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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門前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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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杉嬉皮笑臉閃身躲開,蘇璃臉頰微紅,道:“我瞧你這個人皮得很。”

慕修噗嗤一笑,卻不言語。

白杉正色道:“多謝蘇姑娘誇獎。”

蘇璃整整衣衫,突然發覺時候不早,轉而看白杉:“現在時候也不早了,你可還有甚麽其他的話要與我說?不說我可就要回去了,明日醫館還是要繼續開張的。”

白杉安靜下來,沈思片刻,道:“其實今日喚你來,就是要你知曉蘇心的存在,而來是要陵玥教我廚藝之事,三來就是想見一見你,其他的也沒甚麽大事。”他頓了頓,道:“其實啊,我要你知曉蘇心的存在,卻並不想你現在就將她帶走。”

蘇璃驚愕道:“為甚麽?”

白杉笑笑:“你離城五年,為甚麽還要回來,還要買下一個房子,開著醫館在此定居,而且這醫館還開在蘇府附近?”

蘇璃一怔:“因為……”

白杉輕笑幾聲,扭頭看了慕修一眼:“若是為了慕修,你大可在城外用紙人傳遞信息,你既已經勘破他非凡人身,如此一做並非困難之事,可你還是回來了。”

蘇璃沈默許久,似是有些許猶豫,她看看眼前的白杉,又瞅瞅一旁的慕修,還是道:“其實我當初離去時就已經決定日後要回來。”她垂下眼眸:“我已知曉我並非尋常人,大可不必攪進這一大攤事,可是我心中總有不平,我想查清這些事情,蘇城不能白死,我知道他不會做那樣的事情。”

她道:“我曉得皇帝一定有鬼,即使幕後策劃之人不是他,他也定然參與其中,絕對脫不開幹系,而且。”她擡眼看白杉:“這四方城中也混入了許多異人,這是我在重州之時,所察覺到的,感覺到事情可能實則並不簡單。”

慕修輕聲道:“不錯,這五年來,城中混入許多異人,魚龍混雜,卻也分不清到底藏在哪裏,只是知道他們存在。”

蘇璃點點頭:“我有些察覺,所以打算現在城中安穩下來,站穩腳跟,再慢慢做打算,畢竟我現在……”她低低笑了笑:“我現在也不過是一介草民,蘇璃是罪人,事情未明之前,她就只能是一個已死之人。”

白杉思慮片刻,道:“其實你入住寰王府也未曾不可,他府中消息是絕對不會被傳出去,況且……”他看著蘇璃笑笑:“你們也終究是要成親,也總是會住在一起的。”

蘇璃一怔,隨即皺起眉頭:“我還是覺得,自己來走這路比較好,當初想要插手進來這件事情,只是我自己的打算,而且我也不知道我這樣做算不算是違背天道,總是聽你們說輕易幹涉凡人之事是違背天道的事情。”

慕修笑笑:“不算,你如今也還是凡人身罷了,只是掌握一些異術,而且你這一生,永遠就都是一個凡人了,這些事情本來就牽扯到你,你本就該被牽扯進這些事,許多事情冥冥之中早有註定,就看你要怎麽走。”

蘇璃扭頭看他,沈默片刻,道:“我曉得你一定瞞了我許多事情,而且那些事情就是我一直想知道卻怎麽也想不起來的事情。”慕修一怔,蘇璃繼續道:“你不想說就不說,我不逼你,但是我有一天總會知道。”

她手指微微捏緊了些,指尖泛白:“我一向喜歡明明白白活著,有些事情……”她語氣弱了下來,嘆息道:“算了,這些事情現在又不重要。”

白杉聰明得沒有開口說話,只是轉而看慕修,他早知道慕修在說出他將薔薇玉取出那種話之後,蘇璃心中定會被蕩起波瀾,說平靜是假的,只是這些事情牽扯太久遠,也牽扯了太多人的努力,慕修還沒想好怎麽辦,如果蘇璃想起百年之前的事情,二人若還是百年前那樣不成熟,恐怕就會重演百年之前的那場禍難。

