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那裏稍稍做了修改增添了一點點內容哦!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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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周思寧身體才恢覆些許力氣。

顧不上身後傳來的一陣陣鈍痛和依舊有點眩暈的意識,周思寧緊緊抓住慕容覺的衣袖就焦急詢問:“她怎麽樣了?身體還好嗎?叫了王先生去幫她診斷了嗎?”

剛才連氣也喘不順的人此時卻能夠不間斷地就問出一連串的話。

“雖然身上的上的確有點重,但有王先生在,她不會有性命之憂的。”雖狀況不甚理想,但了解周思寧的性格的慕容覺還是如實說了出來。

不過,他發現他好像越來越摸不透周思寧的情緒波動了。

“我要見她!快帶我去見她!”並不理會周圍人的目光的周思寧再次焦急說出自己此時最想做的事情,並還不等慕容覺回答就欲自己先行起來。

心中無奈嘆氣臉上卻面無表情的慕容覺,什麽話也沒有說就只是將周思寧的手搭在了自己肩上就朝著三三所在的地方快步走去。

他永遠也拒絕不了他的要求,即使他的要求在他看來是多麽的無理。

腳下不停,幾個回轉,貌似只一瞬間,慕容覺就帶著周思寧站在了安頓三三的房間門前。

輕輕地將門推開,滿頭大汗的王先生正緊張而又忙碌地幫著榻上的三三小心翼翼地處理著她身上每一道看起來都那麽觸目驚心的傷口,連他們進來而顧不上擡起頭打個招呼。

慢慢地從慕容覺身上放下自己的手,定定的站在門邊,周思寧就這樣靜靜地望著榻上的三三,一直到半個時辰之後王先生將三三身上的最後一道傷口也清理幹凈並包紮完畢為止。

“她身上所有的傷口我都已經認真清理了一遍並都小心包紮好了,接下來如果她不持續高燒的話,那麽也就沒什麽大礙了。”抹了抹頭上的汗向著周思寧說明了情況之後,王先生就收拾好桌上的用具靜靜地退出了房間。

慕容覺也隨後跟上王先生的腳步並為他們輕輕掩上了房門。

留給他們一室寂靜。雖然在村民們的心目中甚至是所有人的心目中,苗長老都一直是個務實又憨厚的人,但這卻並不代表,位於高位的他,真的從來沒有一絲欲爬得更高的*。

尤其是當有一方與自己同等甚至有超越自己之勢的勢力時常在自己身邊威脅著自己的地位的時候,那欲一舉將對方打敗的念頭,就在苗長老的腦海中出現得更加頻繁了。

所以當李長老的地位就這樣毫無預料地被宮主一舉壓下的時候,狂喜,當然就瞬間占據了他的整個內心;以致於平時看上去挺老實的一個人,此時的面容也都因為那眉梢上的得意之色而立刻變得狡詐醜陋起來。

“麻煩你了李長老,那我就告辭了。”尤其是拿著全程由李長老謄寫的那份東西炫耀般的走出李長老的房間的時候,苗長老臉上的那種神色更是讓一直躲在暗中的熊長老差點抑制不住想要將他殺了的沖動。

不過直到苗長老走遠才憤憤地從陰影中走出來的熊長老看到那在李長老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化成了粉末的瓷杯的時候,他才再次清楚地認清了自己此時的地位並識趣地低頭閉上了自己的嘴。

雖然他當時識時務地及時依舊站到了李長老的陣營當中並為李長老將莫長老這個麻煩解決掉了,但他卻知道即使這樣也並不能改變自己就是造成他們今天這樣的局面的罪魁禍首。

如果不是他自作聰明地只是看到了一點蜘絲馬跡就將那個女子私自抓了回來的話,或許現在的一切就不會變成這樣。所以如果此時李長老要他死的話,他也沒有別的選擇的了。

“這就是你當初所說的我們要的那種結果嗎?”寂靜的室內,突然響起的李長老的聲音,讓一直想要減少自己存在感的熊長老不由得就冒出了一身冷汗。

意味不明的問話,繃緊了身體的熊長老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不過你該慶幸的是,你那在緊要關頭比莫長老靈光的腦袋,讓你自己就這樣撿回了一條賤命。”再次出聲的李長老語氣中已經帶上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明白李長老應該是不再追究他的責任了的時候,熊長老才敢大膽地松了一口氣。

