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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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栩不想讓謝淮等他,他要加快速度,好好學習,進步得更多。這仿佛成了他的執念,要作為樹的形象跟謝淮在一起。

喜歡他,追上他。

做一個優秀的人。

他學了一上午,午休的時候難得出教室伸伸懶腰,他剛走到走廊,聽見張寧馨跟另外一名女生竊竊私語。

這個時間走廊人不多,她們雖然壓著嗓子,但越說越激動,話音全落到了江栩耳朵裏。

“你班謝淮真不參加校慶節目啊,太遺憾了吧,你之前不是說他爸是鋼琴老師嗎?他彈鋼琴肯定很好。”

張寧馨:“我剛問過了,他說不參加,而且我仔細回想一下,明白他為什麽不參加了。”

“怎麽回事啊,看你神神秘秘的。”

“我打聽了下,謝淮的爸爸的確是有名的鋼琴教師,我聽我們鋼琴老師提過他。但後來,聽說……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大家都閉口不言,我跟你說你千萬別跟別人說,否則對他影響不好。”

“放心吧,我嘴嚴著呢,我肯定不說。”

“謝淮他爸好像因為肇事坐牢了。唉!想起這件事我才反應過來,我提起他爸爸的時候,謝淮為什麽臉色那麽難看。”

“啊!坐牢了,真看不出來?平時一直覺得學神陽光的,他爸現在怎麽樣啦?”

“死了。”張寧馨小聲說。

江栩站在墻邊靜靜聽著這一切,忽然感覺有點冷,腳底生寒,謝淮竟然經歷過這麽多事嗎?

難怪他的性格比同齡人謹慎,遇到什麽樣的事情也不會慌了手腳。

江栩回憶起謝淮家裏的模樣,的確沒有另一個成年男人居住的痕跡,他去過的客房裏,似乎有一架鋼琴。

加上魏慶峰說過的,謝淮的父親是罪人什麽的,原來如此。

直到放學,江栩也沒看到謝淮,倒是在貼吧上看到了帖子。

這個帖子講的正是謝淮家裏的事。

江栩點開,跟他了解的差不多,謝淮的父親謝清是一名鋼琴教師。

剩下的內容就是他不知道的了,幾年前,謝清開車出了一場車禍,被害人當場被撞死。

本來謝清不一定用坐牢的,但剛好有人見到謝清跟受害人之前有過爭執,這就危險了。最後,謝清被判刑三年。

謝清,這個名字,江栩有點印象,在哪裏聽過呢?

謝清,謝清……是不是那個人啊?那個因為車禍腿折了的人!

江栩心臟突突地跳,八年級的時候,他見到的那個少年,謝清的兒子,當時他並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少年理著些微有些長的頭發,半遮住了眼睛。

時間過得不算久,江栩忽然想起來,那個少年沈默寡言,樣貌好像真的是謝淮!

帖子只存在兩個小時就被刪除了。即便如此,這個消息仍在一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論壇出現了好幾個關聯帖子,江栩打電話給顧俊松:“找幾個人,只要看見跟謝淮有關的帖子立刻刪除!”

“好的,栩哥,你聯系上謝淮了嗎?宣歌說他的電話打不通。”

“我試試。”江栩坐在客廳裏沒點燈,他撥通江北的電話:“你還記得我上八年級的時候,曾經目睹一場車禍,去法庭作證的事嗎?”

江北想了想:“記得。”

“肇事者的名字,你還記得嗎?”江栩握著手機的掌心微微冒汗,別是謝淮的父親,不要是他。”是他的話,自己會心疼。

江北:“讓我查找下,挺久了。我看一下我的工作記錄,在我電腦裏。”

江北工作十分嚴謹,凡是關於江家的事,他會記錄下來,這也是他為什麽能在江震身邊這麽多年的原因。

“找到了,他叫做謝清。”

“啪嗒!”江栩手裏的電話掉在地上。

“餵,栩少爺,餵……”

江栩掛了電話,他心尖在顫抖,他仍然記得當年面目模糊的少年臉上悲慟的模樣,他父親因為車禍兩條腿全廢了。

他母親哭著哀求對方的家屬,人家無動於衷,一定要起訴。

對方家裏經濟條件比他們好太多了。

謝清的腿沒有接受很好的治療,加上心情郁結,沒能熬過刑期嗎?

謝淮當年還沒有成年,只有十五歲,他一個人承受了那麽多。

江栩還記得少年把哭倒在地的母親背起來,一步步走開的身影。

淚流滿面的女人,不就是楊昕蓉嗎?

江栩全想起來了。

還好,當時他答應了為謝清作證,證明他並不是蓄意傷人,而是江雄該死。

謝淮該有多難受?他是怎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所以,他轉來一中,謝淮馬上認出他了嗎?

