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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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直不出聲的帝從陽笑了笑,說道,“既然帝乾才是帝家人,那我們自然聽他的。”

帝從銘扯起嘴角,低低地吐出“虛偽”兩個字。

小會議室裏的人聽完帝從陽的話,一個個一反剛才的迫切,一臉正直認真地點頭,附和道,“沒錯,既然如此,那就聽帝乾的吧。”

如果不是他們的臉都還綠著,這些話更容易讓人取信。

現任家主點頭,看出在座大部分人言不由衷,或許回去就要馬上去驗DNA,卻假裝沒有看到,叮囑大家記得要保守秘密,便宣布散會。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他才看向老太爺,“要不是為了不傷天和,我真不想把這事說出來,讓他們經歷血的洗禮。你說,他們心裏頭想法多的時候,就沒想過從軍從政的帝家人嗎?”

老太爺搖搖頭,“你怎麽知道他們沒有想過,或者還沒有聯系過那些人?而且,這事你說反了。”

沒有誰願意自己頭上有人管著的,尤其是嘗過權力的好處之後。

或許今天這些吶喊的,不過是上頭試探的棋子而已。

畢竟家主,只能主管生意場上和生活上的事,無法插手軍政那邊的人事。

現任家主的臉色變了變,“難怪了……”一頓,“他們回去查清楚自己的血脈,或許還會有什麽動作。”

老太爺拄著拐杖站了起來,“這事避免不了,我們該做的都做了,該怎麽選,由他們。”

帝巧鳳滿以為這次自己一定不用去冰島,可是開會的人甫一出來就給了她一個焦雷。

她的母親一臉難以置信,“為什麽阿鳳還要去冰島?不是說不用去了嗎?”

“做了損害家族的事,自然要受到懲罰的。”一個老爺子捋著胡須道。

帝巧鳳馬上看向帝從陽,“三哥,你……”

“做了錯事,受罰是天經地義。”帝從陽說完,急匆匆地走了。

其他家主候選人也找了借口,紛紛走了。

帝從銘笑了笑,湊到帝從枷身邊,“你說他們像不像是回去找主人的狗?”

“別拉上老子說這些,老子只想賺錢享受。”帝從枷說完,大踏步往外走。

第二天,紅著眼睛的帝巧鳳灰溜溜地被家人送上了飛機,飛往歐洲的路途上,她仿佛才反應過來似的,開始哭,一邊哭一邊咒罵陶夭夭,罵完陶夭夭心裏後悔,又開始詛咒蘇止幻。

帝從陽看出家族平靜下的暗湧,顧不得事情還沒交接清楚就直飛南美了,剩下的事打算用電子設備進行溝通。

陶夭夭這一日要出席鴨脖之夜的活動,下午三點多就從實驗室回來換上禮服,讓雲溪化妝做造型。

她是跟著《思無邪》這個劇組混的,因此裝扮一新之後,去和劇組匯合,一起出席。

因是第一次參加,陶夭夭起初還挺有興趣的,待了一會兒發現跟過去參加的酒會一樣無聊,便沒了興趣,只坐在座位上發呆。

拍戲時基本上沒有交集的男二號不知抽了什麽風,興致勃勃地湊過來和她低聲說話,仿佛兩人是多年的好友似的。

陶夭夭雖然要在外面營造一個保護自己的假象,但也不至於到不理人的傲慢,因此耐著性子答幾句。

男二號是個熱度很高的小鮮肉,雖然不及頂級流量,但也有一大票女友粉,見陶夭夭態度不冷不熱並沒有生氣,仍舊笑瞇瞇地說話。

陶夭夭覺得他這樣必有所圖,便留心著。

過了一會兒,男二號果然借著提平時去哪裏玩的機會,問道,“你最近都在請假,不去航天局上班,會不會偷偷去空翼那裏,接觸無人機啊?”

“沒有,我最近一直在家。”陶夭夭說道。

男二號霍塵逸一臉詫異,“啊?為什麽不去呀?你好像休息好長一段時間了吧?”

