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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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休日的時候,宇在廚房做菜,我則在她邊上幫忙。看她一臉認真的模樣,我不覺好笑,做菜都那麽認真?

“老婆,明天燒點咖喱飯吧?”

“……又吃?就這麽喜歡吃咖喱?”宇停下手上的活,轉臉笑著看我。

“是啊。很好吃。”

“昨天才吃了咖喱雞塊啊,前天是咖喱牛肉,吃不厭嗎?”

聽到她這麽一說,我眼珠子一轉,意味深長的道:“嘿,宇,我怎麽會吃厭呢?我不會吃厭的,就怕你不肯給我吃。”

“……”宇無言了,再次被我口頭調戲了一番。

正和宇在廚房嬉鬧,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電話,接起來一聽,居然是爸爸。他在電話那頭問我,可不可以見個面。

掛了電話,我將爸爸打電話給我的事情,告訴了宇,問她要不要見面?宇說,去見見吧,你應該也很想見面,不是嗎?猶豫了很久,答應了。

約定好下個星期六見面,一直在想爸爸說要見面,是想對我說些什麽的?想敘敘舊嗎?還是抱歉那麽許多年的忽視?或是其他什麽?曾獨自幻想過很多見面場景,只是我萬萬也是想不到,真正見面時竟然是這樣的不歡而散。

見面那個下午,我早早就到了約定的地點,有些忐忑不安的把弄著手中的玻璃杯。等了又等,終於看到了兩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咖啡館的門口。

和他們差不多有七八年,沒有見過了,歲月還是在他們身上留下了經過的痕跡。剛寒暄了幾句,不知怎的話鋒一轉,提到了年少時的苦楚。

爸爸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聳了聳肩膀,兩手一攤對我道:“這你怪不得我,是你自己不想和我一起生活的。”

聽了他的話,我頓時火了,卻也極力克制不將心情表現在臉上回道:“是啊,是我不想和一起你生活。是我不想讓你的新歡趁你不在的時候,把我往死裏打,一邊打我一邊管我叫‘野種’。”

聽到我極力克制激動的情緒,刻意輕描淡寫的說著,他們兩人都楞住了,大家同時不言語了。良久之後,我輕哼了聲說道:“不過我不就是個‘野種’嗎?爸爸一個家,媽媽一個家,我不是個野種,那是什麽?”

想想自己也真是個奇怪的物種,明明心中痛得不行,卻習慣性的用尖銳的話語,刺痛他人。可能是我的話,刺痛了爸爸,他有些惱火的拍了下桌子怒道:“沈希,你放肆!”

“放四?我還放五呢?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我放肆,那也是因為有人養沒人教……”

“……”他們兩人都怔住了,望著我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喜歡在傷悲的時候,大口大口的喝水,這種感覺你試過一次,便永遠也忘不了。微揚起頭,將杯中的液體吞咽下去的感覺,就好像是將一大杯的淚水吞下肚中。我拿起手中的玻璃杯,不哭不鬧的喝完整杯水,然後扯扯嘴角安靜的笑。

放下杯子,三個人同時沈默了許久後,爸爸嘆了口氣繼續道:“好,好,好,我們先咱不提這個。你現在和你老師在一起?”

“……”我沒有說話,擡起頭有些敵意的望著我爸。

“你怎麽能搞同性戀呢?希,你怎麽變成這樣子了?”爸爸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看著我。

“以前是媽媽不好,可是你現在這麽做是錯的。我知道你只是把她當做媽媽的代替品,媽媽以後會對你好的,你和她斷了關系吧?”媽媽伸手握住了我放在桌子上,略微顫抖著的右手,感傷的說道。

聽到了媽媽的話,我一甩手將手從她手中掙脫,冷冷的對她說:“媽媽?你少和我來這套,你是我媽?你不是。你不是又生了一個小女孩嗎?那才是你女兒,她叫什麽名字來著?”

“……”媽媽沒有說話,只是震驚的一臉不可思議的望著我。

“別,你別這麽看著我。”我扯了扯嘴角笑了笑,然後正色道:“別這麽看著我,好像全都是我的錯。哦,對了,是我的錯。我當年自殺沒死成,你們一定很失望吧?住院那麽多天,居然不來看我一眼?”

他們倆個又不說話了,只是楞楞的看著我。突然覺得好笑,不禁笑出了聲道:“哈哈……好笑,真好笑。”

一邊笑一邊起身離開,茫然的走到了門口,在踏出大門的那一剎那,我聽見我回頭說:“我把她當做什麽,那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問題是,你把我當做什麽?你們兩個人把我當做什麽了?把我當做了什麽?”

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區分,快樂和悲傷。無論高興或是悲傷,我都會笑。不止一次的幻想著,和父母見面之後的心裏感受,一直都以為自己會哭,但是我卻沒有,我笑得很大聲,很大聲。

那天屋外的風好大,夏季的臺風將眼淚吹了出來,我也不擦任由淚水肆意。每個人應該都有那麽一瞬間,就算是再堅強倔強再沒心沒肺的人,應該至少曾有過一秒鐘,又或是一微秒的時間,懷疑過自己來到這世間的理由。是啊,為什麽呢?如果你的父親母親,晚一刻相愛,又或早那麽一刻相愛,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你的存在。

都說每一個人都是天堂之上的天使,是上帝恩賜給父母的禮物,是為愛而墜落人間的精靈。那麽我這個精靈當初又為了什麽,心甘情願的墜落凡塵呢?

爸媽那麽多年了,難道你們還不懂,我想要的究竟是什麽嗎?我想要的東西,人們常掛在嘴邊,卻少有人願意真心付出,她有個名字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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