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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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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城堡前兩公裏的林緣,小隊再次下車徒步行走。.

離得越近,倆小孩越興奮,其他人卻越緊張越謹慎。

大山裏呆了一個月,多多少少都會培養出一分野獸般對危險的靈敏觸覺,每往前一步他們就越小心謹慎,密密匝匝的危機感像大網一樣籠罩而來。

秋天快來了,除了末趟的夏果,還有一些最早到來的秋果成熟了,董簫因為接近城堡的事情而興奮不已,猴子一樣上躥下跳地摘果子,雖然他認識的能吃的並沒幾樣,但是就算初趟秋果吃進嘴裏的苦澀也沒有阻擋他滿懷的向往。

董笙也很高興,兄弟倆一起發現的城堡越來越近了便總是特別自豪的,心裏那一絲危機反應便也順帶地忽略不計了。

數據不斷變小,一點五公裏……一公裏……

“啊!”一連多個驚呼。

“……”一連幾個悶哼。

小隊完蛋了。

才怪!

但是九人轉瞬間分散已成事實。

發生了什麽?淩筠摸著額頭背靠大樹坐起,不知道撞上什麽,額頭腫的老高的,好在沒有出血,稍微擦破了點皮而已,流出了一些組織液,不過觸及掌心的汗液便是一陣刺疼。

淩筠瞇開眼打量身處之地,茂密的林子,周圍地面比較幹燥,跟之前的潮濕脫了節似的。對了,潮濕!之前他們朝城堡方向不斷走近的時候是在一片潮濕的密林裏!跟現在的環境不一樣!隨處可見的低矮灌木被嫩綠的草地所取代,高大的樹種倒是差不多,遮天蔽日的。

謝衍不在,小隊其他人也不在,淩筠很快接受了此刻孤身一人的境地,回想起之前的事情不由皺起眉頭。

當他們走進一公裏範圍後,地面仿佛產生了極大的運動,他看見走在前面的丁覆被瞬間吞入陷阱,顧晴想去救人卻被一條藤蔓纏住並迅速托向空中,事情的發生只在兩秒之間,接踵而至的意外根本沒有給人反應的時間,他自己也被突如其來的悶棍敲中額頭,後來的事情便不知道了,連謝衍有沒有出事都不知道。

但是從丁覆、顧晴和淩筠自己的遭遇來看,他們小隊幾個被隔離了。

逃亡小隊的綜合實力強大是毋容置疑的,個個都是異能好手,有戰鬥精英也有後勤人員,在一起的時候不覺得怎樣,分開了才發現單挑方面的劣勢。

攻擊力強的有謝衍的金屬異能、秦棠的雷電異能、陳華的火系異能,防守強的有丁覆的土系異能、淩筠的木系異能,秦瑯的體能異能倒是攻防皆優,顧晴的水系異能也有些攻擊力,但是董笙、董簫的變異空間異能就太偏了,戰鬥上幾乎不占優勢,只能祈禱他們沒有碰到什麽危險,並運用好跟秦瑯學的那點格鬥技能了。//

想到在Y河源頭造窩造得不亦樂乎的小棕,心裏感嘆著沒來也好。

稍微好過了些,淩筠便立刻動身了。

九月,炎熱的妖異紅日像只真正的秋老虎席卷大地,熱浪將大地炙烤得龜裂,喪屍都不受其擾地躲進了屋子裏避暑。水源在不聲不響中大量蒸發,天塹以北的人們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天塹使兩條大河斷流,兩個月下來已經露出了幹涸的河床,許多地方旱情大發,地下水早被人類攫取得差不多了,打井取水也難以緩解旱情,地陷的災難正在不斷發生;稀缺的水每天在漲價,每天規定供應的額度很快就被哄搶一空,連基地的蔬菜大棚都在艱難地運作著,人們不得不去周邊的喪屍之城尋找密封包裝的飲用水,頂著烈日和喪屍拼命;有些基地開了黑市的,一杯水甚至可以哄擡到五個腦晶的高價!

天前南邊稍微好些,豐富的河流資源支持著人類的飲用水供應,但是日漸降低的含水量仍然讓人凝重,人們以前所未有的姿態懂得了節約用水。

隨著九月到來,帝都也經歷了一場“不流血的革~命”。

帝都的政~變從內部發生,在民眾完全不知情的時候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原上將帶領新派別雷厲風行地取代了激進派成功上位,下達的第一手指令便是大赦研究所異能者,多少家庭在迎回家人的一刻喜極而泣。

謝姑姑一家是最先得到消息的,早早便把家裏布置一新,豐盛的晚飯把餐桌擺得滿滿的,包括剛上位忙碌非常的原上將,全家人等在院門之外只為了早點見到他們回歸的小王子。

原家的護衛隊隊長親自從一號科研院接人回來,在院門口能遠遠地看見那輛緩緩接近的車,目光跟著移動,每個人的心都攥得緊緊的。

車門打開,下來的人身形消瘦得令人心驚,毫無血色的蒼白臉頰在昏黃的夕陽中透著一股陰郁,眼底有著深深的青黑和眼袋,身上似乎匆匆收拾過,穿著一身休閑的襯衫西褲,卻遮不住布料下的嬴弱,雙肩甚至不能撐起肩托。

謝姑姑熱淚盈眶,不顧一切地沖上前抱住久違的兒子,“阿星啊……媽媽好想你!”

謝姑姑的丈夫也迎上前,寬厚的雙臂把妻子和兒子一同攬入懷中,紅著眼哽不成聲,止不住地拍著孩子的肩背,好一會兒才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原上將站在不遠處,一直認為自己挺直的背在看到終於平安歸來的孫子後不禁佝僂了一分,想不認老都不行,做這件事之前就有覺悟的,他一輩子獻身國~家事業為國家奮鬥,最後一次大手筆花在上位的事情上,就算要被後世所斥責和批~判,憑這條半只腳踏入黃土的命,他也認了!