“看來我們之前是低估了我們的宮主了,所以今天我們才會輸得一敗塗地;不過已經過去了的事情就也再沒有了任何價值,現在我們就要開始著手的是,將目光放在我們與宮主之間就快到來的第二次交鋒上。”任由手中的粉末自指間流盡,李長老重新拿過桌上的一個瓷杯為自己倒上茶。

今天這場戲的確非常精彩呢,雖然他們是敗寇,但他卻依舊忍不住想為他們的宮主喝彩。

不過已經暴露了弱點的宮主,在下一次他們的交鋒中,又將如何再次反敗為勝呢?

真的很令人期待呢。

在熊長老的註視先,微笑著的李長老,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三十五、躲避

三十五、躲避

原以為當初連這麽重的傷也能挺過去的人兒,這次肯定也應該沒有問題;但王先生萬萬沒有想到,他只是常例般吩咐的一句話,卻詭異地應驗了。

明明中午大體上都沒有什麽問題的人兒,一到傍晚,卻就發起了駭人的高燒。

因為慕容覺的火急傳喚而披著夜色再次匆匆趕來的王先生,進入房間後還沒有來得及整理那滿身的涼意,手上從榻上的三三額頭上傳來的灼熱溫度,就也讓王先生的心也跟著涼了半截。

唯一可以解釋她此時為什麽發高燒的原因就是傷口肯定發炎了。

可中午他診斷的時候明明傷口的狀況沒有什麽大問題啊!

“怎麽樣了?!她究竟怎麽樣了?!為什麽她的額頭會突然間就這麽燙?!”這種時候本應該讓在一旁靜靜地讓王先生診斷的周思寧,卻因為王先生的長久沈默和不自覺就緊皺的眉頭而急躁起來。

以致於一時間連肯定是傷口發炎了這樣的的常識也沒能想起來。

“按理來說應該是傷口發炎了,不過還要先將紗布拆開查看傷口情況才能下最後定論。”被周思寧的緊張感染的王先生也語氣稍急地說明了情況之後,就立刻從藥箱中拿出相關的工具忙活起來。

傷口發炎了?

心中一驚楞了片刻之後,一旁的周思寧和慕容覺也立刻加入了王先生的行列當中。

可是當緊張的三人將所有的紗布都拆開了之後,除了那依舊觸目驚心的傷痕之外,卻不見傷口有任何發炎或者是潰瘍腐爛的情況。

如果不是傷者突兀發起的高燒不是因為傷口的話,那麽,就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性了。

“如果傷者昏迷過去前精神上曾經受過巨大的打擊的話,那麽現在這種情況就很有可能是因為傷者的精神已經崩潰了或者是正遭受著可怕的夢魘從而產生巨大的情緒波動而導致的”,再次動手幫榻上的三三重新包紮傷口的王先生,凝重地向周思寧說出了心中的擔憂:“如果真的是這種狀況的話那我也無能為力了,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走出來。”

周思寧不穩地後退了一步,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望向榻上因為高燒而滿臉通紅的三三。

陌生又熟悉的他以為自己早已經忘記了的場面,此時又再真真切切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上一次她因為心中倔強的執念差點連性命也丟棄了,難道這次她要因為他的緣故而要再一次接受死神的挑戰嗎?

欺騙、隱瞞、利用,他對她究竟都幹了些什麽?!

一瞬間洶湧而至排山倒海的立刻就傳遍全身每一寸地方的濃濃的罪惡感和悔恨,讓周思寧忍不住死死地抓住了那此刻疼痛萬分的心臟所在的位置。再次醒來的三三,發現自己竟然處在一個混沌的空間。

