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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又遇吳翰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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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長恩焦急地在客廳裏等著黎素,看到他回來,這才松了口氣,問道,“你去哪裏了,手機呢,為什麼不打個電話回家,不怕我擔心你出事了嗎?”

黎素神色很平靜,“和安維去唱歌去了,我手機沒電了,忘了要打。”

黎長恩忍了忍沒忍住,說,“以後不要忘了和家裏說一聲。”

他的口氣很嚴厲,果真把黎素說得垂了頭,黎長恩只好又過去安慰他,柔聲問道,“吃晚飯了嗎?”

黎素道,“吃過了。”

黎長恩道,“那好吧,上樓洗澡了睡覺,已經過零點了。”

“嗯。”黎素低低地應著,跟在黎長恩身後上樓,走在樓梯上,不知原因突然踩滑了,差點摔倒,黎長恩趕緊回頭來看他,黎素已經站了起來,但是手掌卻在樓梯的金屬雕花欄桿上擦破了皮。

在黎長恩的臥室裏,他給黎素上藥時,就說他,“怎麼走樓梯也不好好註意著,在樓梯上摔了,可不是鬧著玩。”

“嗯。”

“疼嗎?疼就說。”黎長恩又盯著兒子眉眼看了看。

黎素的眉眼間帶著淡淡的憂郁,但是,依然同他小時候一樣,帶著清透和澄澈。

黎素輕聲回答,“有點疼。”

黎長恩托著他的手,擡到面前來,對著傷處輕輕吹了吹,說,“吹吹就不疼了。”

說完,不由有點尷尬,他兒子又不是小時候了。

而黎素聽到,則更加沈默,突然又擡頭看向黎長恩,他的眼瞳黑幽幽的,像是秋天幽深的深潭,又像是明澈的夜空。

裏面含著的深深情意,讓黎長恩心裏一痛,他不知道他的眼裏,甚至有著比黎素更多的感情。

眼神對上,似乎一瞬間兩人之間就繞上了一種含情脈脈的暧昧,黎長恩趕緊回過神來,不敢再看兒子,放開他的手,說,“好了,晚了,回房睡覺去吧。”

黎素默默地離開了,洗澡的時候,突然聽到敲門聲,黎素用浴袍將自己裹了一下,就過去開了門,黎長恩站在房門外,說,“你手受了傷,洗澡……”

沒說完,已經看到黎素濕漉漉的樣子,少年的肩膀還很稚嫩,白皙的皮膚,露出的那點胸膛也顯得單薄。

黎長恩一瞬間趕緊把眼睛轉開了,說,“洗澡時候不要把傷口沾到水。”

黎素道,“嗯,我有註意。”

“那晚安,寶貝。”黎長恩逃也似地走了。

因為已經定了要出國,高三時候的覆習,黎素便並不上心,安維更不用說,他對上課從來不上心。

在班上很多同學經常因為各種藝考或受單獨輔導而請假的時候,黎素也時常跟著安維逃課不去上學了。

大多數時間是在唐文硯家裏畫畫或者窩在他家沙發裏看書,有時候也會跑出去。

跑得最遠的一次是去S城,安維拉著黎素,“去吧,你的畫賣出去了,去看看什麼人買了你的畫好了。居然花那麼多錢買,可見非常喜歡你啊。”

他的畫是在畫廊的一次展覽裏賣出去的,因為要等展覽完畢對方才能將畫拿走,所以是可以去看一看買畫的人的。

黎素腦子裏想著會不會是他父親找人去買的,一方面想去確認這代表著父親對他的感情的事情,另一方面又不想去確認這代表他畫作沒人買居然要父親買的事實。

但最後還是被安維拉去了,在飛機場裏了,黎素才抽時間給黎長恩打了電話。

黎長恩聽他說要去S城看畫展,並沒有多想,只是問,“有多少人一起?”

黎素道,“我和安維。”

黎長恩道,“你們兩個怎麼會安全,畫展必須今天去,要不你等我,我把這裏工作安排了,明天陪你去。”

黎素道,“爸爸,不用了,我已經長大了,我們有自我保護的能力。再說,我明年就要出國了,必須學著一切依靠自己了。”

黎素這句話刺痛了他自己,也刺痛了黎長恩。

最後黎長恩只好同意了,又問他錢帶夠了沒有,錢不夠用,記得拿卡去ATM機取錢,甚至問,“寶貝,你會用ATM機嗎,要是不會,就去銀行,密碼記得嗎?”

