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裏的桂花釀拿來，師兄，我們今晚定要大醉一場”。

“好”楊瀟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師兄還是好酒量”沈清夜也是一杯下了肚。

“師弟，師兄當年對不起你，那時年輕氣盛，一點都沒當師兄的樣子，處處跟你爭風吃醋，害你早早離家，常年生活在這戈壁中，這些年想必吃盡了苦頭”楊瀟又喝了杯酒。

突然，沈清夜冷笑了一下，“你我師兄弟十五年，你有把我當作你的師弟嗎？沒有，一天都沒有，我不過是你當山主的競爭對手，還是你的手下敗將而已”。

沈清夜說完這番話，飯桌上的氣氛驟然變冷。

“師父，你說什麽吶？”陳湯趕緊奪過沈清夜手裏的酒杯，轉頭向楊瀟扯出笑臉說道：“師伯，我師父喝多了容易說胡話，您別介意”。

楊瀟笑著搖搖頭，說：“沒事兒”。

“我喝多了？我才沒喝多，那山主之位本該是我的，你搶了我的人生，楊瀟”陳湯繼續說道。

“師弟，我沒有”楊瀟無奈地搖了搖頭。

“還說什麽吃盡了苦頭，我剛來這鬼地方，被打得半死不活時候你在哪裏，他們囚禁我一個月差點餓死我的時候你在哪裏，你在青城山悠悠閑閑當你的山主，說什麽對不起，多虛偽呀，你知道嗎？這二十年來我沒有一天不恨你，每天我都恨得咬牙切齒，另外你知道那些人傷過我的人都去哪裏了嗎，哈哈哈哈哈哈，我一片片割了他們的肉，剃了他們的骨，扔在這戈壁灘上讓百狼吃，千鳥啄，現在終於輪到你了，楊瀟”沈清夜猛得站起來，瘋狂大笑。

“師父”陳湯瞪大了眼睛，嘴角抽動說不出來話來。

楊瀟突然站起身，說道：“就知道你本性難改，當初要不是你那一劍，師父能早早離世？但他老人家絲毫未曾怨過你，臨終前唯一牽掛的還是你，這麽多年我還以為你幡然醒悟了，沒想到你狠毒依舊，當年我對不起你是真的，但如今防著你也是真的，其實你的心脈並沒有受損，我的內力輸入你體內後，你完全可以康覆得，但我給你一並喝了丹參和蒼術，削弱了你的心脈，你永遠不能習武了，為得就是防你今天，尋常人一個的你能奈我何？”。

“哈哈哈哈哈，這我自然猜到了，可那有如何，師兄你忘了，我從不用陽謀，我只用陰謀”沈清夜緩緩說道，“師兄這酒裏有軟骨散，你現在手無縛雞之力之力”。

說罷，站著的楊瀟緩緩軟了下去，伏在了桌子上，緩緩擡起食指指著沈清夜說道：“卑鄙”。

“爹，爹”楊姝一下慌了神，扶住了楊瀟軟下去的身子。

“你敢動我師父一下試試”楚江秋騰得站起來，握緊了手中長刀。

“哦，原來是師兄的蠢徒弟”沈清夜冷哼說道，擡起頭看著楚江秋這邊說道：“這可是他要的人，你來處理”。

“師弟，對不起了”秦風站起迅速在楚江秋背後點了穴，楚江秋頓時定在了原處，無法動彈。

“大師兄，你……”楊姝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小師妹，對不起”秦風低了頭，拖著楚江秋放在了後面的椅子上。

“爹，爹，你怎麽樣了？”楊姝慢慢扶起伏在桌上的楊瀟。

“爹沒事，你保護好自己”楊瀟慢慢伸出手，拍了拍楊姝的肩膀，慢慢轉過身說道：“老大，你果真心不在此，算我看錯了人”。

“這些年承蒙師父厚愛，但我亦有我的任務”秦風抱拳行最後一禮。

沈清夜握著兩把短刀慢慢朝楊瀟走來。

“你有仇沖我來，放了我女兒和我徒弟”楊瀟每說一個字就喘一下。

“師兄，這麽多年了，你還是婦人之仁，像這次我就料定你會來，別急，你們一個也跑不掉”沈清夜大笑道。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人，你敢動我爹一下，我就殺了你”楊姝拔劍，站在楊瀟身前，怒目而視。

突然一個身影擋在了楊姝面前，“師父，師伯對我們有救命之恩，我們不能這樣對他”。

“他不是你師伯，他是我的仇人，阿湯，你過來”沈清夜眼底更黑了。

“君子坦蕩蕩，這不是師父您教我的嗎？您把刀放下，我求您了”陳湯突然跪地。

“君子？我要是君子早死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天山派了，我再問你一句，你過不過來？”沈清夜手中的短刀咯吱作響。