扭曲的空間,模糊的景物,放眼望去,就好像未被盤古開鑿的天地一樣,周圍的一切除了混沌,就還只是混沌。

縱使心中萬分不解和不安,可三三驚恐地卻發現此時自己的腦海中竟沒有一絲關於為什麽自己會到這裏來的任何記憶。

不安逐漸加深的同時,不知道怎麽眼前的景色一轉,漫天的火光迅速就包圍了在天地間如滄海一粟的三三。

這熟悉的場面,靈光一閃三三就記起了這貌似不久之前自己才親身經歷過的可怖場面。

熊熊的大火、密不透風的濃煙、駭人的鮮紅火舌,措手不及的三三一時間除了不停的咳嗽試圖將那逐漸充盈肺部的濃煙咳出去之外,再也顧不上任何東西。

可是眼角的餘光,卻不知怎的就透過了那火光構成的屏障窺視到了火光外圍那不知何時出現的人們。

正想大聲呼救的她,卻被他們那一瞬間就變得興奮無比的表情被嚇得楞在了原地。

“哈哈哈哈!燒死她!燒死她!……”

為什麽?

“對!燒死這個妖女!燒死這個妖女!哈哈哈哈……”

不要!

不解的思緒占據了整個腦袋,恐懼的尖叫卻因為那已經占領了整個肺部的濃煙的禁錮而不能脫口而出;沒有人在乎她驚恐的眼神,沒有人同情她可怕的處境,而且逐漸向她逼近的那些烈火和濃煙,還因為外面的那些人的歡呼和吶喊而越演越烈。

“不要!”

在烈火將她吞噬的一瞬間,三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不過那似乎帶著毀天滅地之勢的熊熊大火,卻並沒有如她所想般將她焚毀。

良久,三三才再次不解地睜開了雙眼。

然後她就發現了她所處的場景竟然又詭異地不知何時被變換了。

將熊熊烈火取而代之的,是此時將她的視線都滿滿當當塞滿了的惹人憐愛的青翠。

接而清爽宜人的陣陣山風迎面吹來,三三才後知後覺得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地方竟是一處山上的斷崖,和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旁的那一抹修長藍衣。

似是沒有察覺到她的註視,藍衣男子一開始就只是專註地低著頭仿佛在衣內掏著什麽,片刻之後,一個讓三三看著眼熟的木盒子就出現了藍衣男子的手上。

“裏面滿滿當當的都是我今天帶來的美食,想要看看嗎?”炫耀般地舉著飯盒笑著轉過頭來註視著她的男子,原來是周思寧。

此情此景,三三也覺得甚熟悉。

而當她正欲慣性伸手去接他手中的那個飯盒的時候,一雙自她背後身後的手卻讓她的動作楞住了。

慢慢地轉過頭去,她才發現原來就在自己的旁邊,也坐著另一個三三。

跟她一樣的面容,卻不是她。

然後在她的註視之下光明正大地將周思寧本應該是給她的那個飯盒整個拿走。

“怎麽?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卻被別人拿走了覺得很失望嗎?”再次開聲的周思寧,卻說著三三聽不懂的話。

“你說什麽?”將視線放回到周思寧身上的三三問。

“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吧?其實從一開始這個飯盒我就不是拿來給你的;而之前之所以給你了,都只是因為讓你上鉤而已。”說完之後周思寧邪氣地勾了勾嘴角。

“對啊,想不到原來你就這麽廉價,只是每天一飯盒的美食,原來你就會乖乖上鉤。”滿嘴塞滿了美食的“三三”,發音不清地接著嘲笑道。

“你們究竟在說什麽?”隱隱察覺到有點不對勁的三三再次望著兩人不解地問道。

“呵,到現在還不懂嗎?其實一開始我們對說的、做的一切都是虛假的而已,一切都是為了讓這麽愚蠢的你乖乖的墮入我們的圈套而已”,再次聽到熟悉的聲音之後轉過頭的三三,看到了同樣和他們一樣笑得可怕的自己熟悉又陌生的苗大娘:“想不到你竟然這麽天真,我們就只是隨便對你好一點你就全然相信了我們的一切。呵呵,早知道當初就不用那麽費勁了。”

“哈哈哈哈……”苗大娘說完話之後,他們三人都同時大笑了起來。

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她熟悉的人都變得這麽陌生?!

