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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蘇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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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修怔怔看著遠處那柄黑色長劍,劍鞘丟在一旁,劍身卻有了破痕,沾了血沾了土,已然差不多成為一塊廢鐵,而陵玥識得,這就是陵冰慣使的長劍,寰王府冥衛多用刀,而用劍的只有陵冰一個。

陵冰本事雖不是最強,在冥衛中也可排第五,他陵玥排第二,而第一則是暗中潛伏很少出現在眾人眼前,甚至於很多人都不知道這樣一個人存在。但是他此刻卻清清楚楚看到陵冰的佩劍丟在此處,陵冰的性格他最清楚,不到最後一刻絕不對放棄戰鬥的機會,如果劍丟了,那人就一定是遭遇了不測……

陵玥搭在雪弋身上,二人朝那處走去,而蘇璃則是自落水醒後,可以看到很遠處的東西,視力很好,她離很遠就看到水邊大石頭旁趴了一個人,半身浸在水裏,瞧著身形倒是像個女子,而先前聽陵玥說過陵冰留下帶著慕修逃跑。

心中懷疑蘇璃就先跑了過去。

她蹲下小心翼翼擡起那女子的臉,雖是滿臉的汙泥卻也能勉強瞧得出五官,但是蘇璃沒見過陵冰,也不知道她長什麽樣子,陵玥雪弋還在後面急切卻只能一步一步慢慢往這邊走挪。

蘇璃只看得出這姑娘脖頸間有一猙獰可怖的刀痕,直直深入胸腔,被衣裳遮掩不知道刀尾在何處,其他地方倒沒有那麽多的傷,只這一處,不過也就這一處,也很致命了,想到這裏她突然感覺手指處微微有一點動靜。

一開始碰到這個女子的時候,觸感冰涼,加之她受傷非常恐怖,蘇璃幾乎是下意識就認為她已經死了,此刻她突然感覺到女子脖頸處微微有脈搏跡象,不覺驚訝,恰好此刻陵玥滿臉焦急,是終於趕了過來。

蘇璃擡著女子的臉不敢動彈,生怕這一亂動她的生機就要立刻消失,她只道:“陵玥,你來看看,這個人,是不是就是你所說的陵冰?”

雪弋扶著陵玥緩緩跪坐下,陵玥看著被蘇璃擡起的那張臉,眼眶卻一紅,咬牙道:“正是陵冰。”

蘇璃看著他眼中濃濃的怒火與悲痛,身子都是微微顫抖,趕緊道:“你先別急著哭也別急著氣,她還沒死,你身上可有帶什麽救命丹藥之類?”

陵玥一怔,突然反應過來一樣,欣喜道:“陵冰她沒死?!”

蘇璃沒好氣道:“生機極弱,你瞧她脖頸處的傷痕,怕是跟地府門就差一個落腳了。”

陵玥這才註意到陵冰脖頸處猙獰的傷口,面色微微一沈,道:“冥衛身上都藏有一顆護心丸,可在危急之際服下保得性命。”他伸手在懷中摸索一陣,取出一個白色蠟丸,捏碎外層蠟衣,露出內層朱紅色丸藥,小心翼翼塞到陵冰嘴中。

然後他就震驚的看著蘇璃附身湊了過去,嘴巴貼上陵冰泛白的唇,雪弋看著陵玥的反應眼角一抽,伸手給了他一巴掌將他的臉掰過一邊,沒好氣道:“陵冰姑娘傷在脖頸,此刻虛弱成這樣,如何自主吞咽,只能借助外力將藥丸渡到肚子裏,不然藥效便發散不了。”

陵玥呆呆點點頭,雪弋好笑道:“想不到你這種整日活在打打殺殺之中的人,也會有這樣的一面。”她微微湊近些,戲謔道:“這陵冰姑娘,是你的心上人吧?”

陵玥老臉一紅,伸手推開她的臉,聲音微微大了一些:“你這小丫頭懂什麽?我與陵冰姑娘自小一起習武訓練,其中深厚情誼怎是一般情感所能比擬的?”

雪弋點頭:“確實不能用正常情感來比擬。”

陵玥臉依舊微紅,卻偏過臉,不敢看雪弋,也不看陵冰,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蘇璃起身,托著陵冰一動不敢動,等了片刻,她感到陵冰脖頸處脈搏跡象越來越明顯,伸手探到她鼻下,感受到已經有了微弱的氣息流動,這才稍稍放心,低聲道:“雪弋,你過來,幫我把她的身體翻個個。”

雪弋聞言趕緊起身過來,二人小心翼翼將陵冰的身體翻過來,幸而半個身子浸在水中,半借浮力,倒也沒那麽困難。而此時蘇璃卻犯了難,陵玥瞧她面色問其緣由。

蘇璃嘆息一聲道:“我到這裏的時候,觀察到周圍並沒有什麽人跡,即是此處只有陵冰姑娘一個人,而慕修他卻不知道在哪裏。”陵玥面色一變:“莫非王爺跌進了湖中?”

蘇璃眼睛一亮,卻又漸漸暗下來:“如果陵冰姑娘跟慕修一起逃走,遇到了那神秘人,二人必定不可能會在一處,你先前說慕修服下了秋惑丸,隱疾已是停止了發作,他只是虛弱卻並不是沒有還手能力……”

陵玥皺眉:“你是說陵冰與王爺二人遇到了那神秘人?然後她獨自留下面對神秘人給王爺爭取了離開的機會?”他思索一陣,道:“王爺最怕水,陵冰是冥衛中最細心的一個,她必定不會選擇讓王爺靠近這種池塘,而如今她在此處……”他擡頭看蘇璃。

蘇璃苦澀道:“我也只是猜想,事實怎樣誰都不清楚,但我跟雪弋不會水,你又受了重傷,總是沒有人下去看一看慕修到底在不在下面,我只能說慕修在水裏的可能性很小。”她不知道為什麽,竟對慕修抱有極大的期望,總覺得他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弱小,他是命不該絕的。

陵玥未曾說話,卻神色微微一凝,蘇璃雖是神識過人但卻對殺氣並不熟悉,她看得陵玥瞬間崩起來的面色,不由得也跟著緊張了一下:“怎麽了?”

