙眸緊閉,眉頭緊緊皺著,身邊是被打碎的茶杯茶壺的殘骸,茶水灑了一地。

而慕子忱已經是跑到蘇璃身旁,見她神色痛苦,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卻也不敢隨意動她,此時管青言跟元葉也是過來,元葉皺眉道:“葉姑娘怎麽了?”

慕子忱搖搖頭:“不曉得,我進來就瞧見她如此模樣了。”

三個大男人面面相覷,卻是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最後還是管青言提議將蘇璃放到床榻上,可是他們三個人也並不會甚麽醫術,蘇璃突然來這麽一下子他們也是十分懵逼。

此時幾個人坐在房間裏,也不敢離開,不過幾個人都沒有註意到屋子外邊一閃而過一片白影,速度極快看不清到底是甚麽。

蘇璃幾人回到醫館之後,那陵玥就是與蘇璃道了別,說是等慕子忱幾人離開了,他會再次來這醫館請她去寰王府給慕修瞧病情,而後就離開,慕修是留在馬車上就沒有下來,蘇璃回到醫館是沒有見到醒燭與諸顏,此時寰王府卻是多出了兩個不速之客。

今日的寰王府極為熱鬧,慕修回府還未進門,就是見到一臉發愁的陵雙站在門口,見到他就仿佛是見到如何救星一般,至少慕修是從來沒見過這陵雙如此模樣,還不待他詢問,陵雙就是道:“王爺可算是回來了,今日府中來人甚多,若是您再不回來,我可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慕修微微詫異,道:“來人甚多?”

陵雙點點頭,道:“庸王殿下早早帶著昭鸞公主前來,卻是不見王爺的蹤跡,就說要等著你回來,而後府中又來了幾個人,他們自稱是王爺的朋友,似是還與庸王殿下相識,且其中幾人說他們是城東無名醫館中人,前來拜訪王爺。”

慕修心念一動,湘兒竟是醒過來了?

慕湘當初被青攸關在離人卷中經歷許多,加之她本身記憶封鎖就不完全,大概是早就有所松動,慕淮比慕湘要早一些想起當初的事情,所以他一直在接近慕湘,是因為當初硯棋就喜歡翎畫,離人卷是青蝶一族的至寶,除非陷在其中的人自己破解牢籠,不然外人無論多麽強大的力量,沒有封印之人的準許,是絕對打不開那離人卷的。

但是離人卷的牢籠不僅被打開,而且還有了破損,靈氣都是被人給吸取了去,那就極有可能是慕湘恢覆了當初翎畫的記憶,甚至於是都恢覆了一些妖力,不然也不會搞得離人卷破,青攸受到反噬重傷從而使得那蠱蟲暴動,其實那也算得上一個變數。

也許當初操縱青攸的人並沒有想到如此,蠱蟲死的時候也許並不是那人所願意的時候。

但是慕湘解除了離人卷的封印之後卻是陷入昏迷當中無論如何也醒不過來,想來是當初翎畫的記憶太過沈重,如今的身軀暫時不能接受,需要一個慢慢的適應期,慕淮也是曉得此事,也就將她放在庸王府自己來照顧她。

沒想到耗得這樣快,已經醒過來且能跟著慕淮一起來找他了。

慕修想到此處,已經是跟著陵雙走到偏廳門口,還未進門,就是聽到裏邊幾道極為熟悉的聲音,不覺意外,醒燭與諸顏竟也在這邊,還有白杉,他們為何今日全都來這寰王府?

他擡眼看著屋裏的人,正打算進門,迎面一個淺紅色人影撲過來,緊緊抱著他,隨著帶過來一陣香風,卻是慕湘見到他就撲了過來,如今她容貌未曾有甚麽變化,臉色也十分紅潤,想來是恢覆得不錯。

慕修看著慕湘微微一笑,道:“感覺如何?”