就在三三依舊不解之際,那不知何時手中都已經變換出了各種兇器的三人,臉上就都掛著一幅恐怖的面容在向著她慢慢靠近。

“不要!你們不要過來!”因恐懼而本能地快速向後的三三,卻沒有註意到她的背後就是深不可見底的萬丈深淵。

“啊!……”在三人的可怕的笑聲中,三三掉下了斷崖。身體猛地一震,榻上前一刻還處於昏迷狀態的三三就睜大了驚恐的雙眼。

因為巨大的恐懼而一直大幅度起伏著的胸膛,待許久她認清楚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之後才逐漸平息下來。

原來只是一場噩夢。一場虛假卻又真實,讓人分不清究竟什麽是真什麽是假的噩夢。

一切不安的感覺都是那麽真實的噩夢。

投射在床榻上方因燭光的微晃而搖曳的帷帳剪影,許久,才讓脫離夢境定下心神的三三註意到並開始將思緒轉向別的方向。

不再是夢的話,那麽現在她又是身處何地?

昏迷前印入腦海中的那一幕幕場景,漸漸地也清晰起來。也讓她發現了原來剛才夢境之所以那麽真實都是因為大部分都來自於現實。

然後三三就聽到了不遠處響起的隱約聲響。

“今天她的情況好了點了嗎?摸上去好像高燒退了點了;是不是說她很快就會醒了?”相對於一開始的失控,此時的周思寧已經能夠比較理智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不過那語氣中的濃濃的擔憂和自責,卻依舊揮之不去。

以致於連一向都是只按事實說話的王先生都不再忍心告訴周思寧,剛才他所說的那些都只是他的錯覺而已。

內心無奈地暗暗嘆了一口氣,王先生拍了拍周思寧的肩膀:“如果她想要醒來的話,就總會醒來的,我們只要等待就好了;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不要還沒有等到她醒來,你就先倒下去了。”

周思寧沈默地低下了頭。

見狀,原本還想轉達慕容覺的問話問周思寧是否需要慕容覺來輪流換班的王先生,把手收回之後什麽話也沒有說就走出了房間。

立在原地良久,周思寧才再次若無其事地轉身回到三三的榻旁。

一直望著這邊的三三在周思寧走到床榻之前就已經再次閉上了眼睛。

直到身旁平緩的呼吸聲傳來,三三才再次睜開無神的雙眼。

三十六

三十六

自三三昏迷開始就一直陪在她身邊的周思寧怎麽可能會不知道榻上的三三的一舉一動呢。

什麽情況下三三才會說胡話、什麽時候需要給三三餵點水防止她脫水、什麽時候需要將三三轉一下身子防止她後背的傷口因長久的擠壓而生褥瘡;甚至就連三三臉上的每一個細小的表情變化,周思寧都看得一清二楚並並也全都一一清晰地記在了心尖上。

所以榻上的三三其實已經醒了的這個事情,周思寧就又怎麽不知道呢。

不管是三三那扇動頻率並不同於昏迷時的顫動著的睫毛,還是她那比之前冷硬了幾分的下顎和不自覺稍稍抿緊的嘴角,三三臉上的每一絲變化,都讓他欣喜若狂。

只是周思寧差點就脫口而出的歡呼和剛欲跑出去喚回王先生的腳步,卻被他自已生生壓抑住了。因為只是一瞬間,周思寧就明白了三三為什麽明明醒來了卻不願意睜開眼睛的原因。

更確切的來說,應該是因為他在這,所以她不願意看他一眼。

舒展的嘴角一點一點收回,因激動而握緊的雙手慢慢地松開;只是像以往那幾個日夜一樣,假裝若無其事的周思寧循例般地摸上了三三的額頭。

溫度的確有點下降了,已經醒來了的話,那麽接下來就應該沒有什麽大礙的了吧。

習慣性地拿過不遠處桌子上的茶碗然後用瓷羹小心翼翼地將水餵給榻上的三三;深知她肯定會有點抗拒所以早就準備好手帕在一旁邊餵邊擦。只不過明顯不同於往常的是,周思寧將一小茶碗的水餵完了之後就又倒了一碗,然後就假裝隨意地放在了榻上人伸手就可以拿得到的地方。

之後,周思寧就不再做任何逗留略有點緊張地輕輕地走出了房間。

在三三昏迷的整整十天裏,前三個晚上守在三三榻邊的周思寧基本就是一整天的不眠不休,之後的幾天他也只是偶爾地趴在榻邊小憩一會兒;其實他深知的身體也早已經到達了極限,只是他就是不願意離開她的身邊而已。