而且也確實是再沒有下一個一百年了。

慕修眸中色彩極為覆雜,明顯他心中也極為糾結,只是到最後還是低頭,輕聲道:“對不起。”

他一生中沒與人說過對不起,一向孤傲成性,面對誰他都是從不放在眼裏,也許正是因此百年之前才會那樣輕易著了人家的道,情緒失控一個不小心就鑄成大錯,而為了挽救他損失極大,卻也僅僅換來這百年之後的一場相聚。

現在他沒有把握,他還沒有全部恢覆,他想跟她走得再近些,他想這樣或許就算她想起來那些事情,也不會如百年前那般決絕,總該有一絲留念,給他解釋的機會。

蘇璃見慕修神色,不知為何心中竟無半點失望,反而還有些淡淡欣喜,這樣莫名的感情她自己的都是極為驚訝,不過她向來喜歡順心走,表情是放松下來,走過去拍拍慕修肩膀,道:“你確實該說對不起,你要記著你欠我一個解釋,我一直會等著你。”

白杉一怔,轉而看蘇璃,慕修也怔怔擡頭,看著眼前的蘇璃,二人心中不約而同想到,她是真的變了一些,或許是百年沈澱,使得她的靈魂愈加沈穩。

慕修心裏想,或許當初的她,也察覺到了那麽一絲絲的不對勁呢?

而此時屋中氣氛有些許沈悶些許僵硬,可三人都不知道說些什麽來打破這氣氛,而蘇心的到來就十分巧妙得化解了這樣一種尷尬。

蘇心風一般跑進來,跑到白杉身旁,手擡起,興奮道:“白哥哥你看你看,我找到糖啦!可好吃了,蟲子哥哥真壞,這樣好吃的糖居然藏起來。”

白杉順著她的手接過一塊糖塞進嘴中,笑瞇瞇道:“下次要是發現他還瞞著心心偷藏好東西,定然早早告訴你。”

蘇心伸手拍拍他肩膀,頗是老氣橫秋得道:“我最喜歡白哥哥了。”

蘇璃噗嗤笑出聲來,蘇心聞聲才想起自己已然找到了心心念念的姐姐,倒是還有些不好意思,全然沒有在白杉面前那樣放得開,扭扭捏捏走過來,小心翼翼拿出三塊糖:“糖糖有十塊,我偷吃了三塊,給白哥哥吃了一塊,還剩下六塊,姐姐給你三塊!這糖糖可好吃了!”

那糖也就指甲蓋般大小,呈乳白色,蘇璃接過來,伸手摸摸蘇心腦袋,道:“心心你……”她剛想問蘇心是想留在浣花坊還是隨她一起回去,突然想到之前三人談論的話題,她回到四方城,如此隱姓埋名,不過就是為了不惹人註意,先穩住腳。

若是貿然接了蘇心回去,不僅這樣大一個小姑娘她照顧不了,而且萬一有甚麽閃失,被人瞧見了她的長相,再一聯想,這樣小的孩子可不戴人皮面具,怕是不戴多大一會就要嫌礙事給取了。

如此想來倒是有些明白白杉為何會說出她還不用將蘇心接回去這樣的話來,心中電光火石般閃過這些念頭,蘇璃立時改口道:“心心你喜歡吃糖嗎?”

蘇心點點頭:“我記得很早之前爹爹經常給我帶糖回來,那種糖可好吃了,有點奶香,但又跟尋常的糖味道不同,那時娘親還說怕我蛀牙,不讓爹爹給我帶呢,但是我可喜歡吃糖啦,每次吃到糖心情不覺就好起來了。”說著她眉頭糾結成一團:“每次吃糖就想起爹爹跟娘親,可是吃糖嘴裏甜甜的心裏也就沒有那麽難過了……”

蘇璃噗嗤一笑,伸手拍拍蘇心的腦袋,道:“姐姐這就要走了,你先在這浣花坊住著,等姐姐甚麽時候處理完事情了,就來接你回去。你若是喜歡吃糖,我每天給你送幾包過來可好?我這些年也經研究些奇怪的東西,這糖費些事我還是做的了的。”

白杉卻道:“別吧,一天幾包,那她的牙是不要了?!”