慕湘笑笑:“還好,當初被她鎖在那離人卷中我是真的害怕,而且當初……”她扭頭看了那慕淮一眼,慕淮本是見她朝慕修撲過去還緊緊抱著不免吃醋臉色沈著,聽她提起此事面色一變,隨即偏開視線不再看她。

而慕湘道:“其實我很早就有做過一些奇怪的夢,可是醒來之後就會忘記,甚麽都記不得,直到後來才可以慢慢記住一點點內容,我夢到很久之前,我會法術,而且……而且我會化身為蛇,而後就莫名其妙似乎可以與蛇語,不僅僅是當初月姨教我的短笛,除去短笛,我發現它們可以聽得懂我的話,我有時候也可以懂得它們的意思。”

慕修道:“你可是早就想起了?”他靜靜看著慕湘,輕輕喚道:“翎畫。”

慕湘沒有說話,看了慕修半晌,突然笑笑:“不,我很早之前只是有一些奇怪的感覺,卻並沒想起過多的東西,即使是慕淮一直在我身邊徘徊,他那個時候企圖讓我想起些甚麽,可是我就是絲毫沒有感覺,直到後來青攸出現,那個時候被她搞得異常憤怒,情緒激動下竟是給鎖進離人卷中,差點就死在裏邊,幸而在生死煎熬之中,找回了自我。”

說到此處,她雙眸微微黯淡:“雖然我活了下來,可是小紫跟小銀卻是全都為了救我一命而魂飛魄散,他們都是天資極好的蛇,只要好好修煉,日後定然是妖界不小的助力,蛇族也極缺少這樣的天資卓絕之輩。”

當初她肉體被鎖進那離人卷中,藏在她身上的兩條蛇也自然是跟著她一起被鎖,離人卷中沒有空間沒有時間,有的就是一片黑暗,還有的就是你心中越害怕甚麽,它就會出現甚麽,慕湘不知道自己在離人卷中呆了多久,但是在其中她唯一的陪伴就是兩條小蛇,說到此處,她也是後來才發覺,那兩條小蛇竟是會變大身軀,據說是本體,在離人卷無盡的黑暗之中,好在兩條蛇與她相依相偎,才可以撐得這樣久。

兩個人站在門口講了這麽多話,屋裏的人肯定是不樂意的,白杉看著他們道:“有甚麽話進來坐著說也好,為什麽偏偏要站在門口?是嫌外邊的雪下得不夠大?”

站在門口的慕修慕湘二人微微一怔,隨即相視一眼,轉而進門去。

當初琴色與翎畫的關系,並不想今生的慕修與慕湘,乃是兄妹,翎畫比琴色要大一點,琴色是四妖尊中年紀最小的,許多事情,其他三尊都比他要有經驗得多,至於感情這方面的問題,琴色是一竅不通,當然這全部都要歸功於他的師父也就是上一代琴色。

對於那時候他對宮薔的情誼,若不是翎畫提醒,他那樣遲鈍的人,怕是早就失去了那樣一個紅顏知己,可是即便如此,翎畫對於琴色這個木頭也是十足的頭疼。

若是說今生慕修把慕湘當做妹妹一樣保護著,那麽當初的翎畫就是將琴色當做小弟弟一般照顧著關心著。

所以慕修見到慕湘,才會不確定得喚她一聲翎畫,因為他確實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二人之間可以說是有些陰差陽錯有些尷尬的關系。

慕湘的回答顯然是告訴他,她已經全部記起來了,雖然沒有喚他一聲琴色。

白杉看著慕修坐下,正色道:“我要回昆侖去了。”

慕修擡眼看他:“為何在此時回去?”

白杉笑笑道:“因為在這裏我覺得無趣,而且最近東海眾仙要去昆侖做客,想必有很多好玩的物事,我覺得回去會好耍一些。”他看看慕修,道:“畢竟我不能涉手人間事,當初救下那蘇心實為我心中過意不去,但是已經為天道不容,心心近日來甚是嗜睡,我須得帶她回去,我既然是救了她,就救到底好了。”

慕修微微詫異,他記得曾經白杉說他對那深海的小鯉魚硯鯉極為中意,可是人家不睬他,東海眾仙要去昆侖,白杉就火急火燎得要回去,想來怕不是想回去見甚麽好玩的物事,而是想要回去瞧瞧那條小鯉魚,只是談及蘇心之事,他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想了片刻,覺得白杉說的也對,但還是道:“蘇心到底是阿璃的妹妹,她此生依舊為人,你要帶走蘇心,也該叫阿璃曉得此事,我想她約莫是會同意的。”

白杉道:“你可還記得白宴之?”

慕修看他:“那只一體兩魂的狐貍?”