所以一得知三三已經醒來的事實之後,狂喜過後,緊接著湧上周思寧全身的就只剩下濃濃的疲憊和眩暈。

但縱使如此,也是勉強自己有條不紊地做完了一切事情並離開房間走出一段路之後,周思寧才允許自己暈倒在地。

幸好每晚都定時前去察看情況的慕容覺及時發現了倒在地上的他,不然依他那時候的身體狀況在初冬的晚上在戶外逗留一晚的話,那造成後果將不堪設想。

這一切,被周思寧故意隱瞞著的三三當然不知道。從昏迷中醒來的第一個晚上,榻上的三三睜眼睜了一個晚上。

知道第二天前來的並不是周思寧,但三三卻還是依舊假裝沈睡。

困了就睡,醒了就繼續漫無目的地躺在那裏靜靜地思考,餓了就吃,渴了就喝,有人來了就繼續假裝;就是從不去思考為什麽茶水和食物都會定時送來並放在她伸手就可得的地方,也不去思考為什麽自她醒來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周思寧的身影。

直到從昏迷中醒來度過的第五個白天,看不見周思寧的第五個早上,榻上的三三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平靜無波的語氣,也並沒有註視著來人,更不關心來人是否會傳達,三三就只是睜著眼睛定定地望著床榻的正上方對著來人說:“叫周思寧明天過來一趟,我有話要跟他說。”

也就是這一句話,也剛剛把身體養好了一點的周思寧立刻就從榻上起了來,第二天如約而至。

雖然實質上只是個傀儡但在表面上早已習慣了以俯視的高姿態窺望著眾人的周思寧,此時此刻卻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靜靜地低頭遠遠地站著連向榻上的人投去一絲目光的勇氣也沒有。

“是不是其實我的失憶,也與你有關。”

從榻上的三三口中幽幽飄來的一句話,一下子就讓剛才就只是忐忑不安的周思寧感覺如墜冰窖。

原來三三這麽多天來的思考得到的結論就是這個。

沒有如他所想般的厲聲質問,沒有如他所希望般的只是痛心失望,沒有冷言冷語;就只是一針見血,一下子就將重點指了出來,一句話無情地打破了他最後的一絲以為會得到原諒的希冀。

他早就知道她比想象中聰明,卻不知道原來她的聰明會讓他此刻如此心痛。

不知道是不知該如何回答還是其實就是並不是作答,始終低著頭的周思寧,也始終保持著沈默。

不過三三也並沒有繼續追究下去。

“神宮宮主在你們的村子裏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而我又是在扮演著一個什麽樣的角色;為什麽選我;我需要做的又是什麽。”再次開口,三三已經將話頭轉移到了另一個話題上;而依舊平靜無波的語氣,就好像說的只是一個關於別人的於自己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樣。

身板不由自主地僵了僵,周思寧如實簡單作答:“神宮的存在在村民們的眼中就如神明一樣,是村民心中的一個信仰,也是他們認為在他們遭遇災難的時候會給他們庇護的一個存在,所以神宮在村中的地位在村中是至高無上的;

神宮宮主則是從村民中選出來的作為溝通神宮和村民的一個中間媒介,而之所以是至陽體質的男子才可以擔任神宮宮主是因為只有至陽體質的男子才能夠用身體作為載體去壓制住那一條附了一個女子冤魂的會給村子裏帶來毀滅性的災難的羌蟲;

簡單的來說,與神宮一樣在村中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的神宮宮主這個名稱,其實都是用每一個擔任其職的男子的性命作為代價的,因為受體內羌蟲的影響,即使一生過得多麽風光,但每一任宮主的壽命都只有二十五年。”

曾經聽過的話語再次從以另一種身份出現的周思寧口中說出,其中的意味,令榻上的三三也不由得有點動容。

因為始終低著頭所以無人能夠窺見到一絲一毫此時周思寧臉上的表情,而又因為話語之間並沒有做任何停頓所有也讓人無從從他的語氣中探查到什麽。

“而之所以將你帶回村子裏,是因為在村中的祖訓有過記載,至陰體質的女子,也許能夠為我們村解除那個同樣是至陰體質的女子給我們村許下的詛咒,和或許能改變作為神宮宮主的那個至陽體質的男子的命運讓他不再只是有二十五年的壽命。”

