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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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歌跑進教室,聲音急迫:“不好了,周晉丟表的事七班班主任知道了,直接把這件事捅到了德育處。剛才付老師來教室找李然,讓他趕緊去德育處。李然的媽媽知道這件事了。”

一中校規明確規定不可以偷竊,這是很嚴重的指控。

李然訥訥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雙目無光。

江栩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走,我陪你去。”

李欣反覆跟七班班主任刑老師解釋:“李然不會拿的,我跟您保證,他不是那樣的孩子。”

一見到李然,李欣立刻拉住他的手,“兒子,你跟媽媽說實話,寢室同學的手表是不是你拿的?”

見媽媽這麽著急,李然緊忙回答:“不是,我沒拿,您血壓高,天氣熱,先別急。”

周晉看到江栩,慢慢走到江栩身邊:“怎麽?這你朋友?如果是的話就算了,一塊表而已,沒多錢。”

“用不著。”江栩沒搭理周晉,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同時出示了證據。

邢老師不相信江栩的說辭:“等我叫一下412寢室其他人。”

江栩:“你早該把他們寢室所有人都叫來,而不是單單針對李然一個人。”

跟他們預料的差不多,李泰,紅猴兒看過照片以後,沒咬定張清源,只是低著頭。

張清源矢口否認:“不是我。我沒有這樣的帽子。”

李然氣到顫抖:“這個帽子明明是你的,出去玩你戴過很多次,你為什麽否認?他們在寢室明裏暗裏逼問過我很多次,為什麽你一次也沒站出來!”

“顏色像,款式不一樣。我家又不窮,我為什麽要偷東西?”張清源理直氣壯。

江栩註意到從剛剛開始,謝淮一直在看手機,偶爾回消息。

兩邊的爭執進入白熱化,付老師幫著李然說話,邢老師步步緊逼。

李欣開始悄悄抹眼淚。

激烈的爭執引起了校長的註意,杜校長聽了事情經過以後,沈吟了一會兒:“這件事性質惡劣,涉案金額比較大,我們必須報警。”

謝淮:“等一下。”

杜校長陰雲密布的面容看到說話的人是謝淮以後,舒展了一些:“謝淮同學,你有什麽要說的?”

“校長,您請看,這是我同學剛剛發過來的截圖,來自張清源同學的朋友圈,其中一張是他帶著跟監控裏面一樣的帽子在吃火鍋。”

謝淮滑動手機:“二奢店剛剛發過來的,張清源賣表的店鋪底單。”

白紙黑字,表的款式,收款人姓名,寫得清清楚楚的。

杜校長看了一眼,把手機給邢老師看,怒不可遏:“邢老師,你看看你班同學做的好事,證據確鑿,還有什麽好狡辯的。”

教學任眉心皺成山,繼續批評:“邢老師,出了這種事,難道不應該現在班級內部保密處理嗎?”

邢老師憋了一肚子火沒處發洩,對著張清源大罵:“張清源!你馬上給你家長打電話,限他們在一小時之內趕過來,否則立刻報警處理。”

張清源惡狠狠地瞪著江栩,李然,謝淮等人。

天邊再次晴轉陰,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雨霧蒙蒙,天空灰白。

張清源父親在雨中扇了他一個響亮嘴巴,不少同學從窗戶那裏看到了。

剛出辦公室,李欣當場給江栩跟謝淮鞠了個躬:“兩位同學,今天謝謝你們了,如果沒有你們的幫助,我兒子這件事指不定發展成什麽樣。”

李欣一個單身母親在社會上艱難打拼這麽多年,深知如今的人可謂無利不起早。

他們沒錢沒勢在哪都沒有話語權,只能被人欺負。

江栩他們不惜得罪別人幫李然主持公道,她感激萬分,不停地道謝。

“李然,快扶起阿姨。阿姨你不用謝了,既然是同班同學,遇到這種事理所應當站出來。”江栩不太會處理這種場面,他看了一眼謝淮,期盼他能處理一下。

可是,謝淮的模樣怪怪的,以往的他的狀態松散疏離,表面功夫做得很好。

此刻,謝淮眉心擰著,眼神放空,好像在回憶什麽。他垂下的拳頭緊握著,指節發青,應該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

“謝淮。”江栩叫他。

謝淮沒回應。

“你怎麽了?”江栩拉了下謝淮胳膊:“謝淮,你想什麽呢?”

謝淮嘴唇動了動:“沒什麽。”

江栩跟李欣說了好幾遍不用謝了,才說服李然先送李欣回家休息。

江栩拍了下謝淮肩膀:“班長,走了。”

手腕忽然被謝淮握住,謝淮眼神晦暗莫測,喃喃地說:“江栩,這不是你第一次幫助別人。”

不是他第一次幫助弱小。

沒什麽比看著父母低三下四卻無能為力更讓人感到絕望。

被很大的力氣拉扯著,江栩後背靠在墻上,謝淮收緊拉住他的手,額頭輕輕抵在江栩的肩膀:“我頭暈,讓我靠一下,行嗎?”

他們的位置處於走廊的角落,謝淮的頭擱在江栩肩膀。江栩鼻尖盈著淺淺的竹香。

江栩側頭,這個角度看過去謝淮的臉清俊英挺,模樣有些累。

為了這件事,整個中午謝淮也在忙,頭暈可能是午飯吃晚了低血糖造成的。

江栩:“你中午沒吃飯?”

