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霜對天天被咬被吸這件事並非不能忍受，相比《書》中的某些黃｜暴描寫以及前一世的悲慘遭遇，這些簡直連困擾都算不上。

可是，她仍然心裏覺得不舒服，更時不時就會湧現殺意，有幾次甚至差點兒忍不住欲置魔師於死地。

以魔師的敏銳自然能察覺到這些，但是在每天有新鮮的鳳血供應的誘人福利下，他果斷裝沒發現，遮掩著薄薄的和平表相，走悶聲發大財路線。

持續吸了快二十天的鳳血後，魔師隱隱有將要突破的預感，頓時欣喜若狂，差點兒在一時沖動下把這喜悅與淩霜分享。

好在過度的興奮沒有沖昏他的腦袋，理智仍盡職盡責的告誡她對他的敵視無比強烈，多此一舉極可能招致淩霜的激烈反彈，他最好還是繼續悶聲發大財。

沒有人分離喜悅……真是寂寞如雪。

不過，若因此便找其他魔修過來，甚至令他們得知淩霜的存在這種蠢事，魔師是絕對不會做的。

——他寧可郁悶死，也絕不把鳳血分出一滴！

已經進入“美妙夢鄉”的淩霜並不知曉魔師心中所想，否則她絕對會抱以諷刺一笑。

在她身體裏的血什麽時候變成了他的，又哪時輪到了他支配？不過是給他點甜頭嘗嘗而已，竟不知天高地厚起來！

要知道，不僅鳳血對魔修是大補之物助益極大，也可以歸入妖邪之物的魔修對她來說亦是大補之物。

縱然魔師無恥又骯臟，但考慮到他的修為會帶給她多麽大的助益，淩霜便肯學一學羅剎閣（斷情樓十閣之一，閣中皆為女羅剎，其族風俗特異，尤以“若遇背情忘義之輩一律吞食入腹”之恐怖習性為眾多修者所詬病，其族長領閣主之銜。），犧牲一下自己的口腹。

——最終誰從誰身上得了益，還不一定呢。此時定論未免過早。

沒了自己的搗亂，洛可麗相信淩霜這幾年該是很順利的在靈山派按劇情發展著，比如極受長輩寵愛（這個勉強算有），靈藥靈器靈寵收到手軟（這個必須有），比如裙下拜臣越來越多（這個真沒有），估計成立個後援團也該不是夢了。

不知雲舒鴻出關沒有，有沒有如《書》中一般被“女主角光環”閃花眼，背叛他們的感情背叛她，轉投入淩霜的裙下？

想到這裏，洛可麗暗暗自嘲一笑。

其實她心中已經有答案了不是麽？

上一世即使淩霜一臉難看的黑斑，雲舒鴻仍對她心存好感。她對他那麽好那麽癡心，他卻始終對她“君子之交淡如水”。若非後來她花費無數心機，又舍得一身傷使苦肉計，他又怎麽會對她動心生情？

可惜這得來不易的愛情既是甜蜜，也是沈重的負擔。為了保有他對她的愛意，洛可麗不得不在雲舒鴻面前隱藏真正的自己，只將他所能接受的一面展現在他面前。可縱然如此，隨著時光的變遷，他們之間的感情終究無法維系，變得越來越淡，不覆最初的深刻美好。特別是她準備飛升的前幾年，他們更是漸行漸遠。

也許這就是時間的魔力吧。修者的生命實在太漫長，再刻骨銘心的感情也終究會消逝在歲月的流逝中。

用如此具有說服力的完美理由安慰自己，洛可麗努力釋懷。

但是她的目光卻洩露了幾分妒意，令淩霜頓感莫名其妙。

——自己還沒說什麽吧，如此苦大仇深的目光是鬧哪樣？

“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因心中怨氣太重，甫一開口便是如此閨怨深重的言語。

不過話一出口，說話人自己先覺得別扭了。

怎麽覺得……哪裏怪怪的？

淩霜忍住搓雞皮疙瘩的沖動，目光卻難免染上幾分怪異。

“我、我有事……”想好的說辭讓洛可麗這麽一攪全派不上用場了，淩霜難得的也結巴了一下。“抱歉。是我不對。”後一句道歉倒是流利了不少。

“不不，是我……”媽蛋！一定是她開口的方式不對！這麽詭異的對話基調要怎麽往下接啊我摔！

郁悶著暴躁著，洛可麗的目光更顯幽怨了。

淩霜再次確定自己當真撿了個麻煩的東西回來。

好好說話不行嗎不行嗎！難道她有什麽特別的“性｜趣”？

被自己的想法震了一下，淩霜下意識用靈識內視，直到確定丹田並無異樣，才放心下來。

——她一定只是被對方的詭異舉止影響了！

“傷有沒有好一些？”淩霜幹咳一聲，努力把向著詭異方向一去便有不回頭之勢的對話拉回正軌。“我這裏有不錯的傷藥。”

洛可麗默默用目光譴責她——真等她的傷藥治，自己的傷口早爛了！

淩霜用一張冰山臉嚴肅的無視了她，繼續自顧自的道：“如果你已經好了，我們就此別過。”

聞言，洛可麗頓時就管不得什麽傷藥不傷藥了，急切的道：“你要回去？”

淩霜定定的看了她片刻，在她尷尬又不死心的註視下搖了搖頭。

洛可麗很失望。她本來還打著跟著淩霜渾水摸魚潛回靈山派的盤算。否則她也不會撒謊說自己也是靈山派的人了。在療傷的這幾天裏，她甚至還反覆編故事講給自己聽，力求將故事編得足夠圓滿無缺，務必能成功將淩霜騙過去，最好能讓她哭著喊著求著自己跟她回靈山派。

雖然她現在這張臉這副模樣已經無法再當回洛可麗，但是五年前被至親囚禁背叛，始終是深深紮在洛可麗心中的一根刺，時時逼迫她去執著的弄清楚原由，否定永世不得安寧。

她的反應既在淩霜的意料之中，又在她的意料之外。

原來對方真打著靈山派的主意啊。雖然不知她從哪裏得來的消息，但顯然是有夠不靠譜，自己這輩子絕對不會再投入靈山派。上輩子，那裏是她悲劇一生的起始。若將她最憎惡之處排個名次，何福靈山絕對可以擠入前三。

如果可以，今生今世淩霜都不想踏入何福靈山界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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