蘇氏二人卻恍若未聞,只是好像達成某種協定,還興起擊了擊掌。

而蘇心聽聞蘇璃要走,就拉著她出了門,說要給她看好多東西,蘇璃倒也是好奇,就一起跟著出去,房中剩下慕修與白杉二人,他們相視許久,覺得好像有點尷尬,需要說些甚麽來緩解氣氛。

白杉率先開口:“我想知道你是怎麽打算的。”

慕修淡淡道:“沒甚麽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白杉挑挑眉,一時無語,不過想想也是,本來就是無可避免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倒是最好的辦法,考慮過多反而累贅,他道:“我曾經在城外的山寺中逗留過一段時間,見過那羽琴宣,那幾日還曾見過羽歸寄帶著杏月公主去看望他,舉止中甚是疼愛。”

他道:“不過羽家從羽歸寄開始就都不是甚麽好人,當初的齊笙笙臨死之際將我當做閑游江湖的俠客,將她年僅三歲的女兒托付給我,自己就斷了氣,也是我當初心軟,幫她帶了一陣小孩,而後隨意找了個宗門叫她去拜師,而後是再沒有管。”

慕修擡眼看他。

白杉嘆口氣:“哪知她的命數也不好,死於宗門大戰,不過這些也都是***了,那羽琴宣其實算是個好孩子,就是身子極弱,別看現在長得好看,文文弱弱得,當初那簡直是個骨頭架子,喘口氣都累,許是他父親與兄弟姐妹所做的不義之事都壓負在了他的身上,統統叫他一人承受。”

慕修道:“你如此與我說這樣多,到底想表達甚麽意思?”

白杉翻個白眼,道:“羽琴宣當初在山寺曾與一女子相戀,卻因自己身體不好,不敢回應人家,時間一久,姑娘被逼嫁到城中來,他這才回到四方城,一直在尋那姑娘,卻到現在也沒有尋到。”他見慕修臉色未變,道:“我如此說這樣多,就是想與你說,這羽琴宣在羽家地位不低,羽家許多事情他或多或少也知道些。”

“若是蘇姑娘日後要查些甚麽,或許可以從他身上下手。”

慕修面色未變:“我曉得了。”他轉而道:“你呢?”

白杉一怔,苦笑道:“我過幾日就要回去了,發生了一些事情,我要閉關了,或許會很久見不到你,大概是幫不到你甚麽忙了,這個東西給你,希望幫到你,我希望你們可以在這一世了卻百年前的誤會糾葛,得以圓滿罷。”

說著伸手遞出去一個晶白色的圓石,慕修擡眼看他片刻,伸手接過去,低低道:“保重。”

白杉嘆口氣:“你亦如此,保重。”

蘇心帶著蘇璃在浣花坊到處轉悠,最後還去她的房間坐了坐,只有兩人的時候,蘇心話是變得多起來,仿佛有說不完的話要與蘇璃說,最後蘇璃離開的時候,她還頗是不舍。

此行著實叫她十分驚奇,卻也算是收獲頗豐。

走到門口卻見慕修已然在門口站著,擡眼看著樓上牌匾,臉色平靜,天色已暗,只有著樓前燈籠淡薄的光亮來照明,不過有著滿地雪白,黑夜倒也顯得不是那樣黑暗,是白凈許多,蘇璃走過去拍拍慕修肩膀:“你看什麽?”