黎素因為他父親這叨叨叮囑,心中酸楚難當,深吸了口氣才說,“我都知道。”

到了S城,兩人住了賓館,黎素本來想要兩間房,但是安維不同意,說這樣不安全,要了一個標間。

安維估計對這次旅行是圖謀已久,到了S城,並不趕緊去畫展,當晚先和黎素去著名的小吃街吃小吃,第二天則是去逛高級商場,他買了些衣服,還買了墨鏡,甚至買了一頂帽子,硬是要黎素戴。

黎素完全受不了他,只好接受了。

兩人一路吃喝游樂,黎長恩則是擔憂不已,每天上午中午下午晚上都要打電話。

到第三天,看安維還不去畫展,黎素就發了脾氣,“再不去畫展,我就回去了,你自己在這裏玩吧。”

安維無法,只好和黎素去了畫展。

黎素說他是那副《夜空下的城市》的作者,並且拿出身份證來,說了希望知道買家是誰才賣畫。

畫廊的接待者對他非常好,非常看重,雖然覺得這麼高的價格依然不賣畫,那的確是蠻傻的,但是藝術家往往是這樣,更何況黎素還是個孩子,一看樣貌氣質穿著打扮,家裏應該家境非常好,不在乎這些錢吧。

雖然是即時聯系的買畫者,但是對方在得知那幅畫的作者來S城專門見買畫者的時候,一口就應了會很快趕過來。

他的這種爽快,讓畫廊工作人員都很驚訝。

一般誰會沒有事情,面對畫廊的這種要求,大多是拒絕馬上來吧,有些會推遲見面,更多會直接拒絕見面。

當吳翰軒在畫廊附帶的咖啡廳見到黎素,黎素正在翻看一本書,少年比之去年有不少變化,一看就知道長高了,還是那麼又白又嫩像女孩子,而且比之去年更加沈靜的樣子,手指修長,端起漂亮的紅茶杯,喝了一口茶,又放下。

動作裏帶著說不出的優雅和動人。

此時天氣已經有些冷下來,他穿著襯衫,深藍格子的V領毛衣,簡單更顯得他的文靜和容貌的精致。

吳翰軒在門口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有種要走不動的感覺。

老男人喜歡上一個小少年是沒有救的,更何況這還是他商業夥伴兼朋友的孩子。

黎長恩似乎不願意黎素出門見人的樣子,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見他帶兒子出門見見叔叔阿姨對黎素接替他後的事業有幫助。

而因為一些方式,知道黎素的畫在這個畫廊裏展覽,他來看後,他就明白,黎長恩果真並沒有意讓黎素去繼承他。

在之前,吳翰軒聽黎素說他在畫畫,便以為只是小孩子隨便畫畫打發時間和休養一下身心而已,真正看了黎素的畫,才知道,他太小看黎素了。

黎素的畫能夠在這個展覽裏展覽,已經說明了他的高水準,完全不是孩子的筆觸,隱隱有大家的風範了。

所有人都讚黎素以後前途不可限量,現在收藏他的畫,是非常明智的選擇。

工作人員對著一看就事業有成,是個大人物的吳翰軒非常恭敬,見他看著黎素,就用溫柔甜美的聲音介紹道,“吳先生,就是那邊的那位先生。”

吳翰軒想,黎素還不能用先生來稱呼,他還只是個十七歲不到的孩子。

正要走過去,只見一個高大陽光的男孩子也朝黎素走了過去,一下子坐在沙發上,然後摟過黎素,黎素像是不耐煩他,要推開他,對方卻摟著他不放。

雖然知道黎素和同齡人就該這樣親密友愛地在一起,但是看到安維和黎素那麼親密,他心裏還是不大舒服。

當吳翰軒在黎素對面坐了下來,黎素才看向他,然後很是驚訝,“吳叔叔。”

吳翰軒道,“還能認出我來,我很欣慰。”

工作人員沒想到兩人認識,但是還是做了一下介紹,這才走了。

黎素道,“真沒想到是你買畫。”

吳翰軒道,“我可不是因為那是你畫的才買的,而是本身非常欣賞那幅畫,非常欣賞。那和我從我家陽臺看出去的景色,非常相像。我站在陽臺上,也總覺得外面的城市是扭曲的,而天空則更加廣闊,吸引著我,讓人想要飛上去。”

黎素聽他這麼說,眼睛亮了亮,甚至臉上帶上了笑容,“嗯,真的嗎?其實就是上次在你家裏陽臺上時候擁有的靈感。”

那幅畫,的確是在那裏得到的靈感,但是之後他和他父親之間發生了那種事情,黎素只覺得自己身體和精神都被囚禁在這扭曲的城市裏,這扭曲的人世間,總想要找一個出口,所以才有了那一幅畫。

那天空黑茫茫的,有河流般流轉的星河,像是鋪的一條通往天空的路,雖然那天空黑茫茫並不能確定一定是天國,卻也讓人無論如何想要上去。掙脫這扭曲的城市的禁錮。

兩人聊了一陣,黎素就說,“吳叔叔,那幅畫送你好了,你就不要花錢買了。”

吳翰軒道,“這怎麼能行,已經付了錢了。再說,那應該是對你的肯定,是必須的。”

之後吳翰軒邀請黎素去他家裏住,當然也必須邀請作為他朋友的安維,安維不樂意去,在黎素背上用手指畫著不要答應,但是吳翰軒說,“你不想再去那個陽臺上看一看嗎,看一下外面景色是否有變化。”

於是黎素就答應了。

安維對吳翰軒感覺很不好,而且非常排斥抵觸他。

他對黎素的感情,在他眼裏,那麼赤裸裸的,一看就明白。

但是黎素要去,安維怕他吃虧,當然就要跟著去保護他。

在吳翰軒的車裏,司機開著車,吳翰軒和黎素一起坐在後座,和他說著黎素的畫,問他近況,黎素會選擇一些話來回答他。

看得安維心裏非常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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