“我比較懶,還想繼續休息……”陶夭夭笑笑說道。

霍塵逸聽了笑起來,用十分親昵的口吻道,“沒想到你這麽懶,哈哈哈……我對無人機很感興趣,不對,我對會飛的東西都很感興趣,以後有機會,倒是想跟你去見識見識呢。”

“有機會的。”陶夭夭垂下眼瞼說道。

心中則想,這霍塵逸難道也是某國間|諜?

所幸霍塵逸說了這些,很快轉移了話題。

散了時,陶夭夭也摸不準霍塵逸是真間|諜還是想蹭熱度。

不過還沒等她想清楚,在後臺就被一群記者包圍了。

“陶夭夭,你的戲已經拍完了,請問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是打算休息,還是接戲?”

“大家說你會10門外語是一個大騙局,你怎麽看?”

“你和無人機是什麽關系?為什麽無人機交流大會上,是由你來發言的?”

陶夭夭被圍著,突圍不出去,就挨個回答,“我接下來繼續休息,或者去航天局上班,再有時間的話,也會去空翼和無人機的專家交流。”

“唔……歡迎網友來拆穿我的驚天騙局。”

“我和無人機的關系啊,很親密,但具體如何,我就不說了,讓大家慢慢琢磨吧。”

記者們覺得陶夭夭的回答除了第一個,基本上沒什麽爆點,有些不滿意。

這時某個記者突然大聲喊,“剛才在內場,我們看到你和霍塵逸相談甚歡,請問你們是男女朋友關系嗎?”

陶夭夭一頓,難道這就是霍塵逸的目的?可是霍塵逸的熱度不輸她啊,何必要搞這個傷粉絲的心?

心裏雖然在琢磨,嘴上卻沒有閑著,馬上大聲否認,“不是。”

這時保鏢已經過來開道了,陶夭夭連忙沖記者們揮揮手,跟在保鏢身後走了。

上了保姆車,陶夭夭說起最後那個記者的問題,小錦馬上解釋,“他的熱度很高,你的熱度也很高,可是你們兩個如果炒作緋聞,熱度絕對大於1+1,估計這是他的目的吧。”

“他就不怕掉粉嗎?”陶夭夭不解地問。

穆欣笑道,“又沒有證據,粉絲肯定不相信的。這麽一來,不會掉粉又有熱度,何樂而不為?”

陶夭夭聽了繼續道,“可是我否定了啊。”

“記者就是有辦法說你們暧昧的,你且等著。”小錦一副行家的架勢說道。

陶夭夭點頭,還沒回到大別墅,就從正在刷手機的小錦那裏知道記者是怎麽寫怎麽說的了。

“霍塵逸和陶夭夭在席間一直小聲交談,俊男美女十分般配,疑似戀情曝光,後記者采訪問及兩人是否談戀愛,陶夭夭遲疑了一陣才回答,更加證實兩人陷入愛河啊!”

陶夭夭吐血,這也能歪曲?

小錦作為助理,洞察力比陶夭夭強多了的,當下十分惱怒地說道,“這個霍塵逸臺太不要臉了,炒作戀情竟然也沒有和我們提前打一聲招呼,偷偷就設計了!”

她說完,馬上拿出手機給鳳歌打電話,把今晚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鳳歌。

鳳歌那邊很快來了指示,說對方可能不懷好意,打算先炒作起來,等熱度上來了,就來個澄清,一腳把陶夭夭蹬開,為了不被人利用,陶夭夭這裏最好馬上發鴨脖澄清。

因為手機開了免提,陶夭夭聽到鳳歌問,“夭夭,是你親自發鴨脖還是由我這裏來?”

陶夭夭沒料到對方用心如此險惡,心裏惡心得不行,“我來發。”對這麽個惡心的東西,她不懟得他後悔就不姓陶!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陌生來電。

陶夭夭接過不少陌生來電,此時下意識就點了接聽。

來電的正是大家口中的霍塵逸,只聽他一開口就是滿懷歉意,“對不起,夭夭,我不知道記者會那樣亂寫,給你造成了困擾我很抱歉。要不這樣,我請你吃飯當作賠罪?”

