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瞬移”

站在高處往下望，地面還挺遠的，掉下去會殘的吧？淩筠思維有點發散，介於他不恐高，這麽看著底下的景色就很新奇了。

不同於從十幾層樓的陽臺上看地面，在生機勃勃的森林裏登高的感覺格外好。

謝衍進入狀態的速度很快，一早就將樹丫上的情況看完，跟別的樹木一樣，古樹的樹丫只是延伸出比一般樹木更粗長更繁茂的枝葉，圓潤寬大的葉片比謝衍巴掌還大，翠綠的顏色深深淺淺，層層疊疊地布滿枝頭，不清楚是什麽樹種。

淩筠也看了看身邊，摘下手邊夠得著的一片葉子，湊上去嗅出一點好聞的清香。

“那些樹枝離得很近。”這會兒謝衍已經開始往更上面的樹冠研究了。

聞言，淩筠順著謝衍的視線往樹冠上面看，“我們還要上去？”

擡頭就是漸變地離得越來越近的枝丫枝葉，高處最密集的地方形成錯綜覆雜的樹冠，枝葉水平伸展開的範圍很大，霸道地擠開附近所有的樹木枝葉。

想到還要繼續“攀巖”，淩筠心裏不大樂意，他都沒準備好，看看腳下這雙遭受重重折磨還是堅持住沒有脫離主人腳面的棉拖鞋，頓時產生想要回去的念頭。

也就是這麽一想，兩人竟然簡簡單單地就又原地瞬移了一回，落地點是家裏的臥室。

面對熟悉的布置，淩筠和謝衍還保持著在樹上的姿勢，大眼瞪小眼的。掛在墻上的電子鐘告訴他們，剛才的一番際遇只過去了一分多鐘。

這一切的發生太超出想象，若不是各自身上都留有爬樹的痕跡，正常人要怎麽相信兩三分鐘內瞬移去了異世界耍了一回又瞬移回來的事？

噢，淩筠深深地認為爬樹都花了不止十分鐘！這什麽時間差？

被事情鬧得無力的青年席地而坐，脫了棉拖鞋下來仔細檢查。

“謝衍，沒有泥啊！”淩筠忍不住神經質起來，抓著鞋底伸到男人眼前。

謝衍看了一眼，也脫下自己的鞋，發現的確幹幹凈凈的沒有沾上一丁點泥土。想了想席地坐到淩筠面前，安慰被打擊大了的青年，“存在即合理，只是沒有泥而已，這裏——可是有黴菌。”

順著謝衍的視線，淩筠低頭看見穿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的襯衣上有許多“攀巖”時碰到的東西，比如黴菌，還有男人拉起他的手一起翻開手掌，除了都有的黴菌，他手指上還有淡淡的綠色汁液，那是他摘葉子的時候沾上的。

淩筠頓時來了精神，臥室和森林兩者間的聯系是過江龍，那麽瞬移是因為過江龍那變異植物？去的時候是謝衍親了紋身那裏，回來就只是他想了一下而已！

覺得找到了線索，淩筠興致勃勃地握緊謝衍的手，默念森林森林。

“阿筠？”謝衍不解，但還是任由青年握著他眼睜睜的聯想什麽。

森林不對，那麽古樹？沒名沒姓的，果然沒反應。接著念過江龍，同時讓森林裏古樹上的情景布滿腦海。

眼前一閃再次看見森林裏的景色，手邊是男人溫暖的體溫，淩筠終於忍不住笑出來，這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嗎，被他掌握了法門，瞬移居然這麽簡單！

驚奇過後，謝衍眼神溫柔地看著開懷大笑的青年，毫不介意赤著上身被動參與試驗再次到森林裏。

不過現在，淩筠看著面前依舊厚如城墻的古樹底部樹幹，視線挪到頭頂七八米高的樹丫上，他們之前明明是在那上面的！

不想再爬上去，淩筠默念回去，然後放開謝衍再試一次，想著樹丫上面，想著樹冠上面，想著臥室床上，想著臥室外面……

經過多次重覆、不重覆試驗，淩筠初步驗證了瞬移的可行性和局限性：首先是可以帶人帶物，暫時帶過謝衍一個以及兩人的一身行頭；其次兩邊的瞬移位置是淩筠的坐標點和古樹底下，不能指哪兒打哪兒只能隨地瞬移；最後是神奇的時間和泥土，戴手表在森林那邊計時一分鐘，回來後計時兩秒，估計有１：３０的時間差，另外土壤帶不走，樹葉什麽的卻可以。

以上，原因暫不可考。

好累……淩筠軟體動物一樣癱在沙發上，剛從醫院回來又蹦跶了一上午，精力體力都急劇下降，尤其是精力，他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先別玩了，過來吃飯。”謝衍趁著青年使勁折騰的空檔做好了一頓簡單的飯菜，看著折騰到客廳沙發上的青年脫力的模樣，心下柔軟。

“謝衍……”正處於負狀態的淩筠朝男人招手，有氣無力地把試驗結果分析一遍，“你說，這該不會是個空間吧？雖然沒有介質，森林的一切也不由我控制，但唯一有聯系的過江龍現在就在我身上！”

