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聽管家說起來，那個蕭姓主將叫做蕭坦之，年少有為、在西邸之中和王融交好，在郗將軍的手下任主將，很少回到西邸之中。

很少就好，淩衍兀自高興，最好是越少越好。

不管對方是什麽人，淩衍心中計較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不要來打擾他和他的上音就好。

管家帶著上音和淩衍看過了房子，差人來給他們兩個人準備好了洗澡水之後，就帶人離開了。

陳慶之安頓下來很是開心的樣子，跑到搖籃旁邊逗了逗小留音：顧留音現在也有八-九個月大，也會抓著陳慶之的手和陳慶之玩。看著小孩子，陳慶之忽然想到：“對了！老大，你和顧公子兩個人好好休息，他們說晚餐一會兒就送過來！”

淩衍點點頭，

卻看見了上音坐在桌邊，眉頭緊鎖在想著什麽。上音的臉色不是很好，那日是淩衍太勉強他了，之後又經過了這麽一路的奔波。不忍看著上音如此神傷的樣子，淩衍走過去摟住那個單薄削瘦的人道：“寧杭，你先去洗了澡，早些休息吧。晚飯的時候我叫你，你身體不好，還是不要想這些了。”

知道淩衍關心自己，

上音卻勾起了嘴角：“我還以為你會說，你要和我一起洗呢。”

淩衍懵了，呆呆的看著上音——他的心上人雖然經常將他從床上踹下去，還總是給他耳光，但是淩衍總覺得上音在感情的事情上是個天然呆。

然而，

天然呆到了如此情狀下還能說出這樣一擊必殺的話來。淩衍真的覺得自己被上音打敗了，於是淩衍蹭過去，將上音整個人摟在懷裏：“我是很想這麽說來邀請你啊，可是你就不怕被我拆吃入腹，然後一整天都下不來床嗎？”

上音被淩衍給逗樂了，然後沒有再和淩衍計較這些，依言去洗澡了。

臨走之前，

上音還是回頭對著淩衍說了一句：“竟陵王這裏，也不盡然可信，淩衍你要小心。”

“哎？”淩衍聽了一驚，“他們不是對我們挺好的嗎？雖然見面的時候說話的方式是很不友善……臥槽，難道有隱情？”

“竟陵王蕭子良才華橫溢，比太子蕭子昭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上音道，“一個人如果得到的東西和他應該有的東西差了太多，他就會有不滿，即時他能夠暫時忍下了這種不滿，他旁邊的人也會不滿。淩衍，我所說的，你明白嗎？”

“我懂！”淩衍說。

“你不懂。”上音搖頭。

“臥槽我說我懂就是我懂！”淩衍高呼，“反正你們以前古代就是這種樣子，什麽九龍奪嫡什麽八王之亂的，我都懂！不就是竟陵王才華橫溢他弟弟什麽都不會是個渣，但是他又偏偏不犯上作亂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讓然看著生氣！”

上音聽了，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唉……”

“怎麽？”淩衍有些洩氣的看了上音一眼，“不是這樣嗎？”

上音卻不再回答淩衍的話，轉頭出去洗澡了，和淩衍說這些，他果然是想的太多。

若是簡單的竟陵王有不臣之心也就罷了，

只怕，太子蕭子昭看上去，也並非是那樣一個簡單的紈絝子弟。

上音洗完澡之後就被淩衍趕上了床去休息，淩衍細心給上音蓋好了被子之後，自己就立刻去沖了澡，然後找到了正在幫忙收拾東西的陳慶之：

“慶之。”

“唉？老大？”陳慶之看著頭發還滴著水的淩衍，“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嗎？”

淩衍搖搖頭，想了很久，有點糾結。

“老大你有話就說啊。”

“那個，慶之，我們這裏的夥房在哪？”淩衍搓了搓手，看著陳慶之。

“咦——？”

晚上，上音醒過來的時候，屋中已經點上了燭火，桌上布了一桌子熱菜。

淩衍不在，桌邊趴著陳慶之。

上音一動，陳慶之也就醒過來了，揉著眼睛道：“顧公子你醒啦？”

點點頭，上音起身來，也不用陳慶之幫忙，披上了掛在一邊的衣服。

這個時候的祭龍山上，已經是夜色四合、暮色漸起。房門被推開，淩衍抱著笑瞇瞇的小留音進來，一看上音已經起來了，淩衍立刻就抱著小孩湊過去：“睡得還好嗎？我方才看著外面景色不錯，就抱著這個小子出去看看！”

“滴——咦——啊——”小孩子沖著上音伸出了雙手，傻傻的笑著流口水，“爹！抱！”

“臭小子我不是和你說過你爹身體不……”淩衍還沒訓完，上音就已經將小孩接了過去。看著小孩身上的衣服，上音皺了皺眉頭。

“我記得，這件衣服他早上才換下，”上音說，“淩衍，你怎麽能夠給留音穿臟衣服呢？”

“呃……”淩衍對手指，不敢看上音。

“嗯？”上音挑眉。

“撲通——”淩衍跪下，兩眼都是面條淚，“嚶嚶嚶，寧杭我錯了。”

十二歲的陳慶之在旁邊看著自己平日裏那麽英明神武的老大，現在竟然哭成這樣，扶額，長嘆一聲，然後拉了拉上音的衣角道：“顧公子，你不要生氣，比起讓小公子穿臟衣服，其實還有一件事情，老大不敢告訴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淩衍抓頭，一把捂住陳慶之的嘴，“你這個臭小子！我不是讓你不要說嗎，怎麽臨陣倒戈、出賣你的老大，我白給你買糖人了！！！”

