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

關燈
亓淵如此反應,卻是被戳到了心頭隱秘之事。他隨即冷靜,鎮定再問:“我的確與安德魯大師有些淵源……你又從何得知?”

“你的手指。”榮爭只說了這一點,沒在亓淵面前提起符政,亓淵卻猜測到什麽,冷冷一笑:“夔牛皮我可以幫你要出來,只是,你欠我的三個人情,又什麽時候會還我?”

不等榮爭回答,他便道:“這一次與符家合作,也有你的功勞,算做一次好了。剩下的,我會慢慢一一討回。”

榮爭脖頸上幾點緋紅太過明顯,叫他失了平靜,他從未體會到如此失落,因而越發波動情緒,口氣也變得不耐煩起來:“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們現在就去要那鼓。”

意外的是,鼓的事要得很順利。兩天之後,專家們得出結論,此處蘊含著的是一種新型生物能,確實可以取代氦-3,並且,這裏的能源足夠全人類使用上兩個世紀。

蓋亞星球的興盛,即將從此開始。

能源的發現、到正式投入使用,還需要研發一段時間。榮爭與符政見事情辦得差不多,迅速趕了回去。

二人再次分開,榮爭回到久別的學校,先去銷了假,又給幾位舍友送過去蓋亞星球的獨特禮物,三個人都挺高興,還告訴他拉下的功課其實不多。

埃爾文愛不釋手擺弄著那樹幹做的小玩意兒,忽然擡頭道:“對了,你不在的時候,有人來找過你。”

“有說是誰嗎?”

埃爾文聳肩:“沒說,是個現役的,還是個少尉。說你知道是誰找他,要你回來後,聯系那邊。”

會是誰呢?唯一的可能似乎是榮士衍,可若是榮士衍的話,他完全不想搭理他。榮士衍想讓他死,那麽他們之間就是不死不休,沒有第二種可能。

不過……他不想讓符政插手,也許自己及時解決這些事比較好。

想到這裏,榮爭道過謝,走到外面又想起他沒有榮士衍聯系方式,又暫且作罷。

這天晚上,榮爭一個人睡在宿舍床上,翻來覆去竟有些睡不著。他不知不覺把手指按在通訊器上,翻到符政號碼,心念一動,還是發了條短訊過去:“睡了嗎?”

出乎意料的,幾秒之後,通訊器震動了起來,榮爭急忙披上衣服走到客廳裏,一接通聯絡,符政的聲音清晰傳來:“沒休息嗎?”

“沒有。”榮爭坦然道:“剛回來,有點不喜歡一個人睡覺。”

那邊的符政頓了一下,放緩語調同樣道:“我也是。”

兩個人不約而同得都笑了。短暫的敘情後,他們又紛紛說起正事。符政現在仍在前線,夔牛皮制成的鼓已經交給研究所的那位博士,相信很快就有成果。而蓋亞星球那邊,符家正在調用人力物力,開始緊張的進駐建設。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亓淵那天也走了,說貪狼那邊還有事,時至今日,還沒有別的聯系。

“我與爺爺討論過。”符政道:“假如蟲族不再是威脅,那麽軍部很可能會迎來很大的動蕩。趁著這個機會,要有大動作,包括迪恩斯總督、安議員,可以一起處理掉這些麻煩。”

安議員便是那位與迪恩斯家族暗中爭奪蓋亞星球的政客。這一次符家決意要玩大把,成則更進一步,敗也不會比惹上兩個敵人更糟糕。他們的底子始終在軍隊,只要符戰與符政在軍中不倒,任何人都不能輕易對他們打壓。

說排除異己也好、說消滅對手也罷。世界上黑暗部分的事大多如此,可黑暗之上卻有一層光明美好的未來。迪恩斯家族惡貫滿盈、安議員蛇蠍心腸、榮士衍更是心狠手辣……比較而言,符政與榮爭簡直算做君子,只在別人惹到頭上來時才反擊回去。

“嗯。”榮爭轉了轉念頭,又與符政聊了幾句相關,才依依不舍掛斷。回到床上,他以為他能好睡到天亮,卻不料做了個夢。

不,那不是夢,是記憶深處再次閃現的真實事件。年幼的榮爭去了一次榮家大宅,哭著回來到深夜,而後高燒三天不退,再醒來後變了個人似的發奮讀書……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罪,而今魂靈遠去,唯有這一段記憶殘留。

天亮他蘇醒,怔怔靠在床頭放空了一會兒,決然起身,穿好衣服,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這天恰好是周末,軍校放假。榮爭出了學校,直接坐車兩個小時,到了首都星的軍部,門口戒備森嚴,傳達室內一個士兵問他是否有預約。