陵玥卻沒有回答她,皺著眉頭沈默片刻,卻又松開緊皺的眉,道:“大哥既然來了,就出來罷。”蘇璃更是詫異,陵玥聲音將落她便是看到一白色身影從樹木間閃了幾閃,眨眼間便是立身在三人面前。

此人穿一身白衣,腰間系一碧色長笛,長得倒是蠻不錯,衣袂翩翩,有著濃濃的江湖俠士氣息,他站的筆直,居高臨下看著蘇璃,眼神在蘇璃看起來是特別的討厭。

因為那雙眼睛裏有淡淡的殺氣。

陵雙轉頭看陵玥,冷冰冰道:“除了冥衛前七與王爺,誰都不能知曉我的存在。”聽著他的話蘇璃又是一顫。

陵玥趕緊指指蘇璃道:“你瞧她脖頸上戴的是什麽?”

陵雙黑著臉看向蘇璃,只看到蘇璃脖頸上赫然帶著慕修那日交給雪弋叫之轉交蘇璃的白石項鏈,臉色不由得精彩起來,蘇璃自然是不知道他們二人在打什麽啞謎,卻也曉得這個時候自己不說話最好。

半晌,陵雙才極不情願的扔給蘇璃一個小瓷瓶,丟給雪弋一個香囊,二人接過物事皆是疑惑看向陵玥,陵玥卻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大哥的意思,他沒壞心的。”

雪弋湊近香囊聞了聞,身子一晃,卻暈倒在地,手裏還握著那個小香囊,蘇璃一驚,站起身看陵雙:“你這是做什麽?”

陵玥偏過臉,不高興得道:“王爺只許可了你,其他人還是不行的。”

蘇璃皺眉:“那你就……殺了她?”她卻突然也有些頭暈。

陵雙“哼”一聲道:“你若是不想死,就把那藥吃了。”

陵玥看著蘇璃沒動靜,趕緊道:“我大哥慣用一種香,能使人不知不覺中毒,那香囊沾了些叫人睡覺的東西,卻也是給她解毒的,郡主還是趕緊服了藥吧。”

蘇璃看看陵雙又看看陵玥,又低頭看雪弋,發覺她確實還有呼吸,只是睡了過去,不禁詫異,這什麽毒,她配著避毒珠竟然也中了毒,頭暈的感覺越來越濃,蘇璃咬咬牙,打開瓷瓶的瓶塞,倒出其中白色丸藥一口吞了下去,臉皺了皺,卻沒有說什麽。

陵雙看她的反應,神色未曾變化,而陵玥卻驚奇蘇璃的忍耐能力,這陵雙制的丹藥是苦到極致了,寰王府上上下下能吃了他的藥還面不改色的,也就只是慕修了,今日此番,這蘇璃倒是讓他更加的刮目相看。

陵雙見蘇璃吃了藥,轉身看陵玥:“我之前見到你的信號就立即趕了過來。”

陵玥道:“你可知王爺現下在何處?”他看看陵冰:“冰兒她……”

陵雙又從懷中掏出一小瓶,倒出一枚藥,蹲下身磨碎了灑在陵冰傷口處,低聲道:“我來之時只找到陵冰,她告訴我王爺已獨自離開,叫她自行逃離,但是……”陵雙微微嘆口氣,摸摸陵冰的臉頰。“她說她不放心,之前在毒霧之中那神秘人拍了王爺一掌,她雖不能視物卻清清楚楚知道王爺吐了血。”

“他們二人皆是中了些微的毒,拼力逃出了那毒霧,那神秘人緊追不舍,陵冰說她本想轉身迎戰叫王爺獨自脫身,而王爺卻交給她一物叫她自己逃出去,去蘇府。”他轉眼看蘇璃,蘇璃一怔,“找到青竹郡主,將那東西交給她。”

蘇璃呆住,看看陵雙,陵雙又伸手進懷中摸索一陣。最後掏出一帶血跡的腰牌交給蘇璃,蘇璃接過去只覺眼熟,想了半晌突然想起來這就是魏旬時常佩戴的玉質腰牌,據說是羽涼月賜的,她曾經暗暗觀察過這玉牌,只想到是魏旬在蘇府狐假虎威的護身符。

陵雙看著蘇璃的臉色,道:“然後陵冰本可獨自逃出去,但她看到這玉上血跡,以及這玉上所刻‘蘇’字,心下疑惑便在林中徘徊,後遇到我,就將它給了我告訴我陵玥還不知生死,而她卻轉身離開。”

他又看了看昏迷的陵冰:“許是她自己回來找的神秘人,也許是她不小心碰到了什麽,才傷成了這樣。”陵雙看著蘇璃手裏那塊腰牌,雙目泛寒:“這腰牌是王爺親自給陵冰的,是他從那人身上奪下。”

蘇璃從未想到這件事情竟然會跟魏旬扯上關系,她擡頭看陵雙,卻看到他眼裏深深的寒意,陵雙一字一頓道:“想要害王爺性命的,是蘇府之人。”

蘇府之人,蘇璃手一松,腰牌差點跌落。

魏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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