陶夭夭聽出是霍塵逸之後,馬上點了免提,因此小錦和穆欣都聽到了霍塵逸的話。

聽這話,兩人同時翻了翻白眼。

陶夭夭沒心思再和霍塵逸說廢話,就道,“再說吧,我現在在敷面膜,不方便說話,如果沒事,我就掛了啊。”

“啊,對不起,真的打擾了。”霍塵逸連忙道,“是這樣的,既然已經傳緋聞了,不如我們就趁勢炒一炒熱度,共贏互利?”

陶夭夭冷笑,“抱歉,我的經紀人說我暫時不適合炒緋聞,所以等會兒會澄清。就這樣了啊,拜拜。”

說完不等霍塵逸再說別的,就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小錦氣憤填膺,“什麽叫不知道記者會亂寫?分明是他的團隊授意的!還請吃飯賠罪,只怕飯沒吃幾口,又被記者拍照證實戀情。”

說完又給鳳歌打電話,把霍塵逸的險惡用心告訴鳳歌。

小錦正在打電話時,穆欣忽然“咦”了一聲,緊接著笑著說道,“鴨脖大V陶夭夭老公又發鴨脖啦,這會兒是踩霍塵逸的,還上圖了,把霍塵逸兩個月內和三個女星過從甚密給爆出來了!”

陶夭夭知道“陶夭夭老公”就是帝乾,聽了這話連忙打開鴨脖看這個大V,果然看到最新的鴨脖是嘲諷霍塵逸的:

垃圾,我老婆也是你可以染指的嗎?回去找你兩個月談下的真女朋友吧!圖1.jpg 圖2.jpg 圖2.jpg

陶夭夭的嘴角無意識地翹了起來,但想到霍塵逸畢竟是個有海量粉絲的小鮮肉,帝乾發這些,估計會被那些女友粉組團來手撕,嘴角又垂了下來,手指飛快地點開評論。

果然,評論下全是霍塵逸的粉絲,各種粗言穢語問候博主,又各種難聽的話罵陶夭夭,還有一些則是諷刺“陶夭夭老公”能喜歡陶夭夭那個造假大師,就證明審美差到極致。

陶夭夭看得很不爽,又覺得異常心疼,恨不得自己化身為電腦俠,把所有謾罵帝乾的少女們都嚇一遍。

這時穆欣道,“霍塵逸嘲諷‘陶夭夭老公’蹭他熱度呢!”

本來就惱怒的陶夭夭聽了,馬上搜霍塵逸的鴨脖,見果然在諷刺帝乾蹭他熱度,除此之外,還諷刺帝乾是個見不得光的釣絲……

“霍塵逸這個不要臉的!”陶夭夭馬上回到帝乾的鴨脖,轉發他的鴨脖,並加了3個大拇指表示讚!

讚完了,心中的一口氣消去了一部分,理智也回來了,陶夭夭便看向掛了電話正看著自己的小錦,“咳咳,我發了條鴨脖,你和鳳歌匯報一下吧。”

說著把手機遞給小錦看。

小錦一看,哀嚎一聲,顧不得說別的,馬上給鳳歌打電話說明這件事。

穆欣湊過來看了看陶夭夭的鴨脖,無聲地拍了拍陶夭夭的肩膀,“你這幾天就不要再上鴨脖了吧,現在霍塵逸的粉絲就組團來罵你了,看到這條鴨脖之後,估計會傾巢而出找你算賬的。”

陶夭夭雖然覺得不該發,但是想起霍塵逸還是餘怒未消,“真不明白,這樣的人怎麽會有那麽多瘋狂的粉絲。”

才說完,小錦就把手機遞過來,並給了她一個“小心”的眼神。

陶夭夭接過手機,聽著鳳歌憤怒的訓話,沒有回話,直到鳳歌再三說“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時,才忍不住道,“看不慣姓霍的啊,拿我炒作還想倒打一耙。”

“在娛樂圈這是經常會發生的事,你在娛樂圈半年了,就不能淡定點兒嗎?”鳳歌怒叫。

陶夭夭回道,“道理我都懂,可是真正面對時實在忍不住……實話告訴你吧,這個大V是我男朋友。”看到美少年被那樣諷刺,她當然怒啊!