“我找榮士衍上尉。”榮爭仔細想著知道的榮士衍現在軍銜,禮貌問道:“我是榮爭,如果可以的話,麻煩通報一聲,他有邀請我來,會見我的。”

士兵狐疑的看她幾眼,也許是相同的姓氏起了作用,他還是撥通內線詢問,片刻後沖榮爭點頭:“他說稍等,會出來見你。”

做事還算穩妥,榮士衍在軍部級別不高,這裏的人可不會買賬他榮家家主的身份,自然需要謹小慎微,不能像在自家地盤似的肆意妄為——雖然他也夠膽大的了。

榮爭隨意看了看周圍,正看到很遠的街口處,街角一家咖啡店,他對士兵留言幾句,便去咖啡店裏等待,還很輕松閑暇的樣子,要了杯卡布奇諾。

過了半個小時,榮士衍才姍姍來遲,穿著一身軍裝,冷著個臉,越發顯得面色冷峻而不近人情。他絲毫沒有與榮爭客套的想法,坐下便直接問道:“找我什麽事?”

“不是你找我有事嗎?”榮爭奇道:“我是聽說我不在的時候,有個少尉找我,不是你派的人?”

榮士衍瞇了瞇眼,卻應了此事:“那也算是我。”

榮爭慢悠悠飲完最後一口咖啡,不管他們榮家內部有什麽曲折,很隨意道:“要再下殺手的話,就不要用那麽拙劣的計策了。這一次,也沒有一個單細胞生物可供你們誘導的……你說呢?”

榮士衍似是想到了上次足夠丟臉的失敗,陰沈著臉沒有說話。榮爭又是一笑:“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一筆賬,也要跟你好好算一算。”

其實對於榮家,他本是沒什麽感覺的。榮爭的身份是私生子,還是身為情人的母親貪心的後果,能夠在孩子誕生後供養到十八歲,本還有幾分感激之情的。

可榮士衍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掌握大權後得意忘形,對他下死手。生命得來不易,他自己的這一條,更是沒有讓任何人控制的理由。而昨夜那場夢境之後,他更是對榮士衍乃至整個榮家,都多了幾分厭惡。

所以今天,他來了。不但來了,還要給榮士衍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讓他知道,做錯事,永遠都需要付出代價!

榮爭緩緩放下空的咖啡杯,杯沿觸到小盤底部,發生清脆細響,他本人的神態也一點點嚴肅認真,深深看了榮士衍一眼,鄭而重之道:“我希望,和你來一場一對一的機甲PK賽。”

榮士衍眉頭緊鎖:“你是什麽意思?”

“十二年前的事,你恐怕不記得了吧?”榮爭淡淡道:“那一年聖誕節,榮爭好不容易見到了他的父親,還被帶到榮家大宅玩。就在那個晚上,你不但對他冷嘲熱諷,辱罵他是娼婦的孩子、說他基因缺陷低能弱智,還叫上你的朋友玩伴,一起誣陷他弄壞了珍藏的機甲,借此叫大人懲罰他,大人只是責罵他幾句,你們便把他推進水池,幾乎淹死。”

榮士衍若有所思,榮爭繼續道:“你一定沒有想到、也根本不會在意,那天晚上回去之後,榮爭高燒到四十度差點死去,三天三夜昏迷不醒。若不是鄰居好心人送他去醫院,他早就是一抹幽魂。”

盡管現在,榮爭也“去世”很久。但他的不甘、他的眼淚、他的努力,一點一滴留在身體的記憶中,深夜夢裏徘徊,縈繞在心底深處。八九歲的孩子原本天真無邪,那一次之後,榮爭徹底看清了自己的命運,逼迫自己快速成長,奮發向上。

只為了,有朝一日,再站在榮士衍的面前,大聲告訴他,他是基因缺陷,可他不是低能,並非弱智!

榮士衍是不會體會到這些的,他反而漸漸流露出幾分不屑:“那又怎麽樣?你死在那個時候多好!”

“可惜,榮爭沒有死在那個時候。”榮爭話語中別有它意,只是對面的人是不明白的。他靜默幾秒,哀悼那逝去靈魂,而後擡起頭來,以最擲地有聲的話語反問:“你敢不敢和我立誓,以榮家家主的名義。倘若我們機甲比賽你輸了,你就要承認你技不如人,給榮爭正式道歉,並且將榮家勢力退出首都星,在你有生之年,不得踏入?”

“荒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