“呵，”上音勾起了嘴角，瞇著眼睛看著淩衍，“讓、他、說！”

“是。”淩衍立刻放開了陳慶之低頭跪好。

“顧公子，因為老大燒了夥房、點燃了隔壁的屋子。小公子的東西來不及從房間裏面搶出來，大部分都給燒了，所以才會給小公子穿著舊衣服。”陳慶之一本正經地解釋，解釋完之後，非常同情的看了淩衍一眼就一溜煙跑了。

“你……”上音有點驚訝，抱著顧留音皺著眉頭坐下來，有點不敢相信地重覆了一遍，“點了屋子？”

淩衍點頭。

“……”上音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為什麽？”

“我……”淩衍吞了吞唾沫，頭幾乎要埋進了胸口裏面，“呃，我以前在家裏經常看著那些比較帥氣的男人，都會在他們的愛人睡著的時候，去做飯等著用一個早安吻來叫醒自己的愛人，然後兩個人一起吃飯。我、我就想著，想要去給你做一次飯。”

“……”

“然後，沒想到你們古代的爐子是這樣的，我、我一不小心就將整個屋子點燃了，然後就、就……燒了兩間屋子，”淩衍說完，視死如歸地擡頭，悲壯地看了上音一眼，“上音，你們古代有沒人有買腎，我燒了兩間屋子，竟陵王要是讓我賠、我我賠不起啊……”

“……”上音扶額，長嘆了一聲，指著桌上一桌子精致的菜品，“所以你燒了兩間屋子，然後做了什麽呢？”

“呃，寧杭你不愛我了，桌上的菜你竟然一樣都不覺得是我做的。”淩衍委屈。

“難道有什麽是你做的嗎？！”上音提高了聲調。

“沒有。”淩衍立馬慫了，跪倒在地，再不敢擡頭。

上音看著淩衍那樣子，嘆了一口氣，將小孩換了一只手抱著，拉起了淩衍起來：“算了，也罷了。淩衍，我們吃飯吧。”

“你、你不生氣？”淩衍小心翼翼地看著上音的臉色。

“人沒事，就好。”上音搖搖頭，拿起筷子，吃飯。

倒是淩衍瞬間樂開了花，將小孩又重新抱回了自己懷裏，就和上音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更是給上音夾了不少菜，淩衍自己沒怎麽吃，就光顧著看著上音傻樂——他的心上人現在好像開始有點喜歡他了，一舉一動都讓淩衍飄飄然。

更是感慨，剛才若是他跑慢一點，或者是切菜的時候在自己手上弄出幾條傷口來，說不定會看到上音心疼他給他上藥的樣子。

恩，淩衍捶胸頓足，

覺得自己還是太惜命了，早知道剛才在屋子著了的時候不要跑那麽快。

等吃完了晚飯，當上音將小留音抱著找不到搖籃的時候，才發現搖籃也被淩衍給燒了。皺眉看著懷裏的小孩，上音幹脆抱著小孩上了床。

剩下淩衍有點尷尬的看著上音，然後在屋子裏面走了兩圈。床上的一大一小兩個人背對著自己，並沒有想要理他的意思。

於是，

淩衍長嘆一口氣，去櫃子中拿出來備用的被子——反正屋子點著了是怪他、留音沒有地方睡覺也是怪他，今晚，睡地板吧。

反正，

竟陵王有錢，每間屋子裏面都鋪有地毯。

可是，

淩衍剛剛躺下，上音就轉過頭來看著他，一看見淩衍睡在地板上，上音就皺起了眉頭，看了一眼其實已經睡著了的顧留音，上音壓低了聲音問：“你在幹嘛？”

“我、我、我在睡覺啊？”淩衍小心翼翼地回答。

“為什麽要睡在地上？”上音問。

“呃……”因為隔壁我的房間被我燒了啊，淩衍心裏咆哮，可是不敢說出來，正在想著找個什麽理由好，上音卻掀開了被子從床榻上下來，赤足走到了淩衍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淩衍。

“淩衍，”上音開了口，他的中衣很是松垮，好看的鎖骨在月色下引人遐想，“你是——笨蛋嗎？”

“咦……？唉呀媽呀——”淩衍還沒有從疑惑之中緩過神來，就被上音從地上給揪了起來，直接丟上了床，然後，上音也自己將地上的被子拉起來，抱著被子擠上了床。

淩衍目瞪口呆。

“反正，”上音擁著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團，“西邸的床榻夠睡兩個人。”

“好好好！”淩衍立刻點頭，裹著還留著上音體溫的被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滿臉幸福地就要睡過去——他不是對身邊的人沒有欲-望，而是擔心上音的身體，同時，床上還有一個萌萌噠小孩子。

淩衍用他僅有的節操起誓，

他絕對不要在顧留音面前做什麽下-流的事。

可惜，事與願違，

淩衍睡到半夜就整個人四仰八叉地占據了整張床的四分之三，更是有些不客氣地、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將上音摟在了懷裏——好在上音沒有醒過來，白天太累讓上音意外地睡得沈。

可是，

顧留音卻醒了，揉了揉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眼睛，看了看摟在一起的上音和淩衍。顧留音小嘴一癟，鉆到了淩衍的懷裏，惡劣的用小手拉開了淩衍的衣服……

然後，

起夜回來的陳慶之，就聽見了從顧公子的房中傳來了自家老大，殺豬一般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臭小子你快松口，那裏擠不出奶啊啊啊啊啊啊——你喊我娘也就算了，還想要我下奶，臣妾辦不到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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