陳湯緩緩搖了搖頭，眼淚緩緩淌出來說道：“師父，報仇就這麽重要嗎，可師伯還救了你一命啊”。

“你不過來是吧，我本來還想留你多活幾天，現在看來留不得了”沈清夜看著陳湯緩緩說道。

柳世臣看了眼陳湯急忙說道：“師哥，你過來”，又轉身跪了下去，對沈清夜說道：“師父，師哥他不懂事一時犯了糊塗，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哦，我以為阿柳是識時務的人，今日怎麽也犯糊塗了”沈清夜一把短刀直接插在了柳世臣腿邊。

柳世臣一抖，緩緩站起身，低頭說道：“弟子逾越了”，而後退到了沈清夜身後。

“師父，您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陳湯的嘴角不斷抽動，“什麽叫多留我幾天？”

沈清夜冷冷一笑，“你不過是我養的一顆備用心臟罷了，十六年前我路過亂葬崗，一眼看見了滿身血汙的你微弱地喘著氣，我心血來潮還給了你臉上一刀，本以為你早已一命嗚呼，但第二日我返回時，發現你不僅沒有死，而且呼吸均勻起來，我劃的那道口，居然愈合了七七八八，我四下探查你的身體，才發現你有一顆異於常人的心臟，能使血液加速循環，當時我就在想，我要是有你這樣一顆心臟，加上我的內力，我就能稱霸武林”。

“師父，你騙我？我不信，你養了我十六年”陳湯緩緩站起身，搖了搖頭。

沈清夜倏得一把手直掏陳湯胸口，陳湯的胸口頓時一大片血跡，“乖徒兒，忘了跟你說，最好是活人的心臟”。

陳湯瞪大的眼睛溢滿了紅絲，舉起右手的劍，看著面前的沈清夜，猛得揮起，又緩緩落下，他望向沈清夜背後的柳世臣，眼裏血和眼淚混雜著流下，嘴微張，動了兩下，袖中木雕應聲而落，陳湯胸口空了一塊，像是一個黑洞，鮮血噴湧而出，浸透了地上的未雕完的木雕，木雕就差一雙眼睛，其實真的就差一點點了。

柳世臣看懂了陳湯口裏的那句話，“幫我，把這個送給小峰”。

“你這個畜生，連自己這麽好的徒弟都不放過，你不是人”楊瀟氣喘籲籲地怒道。

“那又如何，稱霸武林，我迫不及待了。師兄你當初就不該心軟放我出青城山，也不該二十年後心軟，千裏迢迢跑來送死”沈清夜看著手裏血淋淋的心臟，笑得無比詭異。

“你，你……”楊瀟氣得犯了暈，又坐回了凳子上。

“師兄，你可得好好保重身體，畢竟這顆心臟還指望你給我裝進身子裏”沈清夜看著楊瀟，挑了挑眉梢。

“這等齷齪之事，我是斷然不會幹的”楊瀟冷哼一聲，轉過頭去。

“那你可別忘了，你的寶貝女兒和徒弟還在我這兒呢”沈清夜沈了臉色。

秦風悄悄繞到楊姝後面，眼疾手快，一掌拍在了楊姝背上，楊姝直直倒在了他懷裏，“小師妹，得罪了”。

“阿柳，把楚少俠也帶下去”沈清夜說道。

“是，師父”柳世臣回道。

“多有得罪，楚兄”柳世臣抱起楚江秋往外走去。

楚江秋無法說話，只是狠狠地剜了眼柳世臣，柳世臣只當沒看見。

“你會遭報應的”楊瀟指著沈清夜罵道。

“省點力氣吧，待會要給我動手術，千萬不要出什麽差錯，要不然那倆小孩的項上人頭可就不保了”沈清夜眼裏滿是狠厲。

太極殿。

信使鳥撲騰了兩下，飛入太極殿的窗欞落在了楚荊手上，楚荊掏出信使鳥腳上的信箋，上面只有四個大字，“河西生變”。

楚荊微微皺了眉。

“陛下，可是有煩心事？”李公公上前問道。

“前日端王進宮來看朕，說他養的金絲雀死了，朕甚是傷心”楚荊微嘆。

“生死是常事，端王看開就好了”李公公緩緩說道。

“李公公好生豁達”楚荊笑道，“但朕以為這鳥不死則不生，死則生”。

“陛下說的是”李公公低了頭。

“李公公，你陪朕多少年了？”楚荊看了眼李公公，又轉頭看著望不到盡頭的高大紅墻。

“整整五年了”李公公順著楚荊的視線看過去。

楚荊未再說話，兩人靜靜地站在宮墻之上。

31、紅繩斷，金鎖碎

◎“小師妹，你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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