“什麽?就是他?”鳳歌顧不得生氣了,逮著陶夭夭一番盤問,最後哀嚎著陶夭夭不省心,就忙著去公關了。

最終這件事變成兩個公司的暗中交鋒,一番交手下來,陶夭夭和霍塵逸的熱度都奇高,但是論起得失,好像陶夭夭略勝一籌。

霍塵逸作為流量,有數個對家,這些對家的粉絲看到他被陶夭夭直接發鴨脖打臉,都大加諷刺,聲勢可比霍塵逸自己的粉絲大多了,直碾壓得霍塵逸的粉絲出不了聲,把一切記在陶夭夭和陶夭夭老公身上。

而陶夭夭本人呢,真正的對家是鐘詩意和何碧清,這兩家現在完全構不成威脅。其他由於沒有正面接觸過,根本還沒形成,所以口碑比起霍塵逸來,還是好了很多。

而大V陶夭夭老公,從此在粉圈裏出名了,基本上混粉圈的都知道,他是陶夭夭的大粉,是霍塵逸粉絲的眼中釘肉中刺。

陶夭夭見鳳歌全權處理這次的事,沒讓自己插手,便回實驗室繼續奮鬥。

沒過幾天,就隱約聽到傳言,說磁懸浮那邊的研究員想來反重力懸浮技術實驗室取經,以應付即將到來的磁懸浮技術交流會。

陶夭夭暗忖自己沒得到任何消息,不知道這些傳言哪裏來的,便去問劉樹禮。

劉樹禮搖搖頭道,“我也沒有聽人提起過。不過這事十有八|九是假的,反重力懸浮技術現在處於高級絕密狀態,不可能被隨意參觀或者外傳。”說到這裏看向陶夭夭,

“再說了,你是核心負責人,沒有你的同意,上面絕對不會亂來的。”

雖然都是國家的研究院,但畢竟領域不同,不可能這麽不將就的。

陶夭夭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道,“需要禁了流言嗎?”她記得以前自家公司有什麽不好的流言,在澄清之後會馬上禁止討論的,不知道在研究院,這一招行不行得通。

“禁了吧。”劉樹禮點頭,“我們畢竟是搞科研的,可不能跟長舌婦似的。這件事交給我來辦吧,你才來不久,只怕不適合說這些事。”

陶夭夭點頭,就把這件事交出去了。

她仔細觀察著,發現劉樹禮對員工的說辭是,在實驗室不得提及兄弟實驗室一些沒確定的事,以免有不好的影響。

劉樹禮暗中跟她說道,“這流言兩個字是貶義詞,我們一來沒有證實,二來是對自己的項目成員說話,不適合用這樣的字眼。”

陶夭夭聽了,暗暗記在心裏,又不時註意項目組成員的反應。

她發現,項目組成員沒什麽抵觸,暗地裏也極少再傳這件事了。

當天晚上回到家裏,她正在花心思琢磨白天發生的事,就見小錦抱著幾本書進來了,“夭夭,鳳歌要求你認真看這些書,還列了一張你應該看的電影,讓你每天看一部。”

陶夭夭驚愕地看向小錦抱過來的書,見不外乎是演員的自我修養、中國電影史之類的書籍,而那張紙上,陶夭夭估計是參考豆漿網上的高分電影列的。

見陶夭夭一臉驚愕,小錦軟語解釋道,“夭夭,鳳歌說你下半年不接戲,有大把的空檔時間,所以希望你充充電,琢磨一下演技。對了,還有臺詞,鳳歌問你是要臺詞老師,還是打算錄了臺詞發給臺詞老師,由臺詞老師指正。”

陶夭夭看著桌上的書,又看了看那張清單,“把臺詞錄下來發給臺詞老師吧。”