白杉點點頭,道:“不錯,他當初本想去尋蘇璃,可是半途經脈氣息錯亂,只得回到深山進行疏導,現如今他除卻能活很久之外,只是一只普通的狐貍罷了。”他道:“我今天巧合見到他,托他替我去告知蘇璃此時,不過那時候正巧遇到醒燭與諸顏。”

他說著就是看向坐在一旁的醒燭與諸顏二人。

醒燭道:“宮邀出現了。”

屋中幾人微微一怔,是半晌沒人說話,還是慕修皺眉道:“可是在那醫館中?”

諸顏點點頭,道:“不錯,原本我與醒燭是不會離開那醫館,可是今日卻覺得有股極強大的氣息在靠近醫館,對於宮邀的氣息,我絕不會認錯,但是他去那裏到底是為了甚麽,不得而知,卻絕對不能讓他發現我們,醒燭尚未恢覆完全,而我也還在恢覆中,就只得趕緊離開醫館,卻在路上遇到了白澤。”

白杉道:“宮邀如今修為高深莫測,當初他本體還在時,就是五界之中最接近神位的修為了,而後被五界之人群起而攻之本體被毀,妖魂卻沒有完全散去,他不知道用甚麽法子收集齊了自己的魂魄,卻是奪舍了仙界之人,而後趁著前任仙君不慎,又奪取了仙君之位,連我都是不曉得他到底是要做甚麽。”

他嘆了口氣,道:“說到底,這還是你們這群人的事情,當初你們與他糾纏,如今妖皇只身投入輪回,妖界封閉,只剩下還尚在人界即將恢覆記憶的四妖尊,而仙界如今也只剩下一個宮邀,你們的百年之前的仗,總是要打完的。”

白杉說著,擡頭看著慕修,慕淮,慕湘三人,一個一個看過去,道:“如今琴色。硯棋,翎畫已經恢覆當初的記憶,妖力完全恢覆已經是時間問題,可是四妖尊缺一不可,宮邀絕非簡單對手,剩下的一個書枳你們可曾有過感應?”

慕修三人聽到他的話,皆是一怔,隨即搖搖頭,慕修道:“我感應能力沒有恢覆,且記憶也沒有完全恢覆,很多事情我想不起來,大約與當初之事有些許幹系,書枳若是恢覆記憶,必然會先來尋找我們。”

慕淮微微皺眉,道:“今生的轉世十分巧合,我們三人都是在這四方城,甚至於都是同姓,我想書枳應該也是差不多,我甚至曾經懷疑過其他幾個皇子,可是……”

慕湘涼涼道:“可是並沒有哪怕是一個人給我們的感覺是有書枳的影子。”

白杉笑笑:“那你們可要小心了,你們三個都是尚未恢覆完全,書枳還沒有找到,我記得每一代四妖尊都要一起修習一種心法,妖力可以大增,宮邀如今可是極為強盛的狀態,他來此的目的不明確,但多半是與你們為敵,還是小心為妙。”

慕修點點頭,諸顏卻是不在意得笑笑:“不管你們如何說我,宮邀那人我與他相識許久,我總覺得他不會無緣無故做此事,只是他沒有與我說過。”

醒燭看看他,道:“你既是知道我們要說你,就不要在這種時候說這樣的話了,畢竟如今我們是弱勢一方,無論何種境地,占據主動,才能有備無患,那個時候才有揣測對方心思的資本。”

諸顏笑笑,卻是不再說話,

倒是慕修聽得諸顏的話,竟點點頭,道:“宮邀卻是是個極神秘的人,不過他有甚麽事情都不跟別人說,也難怪妖皇當初會那樣不喜歡他,且當初在戰場上,若是他心狠絕情一些,阿璃也好,我也好,其他三尊也好,根本不會有活命的機會。”

幾人聽到這樣的話,各有各態,卻都不如諸顏自然。

他哈哈一笑,看著慕修目光極是欣賞,卻是沒有說話。

而慕修卻接了一句,看著醒燭與諸顏:“你們出來,阿璃不就獨自留在那醫館了?”

醒燭道:“無妨,蘇璃尚是凡體,宮邀絕不會那樣輕易對她起疑心,且他去那邊大概主要是為了尋諸顏罷了。”

此時門口竄進來一道白影,幾人一怔,卻見那白影頓住,停在白杉面前,是一只毛色潔白的狐貍,朝著白杉嗷嗚了幾聲,白杉面色卻是一變。

慕修幾人面色疑惑,白杉擡頭道:“不好,蘇璃有一魄被人奪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