他顫抖地撥通電話,一聲,兩聲……沒人接。

謝淮從來沒不接過他的電話。

江栩剛想再打過去,謝淮的電話打過來了。

“我剛剛在跑步,手機沒看見。”謝淮的氣息不穩。

“你在哪兒跑步?我去找你。”

“北操場。”

江栩從來沒有這麽慌亂過,他跑著去學校,心裏想的事情亂成一團。

哪個才是謝淮?他所看到的自信滿滿,什麽事都能掌控的,優秀的,眾星捧月的根本不是全部的他。

獨自舔舐傷口的,成為母親跟妹妹依靠的,發憤圖強的人才是他。

謝淮也會痛,也會難過,也需要一個人陪著他一起走。

晚上八點,操場四周有燈光。

謝淮穿著黑色運動服,額發濕潤,汗水順著他分明的下顎往下流。

水洗過一般,謝淮渾身地肌肉全沾了水,一雙深色的眼瞳在看到江栩的一刻,染上了一些溫柔,柔化了滿身的戾氣。

溫柔與鋒利,完美融合在一起的人,才是謝淮。

謝淮擡起胳膊擦擦臉上的汗,眼神專註地看著江栩:“你怎麽過來了?跑來的?”

他顧忌著自己身上有汗,並沒有靠近江栩,只是用眼神鎖住他。

這種好像要看到人心底的眼神,怎麽可能不是真正的喜歡?謝淮的一個眼神就能激得江栩心裏發熱,他回看他,直接說出心裏的疑惑:“謝淮,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認識我的?”

操場的射燈投在不遠處,謝淮身上半隱半明,他眉眼微斂,認真地問:“你想起來了?”

“回答我。”

“八年級的時候。”謝淮聲音平淡,那蝕骨的痛苦似乎已經風輕雲淡。

“地點呢?”

“你家別墅外面。”謝淮好像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事。

江栩終於繃不住了,沖上前擁抱他:“真的是你,那個人是你!”

謝淮拍拍他的背:“是我,那個人是我。哎,栩少爺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於你是過眼雲煙,而你於我,則是驚鴻一瞥,再也無法忘懷。”

“你什麽時候開始……”江栩有點問不出口。

“什麽時候喜歡你?”謝淮聞著江栩身上的味道,放松神經去回想:“我一直在關註你,很早就喜歡你了。早在你轉來一中之前。一中跟國際學校的每一場籃球賽我在乎都去看了。”

江栩心跳到了嗓子眼:“你說的是真的?”

“65比48,你離開國際學校之前打的那場比賽的比分。當天你因為身體不舒服提前下場了。現在想來,你身體應該是出現問題了吧,是不是發熱了?”

江栩心暖到不行:“你為什麽不早點認識我?”

“認識你,我說什麽呢?我是一個A,我感激你並仰慕你。我以為你也是A。”

語言終究是太過蒼白無力,謝淮看著天邊的月亮,唇角彎了彎:“你不要心疼我,畢竟你來到了我身邊,我能喜歡你,看著你,保護你,對我開說就足夠了。”他生命中,沒能保護了爸爸,現在能保護自己喜歡的人夠幸運了。

“所以,不要懷疑我對你的感情。”

謝淮的手搭在江栩肩膀,認真看他,眼神繾綣:“因為你是特別好的人,值得最好的。所以我才努力成為最好的,只為有一天,能跟你比肩。”

江栩心泡到了蜜罐裏,連嗓子也好像被抹了一層蜜:“我想跟你比肩,成為一棵樹。謝淮,我們談戀愛吧。”

樹?什麽樹?

謝淮有點不明白,江栩澄澈剔透地眼睛註視著自己,謝淮心頭顫抖,不管怎樣,江栩答應他了!

謝淮心中一陣狂喜。

江栩仰著頭看著他,謝淮有種強烈地想吻他的沖動。

他擡起手,指腹揉捏江栩的耳垂,一下下的,看著透明白皙的耳朵變紅。

江栩半邊臉都快被他揉麻了,身體也一陣陣酥麻。

在他受不了想要避開的時候,謝淮自動退開:“你等我會兒,我溜進體育館沖個澡,然後帶你去喝點東西。”

江栩跟著他往體育館走,體院館內沒什麽燈光,他們小心翼翼地拉開門溜進去。

謝淮有個儲物櫃,他拉開門拿出衣物和一個白色浴巾。

江栩留意到這個浴巾邊上有個小竹子的圖案。

上次在謝淮家裏,江栩用到的浴巾也有這個圖案。

這個圖案很熟悉,他在哪裏見過呢?江栩坐在更衣室黑色長椅上努力回想。

謝淮半蹲在他面前:“想什麽呢?有不明白的說出來。”