她工作繁忙,得罪的人不少,能不外出就不外出的好,起碼能把路上的時間給節省下來。

“那你好好看電影和看書,我相信你這麽聰明,一定會開竅的。”小錦做了個加油的姿勢,發現陶夭夭情緒真的不大好,忙一溜煙跑了。

陶夭夭於是在實驗時間之外,拿出一部分時間看表演的書籍和看評分高的電影,觀察裏面的演員是怎麽演繹的。

又過幾天,陶夭夭接到上頭打來的電話,說磁懸浮那邊,的確想來觀摩反重力懸浮技術,看能不能受到啟發,但是他們拒絕了這個提議。說完這事,上面叮囑陶夭夭,一定要註意保密。

陶夭夭應了,想起穆欣曾說過磁懸浮專家如今去參加交流會很不好過,便長長嘆息一聲。

劉樹禮見她精神不大好,便來問究竟,知道她心裏的想法之後,面上露出哀戚的神色,“其實他們的處境,比起你看到的更不好。”

“怎麽說?”陶夭夭連忙追問。

劉樹禮嘆著氣說道,“現在不是有高鐵了嗎?高鐵跑得很快,和磁懸浮列車的速度差不了多少,但是造價卻便宜了很多,你想想,磁懸浮那邊地位是不是很尷尬?”

任何搞科研的,遇上這樣的情況都是很大的打擊——自己花費了一生精力去研究的東西,不知不覺就過時了。

陶夭夭聽了,跟著點頭,心情也沈重起來。

為之努力一生的東西,或許有朝一日會被淘汰……只是想想就覺得揪心。

她忽然覺得,或許這麽多行業,最沈重的就是搞科研。

工資不高,風險極高,輕易就是一生的付出,可到頭來也許什麽都不是。

劉樹禮見陶夭夭皺著眉頭在思考,便深吸一口氣,豁達一笑,“好了,這些都是我們這個行業的常態,歷史的年輪碾過時,真正有用的東西會留下來,沒用的只能逝去。大浪淘沙,古今如是。”

陶夭夭問,“劉院士,你覺得磁懸浮的前景怎麽樣?真的只能淘汰嗎?”

“這很難說……現在磁懸浮有些技術是可以應用在高鐵上的。還有懸浮技術包括光懸浮、聲懸浮和磁懸浮等,或許研究一種能觸類旁通……”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如果真的可以觸類旁通,那科研上很多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他這麽說,不過是安慰陶夭夭,又安慰自己而已。

陶夭夭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磁懸浮要架設軌道,對路況要求極高……林林總總加起來造價十分昂貴,估計會隨著高鐵的飛速發展而退出歷史舞臺。

就是她手上正在研究的反重力技術,有朝一日都可以代替磁懸浮,成為更快速更節省燃料的交通工具。

在辦公室裏埋頭研究了一段時間,轉眼就到了陶夭夭請假的假期,可帝乾還沒有回來。

陶夭夭想了想,決定去航天局的501所上幾天班,省得不時有人攻擊她,說她經常請假不去上班。

這天早上,她剛坐上車,就見手機有陌生的電話號碼打進來。

想了想,陶夭夭點了接聽。

“你是陶夭夭吧?”電話那頭的聲音顯得很蒼老,語氣也溫和,但聽著,就覺得那絕對不是普通人。

陶夭夭一邊在腦海裏飛快地過了一遍自己認識的人,沒猜出是誰,嘴上回道,“沒錯,我是陶夭夭,請問你是哪位?”

“我是你爺爺。”卓老爺子說完,咳了起來。

陶夭夭心中吃驚,也帶上了不耐煩——她是真的不想和卓家再有什麽牽扯,所以對卓家幾輩挨個打電話來打擾自己十分不滿。

卓老爺子把心中的咳意壓下,沒聽到陶夭夭說話,心中苦笑,嘴上道,“你不願意和我們相認,我已經知道了。”

“嗯。”陶夭夭應了一聲,想起對方畢竟是個老人,又放緩了語氣,“我覺得我現在過得挺好的,所以真的不想回去,請您諒解,也請您理解。”

卓老爺子說道,“我明白的……既然你真的不想回來,那就不要回來吧。其實這事,我一個老頭子,不及其斂那孩子看得清,果然是老了啊……”

