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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人與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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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農歷十五那天,鎮守在山神廟西側廟宇特殊位置上的老人猛地睜開眼,捕捉到空氣中一絲細微的異能波動,又是那天晚上的家夥!

十四晚上沒有抓到人已經很惱火了,沒想到賊人如此大膽,竟然還敢再犯!鎮守在陰陽八卦上的都是曹家德高望重的長老級人物,其中發現異能波動的老人修為最高。活到八十歲,入武七十餘載,他早已將曹家傳承幾百年的武學秘籍練至第八層,還差臨門一腳便能突破到第九層。他不奢望有生之年能達到登峰造極的十二層,但至少自信,放眼世界不說獨步武林,對於各種各樣的異能者,他的確沒放在眼裏過。

大膽異能者一犯再犯,他曹家也不是任人欺淩的!大喝一聲,老者睜開寒光四溢的雙眼飛身離陣,抓起候在最近處的人,巧勁扔進陰陽八卦陣之中補上空缺,他則孤身一人朝發出異能波動的方向飛掠而去。

古老的武術確實精湛,一身寬袖長袍,唐裝的改良版穿在蹬著山谷兩邊飛掠而來的老人身上,一股金庸筆下的大俠風範立時在人群中引起驚嘆。

董笙、董簫此時早已停止了探測,厲害的老人到達森林邊緣的時候哪兒還有一輛越野車的影子?別人不使用異能的時候就跟普通人一模一樣,目泛寒光的老人盤查來盤查去根本不知道哪個有異能,伸向谷穴的又是哪一個,耽誤了半天最終只能飲恨收場。

如此看來,幸運女神真的很偏愛逃亡小隊一行。

當然,那只是一個小插曲,主角這邊正艱難地翻山越嶺,地形越走越崎嶇,使用到汽車的地方越來越少,很多地段只能靠人力攀越,加上山林間需要處處小心的危機,高強度的體力消耗和時刻繃緊的神經令人極其難捱,隊裏還有一大一小兩個少年,不可否認一直拖著後腿,逃亡小隊幾度走不下去。

不愧是H山脈,艱險程度不比世界最高峰的雪山難爬多少,甚至多樣化到了地形上,比單純的雪山要覆雜得多,若不是全隊人都是異能者,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悍,物資也足夠充足,還真不可能從西南山區中部直接跨界走到這裏。

一個拉一個地終於爬上了山頂,小隊沒有一個人不是就地一躺直想睡死過去的,他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山頂上一塊平地上,也不管凜冽的風有多冷,吹得皮膚有多疼,八月天時一個個穿著厚實的越野裝備,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冒汗,沒有一處不酸痛。

如果天上有一臺直升飛機就會看見,附近是一條長長的山嶺,方圓幾百裏內找不到一處斷口,想要到達另外一邊只能老老實實從山頂翻越,也許還能有選擇地說要爬哪段目測中的“最矮”突破口,但小隊選擇的“最矮”那也是海拔一千米以上的問題了。

這裏可沒有什麽五岳、什麽山的纜車可坐,從平緩的山腳到達大坡度的山腰再上陡峭接近垂直的山頂一段,試問如此一趟爬上來,可不是去掉半條小命嗎?

甭管大人小孩,一個個癱了一樣攤在地上氣如牛喘,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什麽劇烈運動之後不能坐不能躺,統統他~媽~的滾一邊去,誰有力氣誰站起來!

事實證明,這會兒誰都站不起來。

深深地推翻了“七天”理論的秦棠幾乎沒翻白眼。七天算什麽,好歹給蛇親了一下獲得了兩三天的特殊照顧,可轉眼病痛一好,直接面臨的就是長達半個月的野人生活,初中高中跟秦瑯參加夏令營學的東西統統撿了起來,辨別方向、選擇路徑、科學分配體力行進、采捕食物、獲取飲用水、野外生火……一系列的野外技能,不會都得摸會了!