慕修回頭看她,低聲道:“沒看甚麽,現在已經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蘇璃一怔,轉而道:“好。”

話音將落,卻見到慕修臉色一變,蘇璃一驚,只見慕修眉心泛起一陣紫光,不停閃爍,他眸中滿是驚訝,轉而看蘇璃,還未來得及說甚麽,全身都是被紫光籠罩起來,轉眼間光暈變小,蘇璃驚愕得看著地上那小小一團紫光,是半句話說不出來。

紫光消散,出現得赫然是那只黑不溜秋的小黑貓,紫色雙眸帶著淡淡驚訝,擡起前爪低頭怔怔看了眼。

蘇璃反應過來,趕緊蹲下身把他抱起來,語氣有些驚愕:“你可是體內餘毒未清,現在發作了?”

慕修輕輕道:“毒沒有發作,可我也不曉得為何會自己變回貓身。”

蘇璃起身笑道:“可別是這外邊太冷了,你不由自主變回貓身用毛皮保暖了罷。”

慕修涼涼道:“就算是人身我的毛皮也在,我不怕冷,只是不喜歡冷天氣罷了。

蘇璃伸手戳他腦門,慕修不適得擡抓將她的手拍開,蘇璃道:“你是妖怪嗎?”

慕修一怔,道:“不算妖怪。”

蘇璃驚道:“你能變成貓,可你又說你不是妖怪,那你是甚麽?”

慕修仔細思慮片刻,道:“這麽與你說,我算妖,卻不算是妖怪,妖怪是指那些生長在人界,本體人身不能自由轉換的生物,他們算不上妖,只能叫妖怪,是修為不到。”

蘇璃挑挑眉:“可你這次也不能自己掌控人身本體的轉換。”

慕修一時語塞,也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而此時在庸王府中,青攸看著慕淮,面色十分難看,她冷冷道:“離人卷呢?”

慕淮沈默片刻,淡淡道:“丟了。”

青攸皺起眉頭:“丟了?”轉而語氣變重了些:“你騙人,我不信,你怎麽舍得丟了它?!”

慕淮轉而看她,面色依舊平淡:“你不信,又何必問我?”

青攸一怔,轉而道:“這是我青蝶一族至寶,你可知道它丟了後果有多嚴重?”

慕淮看著她,輕聲道:“若是青蝶一族找來,我自會給他們說法,只是你盜了青蝶一族的至寶獨自逃出青蝶一族,在這四方城逗留,怕是也做了許多事情,也定然違背了族規,你可知若被青蝶族找到,你的下場又如何?”

青攸身子一僵,她語氣冷了些:“這些就不用你替我著想了,我自有定奪。”她轉而看著慕淮,不知為何突然笑起來:“我知道是你將它藏了起來,你不想慕湘受到傷害?哈哈哈!慕淮,你可知道離人卷夢境在人被關進去的那一刻就已經被書寫好了,它會自己一直不停得更新,牢牢困住卷中人,直到生命終結。”

慕淮臉色依舊未變,只是看著青攸的雙目中略微泛了些寒意。

而青攸此刻依舊執迷,雖然深知自己已然犯下大錯,已是沒有退路可走,她只是抱有幾絲奢求,渴望慕淮能如那幻境中一般,待她,就算只有短短一刻,也是好的。

可惜慕淮不會如此,青攸也明知他不會如此,卻癡望他如此。

人心難料,妖心則更是難以揣測。

蘇璃抱著慕修走到醫館附近之時,卻見到有人影在門口鬼鬼祟祟得,不覺一驚,此時天色已是極晚,醒燭與雲啾啾估摸著都應該是已經睡下了,可這門口之人為何如此可疑,難道是有人發覺她回來了?