他說得傷感起來,“只是在我心裏,你是我的孫女,若有什麽為難,記得跟我說一聲。”他有心說一說三兒子夫婦,但總歸不好在小輩跟前提,便沒有提起。

“謝謝。”陶夭夭道謝。她不會找桌家人幫忙,但面對卓老爺子表現出來的善意,卻不好直言拒絕。

卓老爺子也知道陶夭夭的意思,頭疼得不行,但他也明白,陶夭夭不願意,他是勉強不了她的,便轉移了話題,說起家裏有語言天賦的人。

陶夭夭聽著老爺子往下說,一直沒有出演打擾。

過了一會兒,對面的卓老爺子忽然道,“夭夭啊,其斂說有話跟你說。”

“好。”陶夭夭應了一聲,握著手機不說話。

那頭卓其斂冷淡的聲音響了起來,“我最近手頭緊,你手頭如果寬松了,把200萬還給我吧。”

陶夭夭先是驚愕,很快又笑出聲來,“我手頭上的確比較寬松,你給我個帳號,我這就還給你。”

這個血緣上的哥哥,真是個妙人,原主未能和他見上一面並且相處過,真是可惜了。

電話那頭,終於反應過來的卓老爺子笑罵了一聲,“你這臭小子……”卻是沒有再責備別的了。

卓其斂用冷淡的聲音報了帳號,便把手機還給卓老爺子了。

卓老爺子說道,“我知道你不願意和卓家人聯系的心情,可老爺子我行將就木了,卻舍不得自己家人流落在外。希望以後打電話給你,你願意接,跟老頭子聊聊。”

“這是自然。”陶夭夭點頭應了。即使面對一個陌生老人,她也會答應,更不要說這個還是原主的親爺爺了。

卓老爺子本身身體不好,又聊了一陣就準備掛電話了。

陶夭夭說了些讓老爺子好好休養的話,就掛了,馬上叫穆欣幫忙轉200萬到卓其斂的賬戶。

穆欣先是氣憤,“這卓家人太過分了吧,那麽大一個家族,竟然連200萬都要你還回去?我呸……夭夭,你不要多想,還清也好,將來如果有誰說你,這就是證據,表明你和卓家人一刀兩斷的證據——”

說到這裏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一頓,看向陶夭夭,“那個,你那個哥哥是不是歹竹出好筍的好筍代表?我總覺得他是在為你好。”

“是啊。”陶夭夭點頭,“你趕緊幫我轉賬,把這件事辦妥了吧。”

穆欣聽了,馬上高興地應了。

陶夭夭看向窗外,發現已經到501所的地下車庫了,連忙下車,帶著穆欣回辦公室。

路上沈邊友看到她,馬上迎了上來,“夭夭啊,你可回來了,我有事想找你都找不到呢。”

“什麽事?”陶夭夭覺得沈邊友臉上幾乎就寫上“我有壞主意”這幾個大字了,就沒打算多寒暄。

沈邊友卻沒有說,笑道,“這事說來覆雜,你先去上班,中午吃飯時,我再好好跟你談談。”

陶夭夭聽畢,沖沈邊友點了點頭,起身回了辦公室。

她進入辦公室,是要經過頂頭上司,也就是部門主任的。

這次從部門主任辦公室經過時,陶夭夭剛想擡頭跟主任打招呼,就聽到一道嚴厲的聲音響了起來,“陶夭夭,你進來這裏做什麽?”

陶夭夭此時已經看到主任了,見是個不認識的陌生人,頓時有些吃驚,好半晌沒反應過來。

新主任見陶夭夭看著自己不說話,眉頭皺起來,“發什麽呆?我在問你呢。”

陶夭夭終於想起,原主任說要請長假的,這個估計就是暫時代替他的,當下回道,“早上好,主任,我的辦公室在那裏頭,所以我才進來。”

新主任聽了,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又刁難了幾句,這才揮揮手,叫陶夭夭趕緊進去工作,不要企圖摸魚。

陶夭夭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坐下,意識到自己是不可能在這裏坐小火車去核心研究區,便嘆口氣,打開辦公室軟件,查看自己的工作任務。

她的任務本來不算很重,可是上午快結束時,新主任又扔了一堆進來,陶夭夭估摸著,自己估計要晚上加班了。

中午時,陶夭夭出去吃飯,看到沈邊友在和幾個員工低聲咬耳朵,不時看向自己,便挑了挑眉。

她很好奇,沈邊友還會來跟她套近乎嗎?