“爸,媽。”原崇星張開口,長時間沒使用的嗓子帶著一分沙啞兩分幹澀,鼻梁兩側漸漸湧上酸意,布滿血絲的眼睛泛著紅,“……讓我走吧。”

與此同時,西南基地的形勢同樣嚴峻,在天上的衛星完全癱瘓之前迅速獲取了帝都內部革~命成功的消息。

原崇平被關押之前按了一顆按鈕,那是到達西南基地之前給了逃亡小隊謝衍的通訊器,當時還說赴湯蹈海亦所不辭,沒想到如今倒是他先用上了,淪落到向人求救的地步。

帝都的情況他也是知道一些的,原上將的上位帶來了不穩定因素,說不好中~央有什麽變動,一旦影響到天塹以南,他就是西南基地的籌碼。

誰讓他是原崇平——原上將的孫子呢,自從父母離異,父親對他就不冷不熱的,母親也在隨後郁郁而終。

他在原家雖然是名義上的嫡孫,但是他從小就知道爺爺不喜歡他父親,連帶著對他也不重視,簡直到了可有可無的地步。他怎麽敢在威懾力十足的爺爺跟前要求得到與堂弟同等的關註?也只有舅舅對他好,像親生父親一樣教導他,所以他跟著調任的舅舅離開了帝都,原家只表面上詢問過,然後便不管不問,任由他自生自滅。

別人都說原上將多麽好多麽崇高,對國家兢兢業業的奉獻的確無可厚非,但是放到他身上……就不敢恭維了。現在為了這麽個破事,他還賠上了自己!

真的不甘心啊!

原崇平含恨一錘,被異能強化的身體發出的猛力一拳竟然沒能在墻上造成任何痕跡,感嘆西南基地的確看得起他。說是關押,但也沒有把他扔進哪個牢房,反而安排進一個簡潔的房間裏,四面材質特殊的墻壁,門的位置關上後連縫隙都沒有。

緊挨墻邊是簡單的一張床、一張桌,角落裏內嵌式的馬桶也不臟不臭,不過這三樣家具的邊角也太圓滑了些,而且沒一個是能移動的,怕他尋死嗎?

呵,真看得起他!

原崇平嘴邊一抹冷笑,仿佛嘲笑著誰,是自己還是西南基地,或遠在帝都的那位老人?

這一刻,他想舅舅了,想兄弟們了。

兄弟們在西南基地安了家,到年紀的談對象,有對象的找工作,安定下來的日子比居無定所好太多,他不想再連累了兄弟們。這次只有跟原家擁有直系關系的他受到了特殊待遇,不知道兄弟們發現他的失蹤會怎麽做,但西南基地應該會做足工作的吧,希望他們老老實實地過日子,不要卷進來了……

氣候變化對蘊水豐富的大山來說影響不大,幽靜的山路,空蕩蕩的小鎮,野草在夜涼如水中瘋長,即使在炙熱的白天蔫了,也還會再長起來的。

曹家鎮總是莫名其妙地少了人,昔日三千人的小鎮經歷末日之後不足一千,後又有前方小鎮的幸存者加入,人數回覆到以往接近三千的數據。

但是鎮上的人們漸漸發現,除了進山後再也回不來的人們,還是不斷有人在失蹤,有時候是對門的鄰居,有時候是樓下路邊的乞兒,有時候……則是自己的老父老母。

最近一批進山捕獵的人們已陸陸續續回來了。

山神廟西側的長老殿氣氛凝重,他們能感覺到谷穴之下那層屏障的每分每秒都在削弱的力量。

大長老,也就是功力最高的老人睜著寒光四溢的眼,示意坐鎮的另外七人一起離開陰陽八卦陣,隨即一道圓口在長老殿所有人的目光中緩緩打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霎那間傳來一陣陣雜亂的怪異低吼,光線透進洞口沒多深,底下是深不見底的幽黑。

一個管事的半百男人面色冷峻,指揮著兩個已過而立之年的男子擡著一個不斷蠕動的長形大麻袋走到洞口邊上,然後面色不改地下令:“放下去!”

麻袋裏發出“嗚嗚”的聲音,一彈一彈地蠕動得更厲害,兩個男子皺著眉牢牢抓住兩頭,臉上神色微動,卻不敢違逆地應聲放手,大麻袋瞬間掉進洞裏,過了一會兒傳來砰的一聲,仿佛砸到了什麽堅硬的平面,武者靈敏的鼻子穩定到淡淡的血腥味從谷穴裏蔓延上來。

洞口緩緩合上,隔絕了谷穴下面的怪異吼叫和淡淡血腥味,再次露出陰陽八卦的圖案,八位長老重新落地,坐鎮在陣眼之上。

親手把麻袋扔下去的兩個男子手在發抖,他們清楚地知道自己扔了什麽下去,那是活生生的人啊!包括一部分進山後沒再出來的人,鎮上離奇失蹤的人口都在山神廟裏面的暗室裏養著,作為血祭後備而存在著。

末日之後才需要做這種事情,拿到屏障是曹家人唯一知道的陣法,作為真正的陣眼埋在谷穴~口的相應位置上的是一種傳承下來蘊含巨大能量的石頭,一共九顆,別的地方也用不上,就全都用到了陣眼上布置陣法鎮~壓底下的喪屍了。

但隨著喪屍力量的提升,陣法屏障已經把能量石的能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連原本每十天才用一次的血祭,現在是每天都要進行一次,血祭一次就是一條生命啊!

山神廟裏殘害了多少同類,已經沒人願意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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