謝衍展現他寵溺的一面，一邊盡職的當個聽眾，一邊把癱軟的青年抱到餐桌，一米七五的人才六十公斤不到，實在算不上什麽。於是各種餐具準備就緒，謝衍就差餵食了。

“……我自己來。”淩筠自認不是傷殘人士，聞著飯香打起精神吃飯。

初步試驗成果出來了，完善實用性方面還是謝衍做的直接。

等淩筠吃完飯洗完澡還睡了一個下午覺，謝衍開始搬出一堆東西讓青年弄到森林那邊。

雖然沒有精力滿電，但睡醒後淩筠感覺已經恢覆八成了，這會兒站在一邊乖乖的聽男人指揮，準備試驗新項目。

大到冰箱、櫥櫃，小至毛巾、牙刷，幾十種家裏常用的東西，謝衍按各種分類排好了序，淩筠只要按順序的往森林古樹下面轉移東西就好。

“停。”謝衍按住第十次閃回來的淩筠，“這樣跑來跑去的受得住嗎？”

“還好，上午來回二三十趟才累，現在好像沒上午第十次那會兒消耗大。”淩筠誠實地點點頭，方便雙方互相了解到真實情況才好。

對於戀人，無論什麽原因，隱瞞都不是上策，而且容易影響對方的決定，從而導致更嚴重的後果。他從來都相信蝴蝶效應的。

“那好，”幾種分類的東西無一例外的能夠一起瞬移是好事，但是謝衍覺得不對，拉過淩筠的手放在旁邊的落地燈柱上，“接下來嘗試讓它們過去，你留下。”

淩筠眼神一亮，正常的空間不就是隨心所欲地憑空放東西拿東西，他怎麽沒想到這個！領會地點點頭照做，他發現把森林當做一個空間存儲物品並不難，甚至在多次練習之後已經進步到只需要想到森林、古樹或那邊任何一角的景致就可以實現瞬移，無論是人或物。

雖然不是想著那裏就能把東西放哪裏去，但古樹下面方圓五米的一半空間也夠他們放很多東西了。

下一個項目，謝衍先帶淩筠去戶外裝備專賣店轉了圈，回來後兩人裝備整齊地站在古樹底下，準備再次爬上最近的樹丫。

這次他們帶了結實的攀山繩和繩梯，繩梯是淩筠指定的，他想避開不擅長的最長的一段“攀巖”距離，所以兩人打算在樹丫上掛繩梯，並繼續往上探索。

都綁上安全繩，照例是謝衍先上去，然後從上面拋下繩梯讓淩筠爬，最高的七八米之間有繩梯作弊，再往上爬就要淩筠親身上陣了。

咬咬牙，淩筠跟上謝衍。

花了大半個小時，淩筠最後搭著謝衍的手才爬上第六根樹丫，微喘的狀態顯然比上午好很多，這被歸結為越往上爬枝丫間距離越短越緊密。而且一眼可見，第七第八第九……這些樹丫確實離得很近，可是有沒有太近了一點？

從第五根樹丫爬上來都還要四米，往後數的樹丫跟第六根樹丫卻幾乎就在同一水平面上。淩筠有點驚奇，謝衍則有點驚喜。

謝衍巡視一周後得出結論：“這裏可以搭一個大平臺。”

古樹樹皮縱裂，樹幹端直，大枝平展，枝條輪生，呈輻射伸展，枝梢下垂，枝幹像針葉常綠喬木，卻長著常綠闊葉。在第六根樹丫這個平面上，圍繞著古樹主幹規律地朝四面八方輻射伸展的還有第七、第八、第九、第十……細數之下竟然有八根，第十四根枝丫才在三米以上。

而從第一根到第十三根為止，他們腳下的第六根樹丫只比象腿小一點，附近最細的樹丫都比謝衍大腿粗了好多。

獨特的構造實在讓人猜不著頭腦，無法用常理判斷，說不定這片森林根本不在地球上。

“搭了平臺能放更多東西。”淩筠讚同的點頭，“建築速成一下還能蓋出一座樹屋。”

“對。”謝衍眸光閃爍，腦海裏瞬間架構起一座圍繞古樹主幹一圈建立的回廊式小屋。

目測以樹幹為中心能搭建一圈半徑四到六米的大平臺，鑒於樹枝的粗壯，承重力幾乎可以忽略，天然的平臺基礎有了，剩下需要考慮的都不是問題。

“還上不上了？”淩筠仰著脖子望向頭上望不到頭的繁茂枝葉，有種這棵樹爬不完的感覺，而且：“上面都看不清了。”

“今天不上去，明天把材料弄進來搭平臺，先占領下這個高度。”謝衍散發出志在必得的氣勢。

“占領”一詞引發淩筠的笑點，同時也有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這是他的男人！

“嗯，明天不上班了？”淩筠忽然挑高眉梢，眼尾上挑，半瞇的眼睛呈現男人最愛的姿態，淡色的薄唇漸漸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曠工一天也養得起老婆的謝衍同志，小的新官上任，再不去上班就要被公司辭退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艱澀啊，電腦前坐一天了才碼出一章。

晚上還要上課，果斷斷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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