“你可能覺得不可思議,這是件很小的事,你這種浴巾我好像在哪見過。我現在怎麽也想不起來了,不是在你家洗澡那次。”

生活中時不時會有這種場景出現,似曾相似的,好像曾經經歷過的場景。

“噗!”謝淮沒忍住笑了一聲:“你終於又想起了一件事。”

江栩滿眼好奇:“你快說。”

“你剛轉學的第一周,是不是有一次在體育館洗澡了,還在這兒睡著了?”謝淮指了下江栩坐著的長椅。

的確有一次,他發現自己發熱了,意識模糊,他做了一個夢,夢裏聞到了特別異常好聞的味道。

醒來的時候他身上蓋的正是一條白色浴巾,浴巾角落裏的竹子圖案他匆匆一瞥。

“……那晚你也在?還給我蓋了浴巾?”江栩臉燒到不行:“那晚還發生了什麽?你是那時候發現我是O的?”

“嗯。”謝淮彎著眉眼:“那晚啊,你撲到我懷裏,說我身上的味道好聞,還要抱抱。”

江栩:“怎麽可能?不可能。”

謝淮笑著走進浴室,走到拐角處回頭問了一句:“你熱不熱,既然你是我的男朋友了,要不要一起洗?”

“不要!我在家洗過了。”

“哦。”走廊裏留下謝淮的輕笑聲。

謝淮洗澡的速度很快。

帥哥出浴的畫面特別撩人,謝淮換了一套網球服,白色Polo加黑色短褲,謝淮的雙腿很少露出來,結實矯健線條感十足。

他的黑發半幹,黑眸濕潤,運動過後整個身體看上去生機勃勃的。包裹在網球服下的胸膛撐起了衣服,可以想象出他漂亮的肌肉輪廓。

江栩簡直看的口幹舌燥,強迫自己別開視線。

謝淮長眸深黑,並沒有因為江栩明顯的不好意思而有所收斂,眼神緊緊註視著他,身形停在他面前,問:“你為什麽不看我?”

“剛才看了。”

“現在怎麽不看?”

“你別老勾引我。”江栩狠狠看他一眼。

謝淮手指停在自己下頜,好像在認真思考:“我能勾引到你?如果能,你想把我怎麽樣啊?”

江栩楞楞地看著他,怎麽有人可以這麽不知羞地說這種話!

謝淮的眉遠而深,他的眼睛像暗夜的星辰,他的鼻梁挺直,連平時淡色的薄唇因為剛剛沐浴過後,有了一點點顏色。

江栩舔了舔唇,移不開眼睛。

謝淮彎下腰,鼻尖對著江栩的鼻尖,誘惑地說:“既然已經名正言順了,想做什麽隨便你。你,還有什麽不敢的?”

信息素的味道,英挺的面容,性感的聲音,一切加在一起,江栩腦子嗡的一聲,全亂了。

他是他的男朋友,這個人屬於自己了。

他輕輕擡起下巴,嘴唇貼上了謝淮的嘴唇。

謝淮的嘴唇微涼,帶著水珠兒。

江栩耳中嗡嗡直響,唇瓣相貼的地方像火苗一樣,猛烈地蔓延到四肢。

江栩四肢僵硬,他看不清聽不見,只有微涼又火熱的觸感。

他沒動。

謝淮也沒動。

不知過了多久,一只手扣住江栩的後腦,謝淮俯身加深了這個吻,溫熱的舌頭撬開江栩的牙齒。

他猛烈地入侵江栩整個口腔,一切安都來的那麽迅疾,好像有無數感情急需一個宣洩口。

謝淮吻著柔軟江栩的嘴唇,汲取他的每一寸。

江栩被親的頭暈目眩的,謝淮的動作青澀,他的親毫無章法,完全不像平時克制嚴謹的謝淮會做的事。

江栩簡直不能呼吸了!

他擡手推謝淮,手腕被扣住,又是新一輪的親昵。

江栩體內升起一種十分陌生的燥。

直到他腦子因為缺氧開始混沌,謝淮才放開他。

謝淮的呼吸極重,把江栩用力攬入懷裏,聲音低啞:“我堵住的是你的嘴,不是你的鼻子,你為什麽不呼吸?”

江栩攤在謝淮懷裏,大口喘氣,剛剛差一點他就窒息了!

成為第一個因為接吻而窒息的人!

謝淮大手握著他的腰:“你這副模樣太好欺負,我都想來強的了。”

江栩喘著氣,從耳廓到脖子紅透透的,謝淮的話更將他炸成了碎片。

什麽叫來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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