被自己心中思慮嚇了一跳,蘇璃轉而擡頭,卻見那黑影一頓,似是發現她的存在,朝這邊走過來,她皺起眉頭,不由得抱緊了慕修,而右手偷偷伸進左袖袖口,悄悄捏住了一張紙符。

慕修雙眸微瞇,他視力極好,早已看清那人是誰,卻不便開口與蘇璃說。

而那人走近,身形竟有些微顫抖,蘇璃這才瞧清面前人衣衫破舊,卻還保留著一些整潔,只是比那些乞丐要幹凈一些,臉上卻滿是烏黑,叫人認不出來,只是蘇璃心頭竟突然掠過一絲熟悉之感。

她尚未來得及開口,那人猶豫片刻,已是率先開口,有些不可置信:“璃……璃兒?”

蘇璃身子一震,心中滿是震驚,她看著面前之人,驚得說不出話來。

而那人見蘇璃反應,已是肯定了心中猜測,伸手在袖口一頓,取出一物遞給了蘇璃,蘇璃接過一看,竟是一塊玉佩,玉質上好,而上面刻著一個大字極是氣勢。

“風”

風家人。

蘇璃皺起眉頭,擡眼看他,轉而道:“外邊天寒,你隨我進去再說話。”

那人點點頭,跟著蘇璃進了門,而慕修卻拍拍蘇璃胳膊,跳了下來,瞧了瞧她就轉身離去,蘇璃挑眉:“你要回去了嗎?一路小心。”

小貓卻隱沒在黑暗中,蘇璃與那人進了屋子,轉而鎖上了門。

而暗處一人冷笑一聲,正待離去,脖頸處突然一涼,他雙眸一瞪,瞳孔驟縮,來不及思考甚麽,神識已是遠離他而去,消無聲息斷了氣,身體搖晃幾下從房頂跌落下去,插在一戶人家放在門口的叉子上。

眼睛還睜著,是死不瞑目,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

而四周天地也是歸於寂靜,甚麽人出手,怎麽出手,無人知曉。

至於蘇璃拉著那人進屋之後,將身上物件一一放下,轉身看身後人之時卻突然一怔:“四舅舅?!”

身後那人面色白凈,只是頗多倦容,手裏一張黑黝黝的人皮面具,他看著蘇璃,聲色有些微沙啞:“璃兒,許久不見。”

這人正是風家四少爺,蘇璃的四舅舅,風月。

蘇璃滿臉震驚,拉著風月趕緊到裏面的屋子坐下,自己去火爐中添了炭火,疑惑道:“四舅舅為何會如此神色,可是風家發生了甚麽不測?”

風月也是滿臉震驚,他看著蘇璃,有些不可置信:“風家發生了甚麽,你竟是不知曉?”

蘇璃搖搖頭:“我是真不曉得,我一直以為你們好好的。”

風月面上驚訝之色久久不能散去,但還是道:“風家被滅門了,除去我,卓硯,基本沒有活人了,五年之前風家內亂,群起爭鬥,大多數人都葬身在風家密室中,而正在那時風家有人在飯菜中下了毒,還有神秘刺客出現,風府除去當時在密室中重傷昏迷的我,以及在自己密室閉關研制藥物的卓硯,基本無一幸免。”

蘇璃這下是徹底被驚道,她身子一僵:“甚麽?”

風月見她神色是真不曉得,嘆息道:“仔細想想確實也是,當時發生這樣的事情,一切消息都被隔絕,想來外人是甚麽也不曉得,卓硯後來出關見到滿府的屍身,大驚失色,趕緊去密室尋找,卻見到一堆已然腐爛的屍體,正巧那時我恢覆了一些意識,他碰巧發覺,我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蘇璃聲音略微有些顫抖:“四舅舅……風家……當真沒了?”

見得風月點頭,蘇璃竟不知為何雙眼有些發黑,饒是沒有真切的情感,可蘇璃自知曉她就是蘇璃之後,對幼時的記憶又多了許多真切感。

風訣是真疼愛她,還有她的四個舅舅,尤其是二舅風無暇,她醒來後見到的第一個真心對她好的人,就是風無暇,雖然只是短短幾面,但是那種疼愛是骨子裏就有,真真切切體會得到的。

這麽一個風家……居然就這樣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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