躺在不遠處的秦瑯稍微好那麽一點點、一點點,但也是勉強擡起手費勁地從背包裏拿出半瓶水而已,擰開蓋子想灌兩口,結果全倒臉上了,不過好在仍有一部分進了嘴裏,臉上的也舔得到一點,寒風往臉上一吹分外清醒,這會兒他倒是想著,待會兒要怎麽從另一邊下去。

淩筠跟謝衍躺在一塊,彼此濃重的汗味和呼吸沒被疾風吹散多少,身體還在高溫之中,手和腳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喉嚨幹澀得要命。山頂一段不可避免的攀巖是真實的,不再是會館裏那面布滿凸起的攀爬點的巨大人工巖,也沒有萬無一失的保險索,要是從巖壁上掉下去,絕對是不死也殘!這種時候又怎輪到他哪怕只一點的嬌氣?只有咬著牙克服一徑而已!成功登上山頂的一刻若不是真沒力氣了,他一定會自豪地大吼:“爺才不怕攀巖!”

全員整齊地上來了,謝衍這個隊長比誰都高興,初初以為兩個小的會不行,沒想到潛力巨大頂住了最後的壓力。回想這一途,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掛了彩,但是沒有一個人掉隊,再苦再累都團結堅持著,面對眾多艱險和難關,他們加深了彼此間身為愛人、朋友、夥伴的情感和默契,也得到了意外的鍛煉,難怪軍隊喜歡野外拉練,某些秘密組織更是不論生死直接將人丟進山裏歷練,果然效果非凡!別說體能噌噌噌上漲了多少,就是異能都升了好幾級!

丁覆也是動彈不得,這三個多星期驚心動魄的野外行程令他銘記於心,交際圈裏所向披靡的公子哥兒自從進了山,土屬性的異能讓他在山裏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但是歡欣鼓舞之後見到的卻是森林裏來自各種生物的幾乎無處不在的危機,向來大大咧咧自信沖天的他被大自然上了一課,真正與大自然近距離接觸了才懂得弱肉強食不是簡單的力量懸殊,很多時候偏偏是出其不意的一條細細的毒藤、一只小小的毒物,就能將人置諸死地,這一切無不將他進一步磨礪,從此保留一分真性情,剩下九分都是成熟和睿智。

顧晴也不賴,雖然是隊伍裏唯一的女性,但從小就不是嬌生慣養的人,而且成年人的身體總是更強健一些,末世以來從沒有拖過後腿,作為一名女性她堅決不認輸,無論世界變成什麽樣她都想和她愛的人一起走下去,看看百年之後於是怎樣一番情景。而且她的醫術和異能是小隊裏無可替代的存在,無論大傷小傷,只要她在就不會讓一個隊友交待在這兒!但這會兒她得承認,這幾天為了翻越這道看不到邊的山嶺,她已經透支了,堅持到山頂都是靠的一股子蠻勁,她得好好休息會兒……

陳華自認一直保養得很好,健身鍛煉一樣沒落下,否則這回跟這幫年輕人又是爬山又是探險的,他這把老骨頭怎麽受得了?現在還不是跟別人一樣累得只有喘氣的份,水都顧不上喝一口。他的皮膚很容易曬黑,本來挺白的一個人現在是哪兒露出來哪兒就黑,像常年遮不住的脖子和臉,跟身上的顏色對比越來越明顯了,像山裏行走經常熱得撈起袖子下的胳膊,簡直比熊貓手還厲害。

還有倆小孩,頭挨頭躺在一處草地上,全身上下好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被山頂的風吹一下就抖一下,雞皮疙瘩像過電一樣布滿皮膚,可惜手腳動不了不能找身衣服換換,每一根手指都仿佛有千斤重,只差沒失去知覺而已。他們倆最後一段攀巖硬是突破了身體極限,靠著身上一根繩子在堅持,上面的家長拉一下他們就蹬一下,灌鉛似的雙手痛苦地扒住高處的凹縫,腿也找位置卡住,死死不願吊出去增加家長們的負擔,漸漸地沒力的身體反倒能動動了,爬到頂上才脫力倒下,然後就是身體在奇跡過後的副作用。

