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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蘇絕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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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蘇絕擡頭看她,蘇璃立刻移開視線,覺得實在無趣,自己立在這邊瞧著人家一家人團聚,實在是沒甚麽意思,倒不如早早走了,便是隨即轉身離去。

實際上蘇璃是怕惹起自己心裏的那股懦弱,蘇絕蘇驍羽涼月,三個人,而她只有一個人,她甚至沒親眼見過她母親一眼,從記憶裏看來,她是很好的。

蘇絕看到蘇璃,剛打算從懷裏掏出給她帶得禮物,卻瞧得那丫頭轉身離去,是面無表情,隨即怔住,這丫頭以前對他可不是這樣的,以前哪次回家蘇璃不是賴著他不放聽他講軍營裏的趣事,這次著實是反常。

想來是他確實太久沒回家了,原先丁點大的小丫頭也長成一個大姑娘了,心思倒是沒以前那般好猜,不由得無奈笑一笑。

但是母親跟妹妹在身邊他也不好跟過去,他曉得自己母親一向是不太喜歡蘇璃這個閨女,以前每次自己去找蘇璃耍或者是蘇璃跑來找他,羽涼月總是會顯出淡淡不開心,久而久之,蘇璃長大一些就不愛來找自己了,而他事務繁忙,兩人聯系就淡了下來。

羽涼月看著自己兒子瞧著蘇璃的方向,先前因蘇絕回來的喜悅也沖的淡了些,眸中覆上了幾層陰霾,伸手握住蘇絕擡起原打算掏向懷中的手,滿臉的笑意:“你也是有三年未歸了,是一點不想念母親,連封書信都不會寫的。”

蘇絕摸摸頭訕訕一笑:“母親您也是曉得孩兒的脾氣,向來有甚麽事情都喜歡當面直說,筆下談不清,何況孩兒對母親的思念,豈是書信表達得了的,母親有多思念孩兒,孩兒就多思念母親啊。”

蘇驍笑著道:“大哥這次是去得時間太久了,母親都等急了,整日在家吃飯都要準備三副碗筷,就怕你突然回家餓著,你的房間,每天她都親自去打掃,從不許下人進去,只要你回來,便能好好休息。”

羽涼月聽著蘇驍的話,開始還是淡淡的笑,越往後越撐不住不覺紅了眼眶,蘇絕喉頭也是微微哽咽,面上卻是極其的剛毅:“是苦了母親了,但父親在軍中打下的名聲,孩兒哪能輕易敗壞,我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去搏殺奮鬥,不駁父親的英明,他現今仍在前線苦戰,守著我十二州域與那疆域的邊界……”

聽得蘇絕又是要開始長篇大論,蘇驍趕緊拉拉他:“母親給你備了一桌的好飯食,都是母親親手下廚做的,母親說你不回來誰都不許動筷,可當真是餓壞我了。”

羽涼月擡起手拿手帕擦擦眼角,道:“這不是回來了,快些回去吃罷,正好回鍋熱一下更添味香。”

蘇絕笑道:“還是母親了解孩兒最想念的便是母親做的飯食,一回家便吃得上,當真是比打完仗回來皇上賞賜的金銀都要珍貴。”

羽涼月破涕為笑拍了拍蘇絕的腦袋,攬著蘇絕便朝自己庭院走,蘇驍也隨即跟在身後。

卻說蘇璃那邊回去,肚子卻有些餓,先前出去時剩下些粥和小菜,便將就著配著熱茶吃了些,填了填肚子,開始理思路。

蘇絕領口那一撮毛,清荷手裏握著的黑毛,雖說二者有些聯系,但清荷身上的抓痕又如何解釋,總不可能是蘇絕留著長指甲還跟清荷廝打抓傷了清荷,但這蘇絕卻是萬萬不可信,再怎麽說他也是羽涼月那邊的人。

這身邊沒了一個說話的人,她又被羽涼月軟禁在家,蘇璃一天能做的,竟然是偷偷摸摸跟著雪弋學做女工,可惜沒這份天賦,頭一針紮進去出來就要紮手,也不知道怎麽紮的,冷不丁被紮一下手蘇璃疼的哎呦的叫喚。

本在一旁安靜繡花的雪弋聽得動靜擡頭驚了,自家郡主一手抓一張白布一手抓針,皺著眉頭拿抓著針的手的手指去搓抓著白布的手的手指肚,仔細一瞧才發現有細小血珠,才曉得是不小心紮了手。

不覺好笑,雪弋只覺蘇璃變化甚大,以前的蘇璃,雖心性不壞,但生性嬌慣,是絕對不愛去做那些要手工的覆雜活計,而如今不僅心思細了些,膽子也大了,許是近日來發生的事情是真的對蘇璃造成了很大的沖擊,才促使她快速成長。

正打算過去瞧一瞧,卻驚訝的發現蘇璃皺著眉頭盯著白布跟針盯了半晌,直接扔到枕頭邊,而自己卻是直接縮到床榻裏邊,攏了被子裹住,是徑自睡了。

雪弋目瞪口呆,這說不幹就不幹了,之前還覺得她長大了,現在看來還是之前的樣子。

隨即搖搖頭,低頭繼續繡花。

蘇璃被紮了手,頭疼的很,怎麽也不曉得自己哪一步錯了,想得多便頭疼,索性丟一邊躺下睡覺,床榻很大,蘇璃直接朝最裏邊擠,貼著墻睡最為舒服,哪知被子卻不舒服,伸手擼了半天被子,不小心摳到床縫,手裏不知道鉆進一個甚麽東西。