的確,這是他們一開始帶三三回來村子裏的目的。

只是耐心地將前兩個問題都回答了的周思寧卻沒有回答三三的第三個問題--她需要做的是什麽。

在周思寧的聲音戛然而止之後,再一次地,三三並沒有繼續作出追究。

反正問題的答案究竟是什麽,其實對她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或者說是都沒有任何區別。

“在做你們需要我做的事情之前,我還能夠有多長的相對自由的時間。”這才是此時的三三唯一還有點在意的事情。

楞了一下,周思寧才回答:“直到你將傷完全養好之前,你都是自由的。”

“我們不會強迫你說任何事情”的這句話,他再也沒有資格將其說出口。

“那在這之前,我還可以去拜訪苗大娘一次嗎?”不管之前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都讓她最後來一次告別的機會吧。

“可以。”低著頭的周思寧閉上了眼睛,掩埋了滿目愴然。

“其實我的真實名字就叫三三吧。”終於將目光轉向快要走到房門處的周思寧的背上,三三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只是不經意地頓了一下腳步,沒有作答的周思寧消失在了門外。三三,原來這就是她原先的名字。

“三三,三三,三三……”將這兩個重覆的音符放在口中咀嚼,每一次的呢喃,心頭都會湧上不同的感覺。

怪不得周思寧第一次喊她這個名字的時候,她會有種熟悉的感覺,一切都是那麽理所當然;但每一次周思寧這麽喊她的時候,伴隨著的,其實也有絲絲的陌生,和想念。

就好像,曾經在什麽地方,曾經在什麽人口中,曾經用過另一種獨特的只對她特別的聲音喊過她一樣;但她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因遺忘的那種空落落的甚至貌似有點悲傷的感覺,一直都在她的身邊若有若無地縈繞著,揮之不去,又理之不清。

而在她剛剛遭遇了這樣的事情之後,那種之前被她刻意忽略的感覺,瞬間就被無限放大了。

她究竟有過怎麽樣的過往,她究竟是一個怎麽樣的人,跟她認識的究竟有什麽人,她是否曾經經歷過什麽刻骨銘心值得銘記的東西,她是否曾經值得別人銘記。

好像知道,好像知道,蝕骨一般的瘋狂想念,就這樣毫無預兆的瞬間占領了榻上人兒的全部理智。

但結果永遠都只是她只能抱著痛得快要炸裂開的頭顱無休止地在原地痛苦翻滾,永遠對過去不得而知。

一擁而上的各種各種的情緒,浸濕了她身下的整個枕頭。

三十七 慘劇

三十七、慘劇

落葉蕭瑟本空無一人的山道上,卻被一陣突兀響起的由遠而近的馬車急速行走的“哐啷哐啷”聲驚飛了一路的鴉雀。

在高處透過茂密的枝葉沿著彎彎曲曲的道路軌跡放眼望去,遠遠地依稀可以窺見,一輛外表普通的馬車此時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快速前行著。

雖然是給馬車行走的山道,但其實道路並不非常平坦,且看那因為飛快的行進速度而顛簸得令旁人看得也心顫的車廂,可以斷定,車廂裏面一定載著許多貨物,或者說,許多人。

但不知道是並沒有察覺到後面車廂的狀況還是說故意忽略了,馬車的車夫,始終都沒有將馬車的速度放緩過半分。

不過雖然馬車的速度飛快且除了單調的馬車行進聲和車夫的吆喝聲之外就再也沒有聽見車廂內傳出過任何聲響,但也正正是只從馬車車夫身上的某些不認真觀察就難得查看到的細小動作當中,也應該可以將此馬車的異常行進速度做出解釋。

向著馬車迎面吹去的獵獵山風,雖不能成功窺探到半分馬車車夫那被黑色衣帽包得嚴嚴實實下的面容,但他裸露在外緊緊握著韁繩的布滿青筋的雙手和貌似時不時緊張地四面轉動的頭顱,卻給人一種莫名的緊張感;