沈邊友的確是想來和陶夭夭套近乎的,可是聽到部門中人說,新上任的主任很看不慣陶夭夭,直接扔了一堆任務過來刁難,便起了退縮之意。

歷來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新官來了之後一直沒燒火,或許對陶夭夭這把火,就是他燒的第一把火了,他要是湊過去,估計連自己都會燒死。

於是沈邊友仿佛忘了自己和陶夭夭的約定,淡定地和部門的人吃完午餐,就一起回去休息了。

陶夭夭看到沈邊友故意繞開自己走遠路,覺得好笑至極,但也懶得理,搖搖頭就將這人拋到一邊。

傍晚大部分人下班了,陶夭夭在加班。

以前主任的心腹偷偷告訴陶夭夭,“現任和之前那位關系有些差,現任估計是故意為難你的,你多忍忍吧。”

陶夭夭撫額,“你說如果我請一個月長假,他會批嗎?”

“你之前才請過長假,回來上幾天班又請長假,估計夠嗆。”前主任心腹低聲說道,說完見陶夭夭臉上著實為難,便又道,“實在沒辦法,你可以找空翼那位唐先生幫忙,我好像聽誰說過,他和我們這位新主任有些交情。”

陶夭夭點頭,決定請假失敗的話,就找唐謙幫幫忙。

她站起來伸伸懶腰,又坐下來繼續忙碌。

過了一陣,手機響了起來。

陶夭夭懶洋洋地看了一眼,見是帝乾打來的,馬上精神起來,接通就迫不及待地問,“你在哪裏?什麽時候回來?”

“我在你家,你怎麽還不回來?”帝乾問。

陶夭夭看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決定帶回去做,便一邊收拾一邊回道,“我在501所,馬上回去,你先洗澡休息一會兒,冰箱有吃的,你找些出來墊墊肚子。”

掛了電話,見東西都收拾好沒有遺漏,陶夭夭便飛快地離開辦公室直奔車庫。

回到大別墅,陶夭夭一打開門,就見面目英俊的美少年就站在門後,正張開雙臂等著自己回來投進他懷裏。

她也不矯情,直接撲進美少年的懷裏,“你可終於回來了,這次是不是還要走?”

“不走了。”帝乾抱著陶夭夭,擡腳把門關上,直奔沙發,“你請好假沒有?”

陶夭夭搖了搖頭,“只請了一個地方,還有一個地方還沒請,我明天就回去請。”

帝乾輕輕在她臉頰上咬了一口,“你又不聽我的話了,叫你提前請好假的!”

“怪我……”陶夭夭無可辯駁,討好地親了親帝乾的薄唇。

帝乾幹脆抱住了她,深深地吻了上去。

一吻畢,他凝視著懷裏灼灼桃花般的容顏,喘息著問,“夭夭,我們先領證,以後再補辦婚禮好不好?”

陶夭夭睜開眼,見美少年的目光中帶著淡淡的愧疚,一臉緊張地看著自己,一顆心先軟了,口中道,“好啊。”

“那就好。”帝乾抱住她,俊臉上滿是笑容,低頭不住地親她,“那我們明天就先去領證。”

陶夭夭被他灼熱的吻細細地吻著,呼吸急促起來,但還是硬著心腸推開他坐起來,認真地看向他,“出什麽事了嗎?”

以帝乾的性格,即使暫時沒辦法大辦,也希望弄得人盡皆知的,宣告他的存在感的。

可是,他這次竟然願意悄悄地領證!

“沒什麽事……”帝乾說完,想起這事瞞誰都行,就是不能瞞著她,於是吞吞吐吐地解釋,“就是,唔,我和你在一起之後,身體可能會有些不穩定,控制不了帝家。我擔心帝家的人會針對你……”

陶夭夭一臉不解,“什麽意思?為什麽和我在一起,你的身體會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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