蘇璃好奇將蓋著頭的被子掀開,就著光看手裏的那個不知是甚麽東西的東西。

窗外老槐樹的樹幹上懶洋洋趴了只黑貓,純黑毛色,淺紫瞳仁,極為好看的貓咪,他舔舔前爪,看窗裏蘇璃翻身上了床,便起身悄咪咪打算從窗戶跳進房間裏。

“啊——”

哪知房間裏突然傳來一陣尖叫,那聲音直接將小貓震得歪了身子,一爪踩歪直接從樹幹上摔了下去,幸而身手敏捷抓住了樹枝翻身穩住了身形,不然這是上次傷勢將好又得受傷。

屋外貓被嚇得踩岔,屋內雪弋也被嚇得不輕,直接一針狠狠紮了自己一下,因被嚇得狠了,這一下戳的也是極其的很,雪弋長長的“嘶——”的一聲,下意識的看向蘇璃。

倉促間只來得及看到蘇璃飛快的丟出一個黑糊糊的不知道是甚麽的東西,然後渾身發抖,臉色慘白,伸手拉過被子罩住自己,夏日被子薄,依舊看到蘇璃在不停發抖。

雪弋趕忙站起身子,腦袋轉向蘇璃扔過去的那個東西,不覺又噗通一聲坐回板凳上,手裏東西都嚇掉了。

那黑糊糊的東西有須須有甲殼,乃是一只長得極為健康的蟑螂,雪弋雖然做過很多粗活,這種小蟲子也見過不少,但突然見到也是極其嚇人的。

蘇璃還在發抖,雪弋穩了穩心神,趕緊起身挪到蘇璃身邊,咽咽口水,道:“郡主……郡主別怕,奴,奴婢這就幫你把它弄出去。”

聽得雪弋的話,蘇璃縮在被子裏逼著眼睛縮成一團,低聲道:“快快快!快把它弄出去!趕緊把它弄出去!!!我房間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雪弋看著那地上的小玩意兒,也是發愁,她也不敢碰,四下瞅瞅,到處找家夥,絲毫沒發現窗口蹲了一只目瞪口呆的黑貓。

黑貓跳到窗口,想瞧瞧裏邊為何慘叫,卻看到房內主仆二人花容失色,一個縮在被子裏直發抖,一個半坐在床邊臉色蒼白故作勇敢,還以為遇到什麽了不得的事情比如刺客,哪知在屋裏找了半天都沒發現什麽異物,最後循著婢女時不時瞟的方向。

發現一只黑糊糊的長得很強壯的蟑螂。

黑貓目瞪口呆:“.……”

他驚了,看著小婢女瞅半天愁的不知道怎麽辦,默默下去走向那只張牙舞爪的蟑螂,斜著拍了一爪,那蟑螂便是滴溜溜陀螺一般轉了起來,還朝門口漂移。

蟑螂:“.……”

雪弋:“(⊙o⊙)……”

蘇璃:“w(Д)w你弄走它沒有啊!!!!!!”

待得那蟑螂停止轉動,不待它反應,小貓走過去又是一爪,就這麽一爪一爪抽陀螺一般把那只黑黑的小東西抽出了房間,不知道抽向了何方。

雪弋目瞪口呆看著那只貓心滿意足走回來,看著他走到身邊,睜眼看著她。

貓:“.……”

雪弋:“……”

人眼看貓眼看了半天,雪弋不曉得通了甚麽慧根,竟曉得了這貓的意思,趕緊起身,黑貓眼中閃過一絲滿意,跳上了床榻,趴在枕頭上,臥的很是端莊,饒有興趣看著被子裏還在緊張的蘇璃。

蘇璃:“雪弋你把它弄走沒有啊!!!!”

雪弋:“……郡主,它已經,已經不在房間裏了。”

蘇璃這才從被子中冒出一個頭,小心翼翼看了半天,確實沒發現那黑糊糊的東西之後,才虛脫一般側倒下去,雪弋立時瞪大眼睛,嘴裏“不”字還沒有喊出聲。

“喵嗚——”

小貓淒厲的慘叫回響在屋中。

蘇絕在羽涼月庭院中呆了許久,看到久久未歸的蘇絕,羽涼月是恨不得把他拴在身邊,一刻都不讓他離開她的視線。

蘇絕瞧著羽涼月的眼神,無奈打消離去的心,卻又實在沒甚麽話題可講,只得東扯西扯:“聽聞父親前去疆域前線,到如今都沒有消息傳回,孩兒甚是擔心,曾想這次打仗回來,見一見母親便是前去疆域前線,支援父親。”

羽涼月突然嚇一跳,緊緊握住他的手:“你父親沒事,你父親沒事,你好好在家裏,去添什麽亂!”

蘇絕詫異道:“母親你怎的曉得父親沒事,父親出征到現在可是未曾有過消息。”

羽涼月神色慌亂一剎,卻是立刻鎮定下來:“你父親曾傳回來一封書信,在我這裏,但我好好保管著,明日給你瞧。”然後笑了笑:“傻孩子,若是你父親真的出了甚麽事情,母親豈能像現在這般心平氣和得坐在這裏?”

蘇絕點頭:“也是,母親這些年在家中也是辛苦了。”

羽涼月微笑:“不辛苦,瞧著你,感覺甚麽都是值得了,你先坐著,我去沏壺茶,你小時候最愛喝我給你泡得茶。”蘇絕無奈點頭。

而羽涼月轉身進了另一間房,倒好了茶水。

一滴眼淚卻是無聲跌進了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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