董笙年紀大本應該比弟弟體力好,但他一直不愛運動,爬上山頂的這點實力還是進山後速成的,畢竟十五六的年紀正是男孩子長身體的時候,可塑性太強了。董簫九歲多,一直以為瘦小的孩子,在森林裏吃了幾個星期真正的野味,一下就養得壯了幾斤,小胳膊小腿比以前結實不少,爬山行走都趕得上哥哥了。

這一晚,小隊在小小的山頂山紮營過夜,準備休息一晚恢覆體力好下山。

九月就快來了,末日爆發已近兩月,他們背井離鄉如迷途之子流浪在家之外的土地上,在A市基地呆過最安穩的一段日子,規律得令人以為能一直過下去,可惜世事難料,喪屍大軍的到來迫使他們再次轉移,到了西南基地又離開曾經認識的人們,孤註一擲般進了山,經過了許多鎮子,與許多形形色~色的人們擦肩而過,最終走進西南山區的深處,並跨越到H山脈。

他們只知道方向,卻不知道前方有多遠,只是為了找一個安家之所,他們翻山越嶺,趟過了多少條河流,翻越了多少座大山,如果繼續往前走,他們可能就要走出邊境走出ZG了,他們怎麽舍得?

若說進山一個星期那會兒被美麗而危險的大自然嚇得想後退,想放棄繼續尋找未知的前方,想停止沒有確切的目的地的一味追尋,那麽三個多星期堅持下來,他們已經被這片神奇的土地美麗的大自然所折服,激起了隱藏在血液深處的征服欲~望,忘記初衷,只想不斷征服這個神奇而危險的大自然。

勢要挑戰人類極限!誓要成為森林第一批征服者!

有的樹已微微變黃,秋天要來了。

董笙董簫休息了半天終於可以爬起來吃飯,不可否認,野外生活使他們體質變強了,全身被汗濕透地吹了會兒山風也沒有著涼,反而是他們的顧姐姐發燒病倒,也許是爬上山頂之後吹了冷風,也許是山頂繚繞不去的濕冷雲霧,又也許是體力透支太過了。

山頂的枯枝不多,卻足夠一堆篝火燒至半夜。

火苗在眼前劈裏啪啦地燃燒,除了丁覆在帳篷裏照顧著顧晴,其他人統統圍城了緊密的一個圈,大家背後都背著一床被子,山頂的風仿佛從四面八方刮來,夜晚風力比白天更強勁,吹得火苗都忽上忽下的,若沒有周圍一圈的人墻,很可能會馬上滅掉。

小棕不知道又上哪兒覓食去了。

淩筠和謝衍窩在一起,兩個人的體溫總比一個人高些,兩人湊在一塊說著悄悄話,風太大了別人想聽也聽不見。

秦棠不想承認,即使他身上蓋著被子、所有縫隙都掩好了,身前還有一堆雖然飄忽但仍然旺盛的篝火,他也還是冷得瑟瑟發抖的,這會兒他又不想那麽早躺進睡袋睡覺,眼睛稍稍一瞄便鎖定了坐在旁邊的雙胞哥哥,一個人肯定沒有兩個人暖!一邊盯著情意融融的淩筠和謝衍,一邊往旁邊挪屁股。

秦瑯的餘光一直留意著秦棠的小動作,一會兒裹得緊緊的,一會兒又把邊邊縫縫塞起來,好一會兒還是坐不住,一扭一扭就往他身上貼來了,你說這要是個大美女他早樂了,自己弟弟……

最後秦棠還是如願以償地鉆進了秦瑯的被子裏,健壯的身體火熱火熱的,不是 天然暖爐是什麽?再用另一床被子加厚塞縫隙,別提多暖了!

秦家雙胞胎的動靜不小,同樣冷得瑟瑟發抖的董笙董簫兩兄弟同時鎖定了落單的陳華大叔,兩個小家夥一擠一擠地鉆到了陳華身邊,三床被子加一起,又擋風又保暖!

兩場戲看得淩筠直樂,謝衍看著秦家雙胞胎若有所思,再望向露出三個腦袋的那邊就只剩下好笑了,幸虧陳華脾氣好,給倆小孩折騰折騰還蠻高興的,甚至考慮著安定下來要不要認兩個小家夥做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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