就好像之所以不顧一切行進得這麽快,其實是為了躲避什麽或者是逃離什麽一樣。

更加讓人覺得奇怪的是,這麽快的行進速度之下按道理來說馬車的車廂兩旁的窗戶上和車廂的入口處懸掛著的應該翻飛起來的卷簾此時卻紋絲不動;

就好像是裏面有什麽東西,或者是裏面的人故意死死地按著卷簾不讓任何人窺探到車廂內的情況一樣。

看似平凡但每一處細小的地方都透露出詭異的馬車,只要是遇上有意圖的人,都難逃被攔下的的後果。

可幸的是,雖一路上萬分緊張但在到達目的地之前他們竟沒有遭遇過絲毫險阻。

看著擡眼可見就在不遠處的城門,不知道何時已經將馬車的速度放緩了並在一處並不引人註目的地方將馬車停好之後,警惕地再次觀察了一遍周圍的情況馬車的車夫才轉過頭去將一切狀況告訴車廂內的人。

“落大哥,前面就是我們要到的目的地‘宜城’的城門了,周圍暫時沒有任何異常,但城門處貌似有官府的人在把關巡查;那我們是先休息一會再進城還是立刻就起行。”語速稍快的話語從黑色衣帽下傳出,從其嚴謹低沈的聲線可以判斷出黑色衣袍下的男子應該是個訓練有素的人,且年紀應該不會太大。

沈默了一會兒之後,馬車前面的門簾被車廂內的人輕輕地掀開了一條縫隙,透過縫隙馬車內的清風和落葉同時將目光投放到了不遠處的城門處。

看見果然有成隊的士兵在對著進出城的人們進行著嚴密排查的時候,兩人的神色都變得覆雜起來。

應該早就料到在江湖上掀起這麽大波瀾的事情朝廷也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要進城的話恐怕不會太順利了。

收回目光的落葉看了看身後的果果和靈兒之後,又擔憂的端詳起身旁的清風來。

雖然進城肯定會有點困難,但如果能成功進到去的話,在城內肯定比在這荒郊野嶺安全上千百倍;而且自早上開始他們就一直呆在馬車裏顛簸了一整天,現在天色漸晚如果再不找個有被褥的地方讓身體不適的清風他們好好休息一下的話,那麽當遇到危險的時候就更難逃脫了。

思考再三,落葉與同樣憂思萬分的清風對了一下視線之後,就掀開馬車的簾子走了出來。

“將衣帽拉下來,我們進城吧。今天晚上我們需要一個能夠好好休息的地方。”說完落葉就率先將衣帽拉了下來並接過了秦山手中的韁繩策動馬車慢慢前行。

雖說在城門內外都設置了關卡對進出人員進行排查,但其實進城的隊伍並不長且每個被進行排查的人都並沒有被耽誤到多少時間。因為排在落葉他們的馬車的前面,清一色的都只是男子。

出城的隊伍裏的情況也一樣。

可見因為那個“妖女”的傳言,世道都不知道已經變成了什麽模樣。

所以只是一會兒之後,原本排在最末尾的落葉他們的馬車就已經差不到到達了城門下的關卡處。

握著韁繩的手不自覺地就收緊了些,隨著馬車的一點一點行進坐在馬車前的落葉和秦山的目光一直沒有放過對周圍的一絲一毫異常動靜的探查。所以當那對腳步匆忙行色中明顯帶著緊張父女出現的時候,落葉和秦山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他們了。

對,是父女。雖然那個女子也是一副男裝打扮,但閱人無數的落葉和秦山只一眼就看出了那個跟在老者後面的唯唯諾諾的身板比較清瘦的小子就是一女子。

故意選在城門快要關閉、勞累的一天的官兵們最懶散的時刻,且故意將自己打扮得邋遢些並混跡在那一班全都是五大三粗的男子當中,原本那個老者和小女子要混出城去根本就不成問題。但意外,卻往往就是來得那麽不合時宜。

明明都已經能在官兵面前蒙混過去了,但卻因為始終低著頭走路所以那個女子很不幸地就被突然伸出來的一個腳丫給不小心絆倒了在地。

在女子本能的一聲驚呼之後,落地後披散著一頭黑亮長發的她,就成了周圍豺狼野獸眼中一塊肥美的晚餐。

“爹!爹!爹!”

驚恐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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