“沒吃。”謝淮起身,後背靠在墻上,仿佛剛剛只是頭疼需要靠一下,“去吃個飯?”

食堂靠窗戶的角落,一個很高的男生頂著一頭紅色頭發,手指夾著煙閃著猩紅的火光,他正在窗邊吞雲吐霧。

竇城看到了謝淮,從一進門開始給同行的人拉椅子。

竇城把手裏的煙卷熄滅,走向剛洗完手出來的謝淮。

謝淮擡了下眼皮:“躲到這裏抽煙?”

竇城:“有人看著不讓抽。聽說你被北澤大學保送了。”

“嗯。正在選專業。”謝淮淡淡應著。

竇城:“跟你一起來的是誰?以前沒見過。”

“你不是有臉盲癥嗎?能分辨出他跟別人不一樣。”

“老謝,不是他跟別人不一樣,是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樣。”

竇城認識謝淮十年了,第一次見他對誰這麽溫和。

謝淮說了個名字:“江栩。”

“一個月前你跟我說,讓我別找麻煩的那個江栩?”竇城多看了江栩幾眼。

初中時候,謝淮還不是今天的謝淮,他跟竇城是實驗中學老師談及色變的問題學生。

抽煙,喝酒,跟小混混打架。

那天,謝淮的父親出了車禍。

至此以後,謝淮仿佛變了一個人,往日的兄弟一個也不聯系了,零星的,偶爾的,他會回覆竇城的短信。

竇城還記得謝淮發給他僅有的兩條消息。

第一條:竇城,我怎麽那麽恨有錢人。

第二條:我要考大學,最好的。

不學無術的人很多,揚言要改邪歸正的不少,只有謝淮做到了。

連竇城也忍不住佩服他:“老謝,你特麽是個天才。”九年級時候,謝淮僅僅用了十個月時間從大榜第八百幹到第一名。

謝淮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拭手指:“七班的周晉,你對他了解多少?”

“新來的轉校生?家裏有幾個臭錢,近些年生意不景氣,茍延殘喘而已。他擋你道了?需要我出手?”

“用不著。我會自己盯著他。”謝淮瞥了他一眼:“你最近老實點,北澤體育學院正在考察你。”他可不想再給竇城收拾爛攤子。

竇城無所謂地說:“北澤大學我不敢想,我女朋友想讓我陪她去南宜。”

謝淮:“作為一個校霸,你整天戀愛腦有意思?”

上個月跟這個月的女朋友從來都不是一個。竇城看上去兇巴巴的,誰也想不到他竟然是個沈迷於戀愛的腦殘。不是在追人,就是在被甩。

“老謝,你這麽暴躁,是不是因為一直沒有對象。我記得你初中就分化了,大家把你吹得那麽牛逼,什麽頂級Alpha,信息素極強,你的信息素只在打架的時候用,一個O也沒玩過嗎?”

謝淮啞火了,這方面他的確沒什麽話語權:“信息素不好玩。”

“我說的是Omega好玩。”

謝淮:“我不想玩。”

“不想玩想認真?老謝你動凡心了?是那個江栩?難怪你單身這麽多年,口味真夠獨特的。”

江栩剛轉來,老謝立即跟他說,別找江栩的麻煩,看來早盯上人家了。

竇城對江栩有所耳聞,挺橫的一個人。論壇裏面的帖子他看過,什麽雙A戀。“難怪你不找Omega,原來喜歡這樣的。”

謝淮提醒他:“別看了,你眼神太直白了,再把人嚇到。”

“這麽維護?怕人看?紙做的?老謝,你該不會真的……”

“我妹不是出事了嗎,他救的。”

“提到這事,我跟你說一聲,我爸那邊找完人了,你提供的證據交上去了,光頭流氓判差不多18年,其餘兩個12年。”

謝淮眼睛裏沒什麽溫度:“有勞了。你欠我的錢不用還了。答人情吧。”

竇城記不清了:“我還欠你多少錢來著?”

“十萬。”

“你怎麽能這麽厲害,一邊參加各種學校競賽,一邊還能掙錢。”

謝淮笑笑:“不用拍馬屁了,有事直說,我還能不管你?”

竇城低聲說:“一會兒我微信給你轉二十萬塊,需要買煙的時候,你再給我,有人看著我買條煙都費勁。”

“竇城,找個差不多的好好談,別換來換去的。”

竇城家裏條件優渥,有背景,他出手大方,身材健壯,雖然脾氣硬不會花言巧語,願意跟他談戀愛的真不少。

只不過他玩心重,對兄弟比對象用心,總是被甩。

竇城的父親竇袁產業眾多,以酒店為主,竇袁流連花叢,這個嫩模那個女星整天緋聞不斷。

“人家甩我,我有什麽辦法。”剛說完話,竇城一擡頭,看見江栩站在他面前。

男生身量挺高,比自己跟謝淮矮不了多少,五官惹眼。

竇城仔細打量了下,對謝淮挑挑眉:原來你好這口。

謝淮簡單給他們介紹了下對方。

竇城吹了個口哨,識趣地走了。

“我等得花都謝了了,你還沒回來。”江栩繼續說:“班長,我有必要你提醒你一下,你不能接別的活。”

謝淮:“什麽別的活?”

“他出二十萬?”

謝淮:“你聽見了?我跟他只是朋友。”

江栩:“我出五十萬。”

謝淮:“……”

過了一會兒,他嘴角彎了:“嗯,成交。”

江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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