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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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開始

登天谷離望川山只有半日的距離,只是和上魔淵一樣,外面設下了迷陣,以至尋常人難以察覺。

不過為邀請各大門派前來觀禮,屠瑕已將迷陣撤去。

林晝月根據邀請函上寫的位置,和葉淩兩人一同禦劍抵達登天谷。

他好清凈,不喜歡人多,聞十七則是去找聞劍笙作伴,也就剩了他們兩個。

甫一落地,林晝月便感到一陣滔天熱浪撲面而來,整個人像落在哪座翻滾著的巖漿口。

葉淩遞給他一顆透亮圓潤的靈珠:“降降溫。”

林晝月將靈珠收下,果然覺得好受不少,心中慶幸還好帶上了葉淩這個冰靈根。

葉淩:“確定沒來錯地方?”

林晝月:“沒來錯。”他掏出邀請函遞給葉淩。

沓神門送來的邀請函底色和屠瑕靈力顏色相同,是一種春意盎然的青,上面燙金描著象征著沓神門的紋路——一只展翅欲飛怪鳥。

裏面上半部分言辭懇切,似當真為了天下修士未來煩憂,下半部分筆鋒一轉,幾乎要將“心懷蒼生”的青塵尊捧成唯一的救世主,恩威並濟,邀人屈從。

葉淩感慨:“真能折騰。”

林晝月:“是啊。”

葉淩:“收信人,垣愴。這是你師兄給你的?”

林晝月:“對。”

垣愴不幹涉修真界的選擇,但師兄給了他最大的自由,讓他隨心而為,做自己想做的事,報自己要報的仇,於是收到邀請函後命人轉交給他。

葉淩羨慕道:“你師兄對你真好。”

林晝月笑著應了。

他師兄對他確實極好,如果當年他沒有下山,會不會……

他搖搖頭。

這世上沒有如果,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收起邀請函,和葉淩肩並肩向登天谷內部走去。

剛開始是熱了些,往裏走竟涼快許多,揣著葉淩凝出的靈珠還會覺得手冷。

腳下每一寸土地都被燒得焦黑暗沈,一路上連棵植物都沒見過。

等走過兩炷香,焦黑的土地上開始浮現出熒紅色的裂紋,滾燙的巖漿流淌其中,時不時還往外冒著泡泡。

林晝月不是第一次來登天谷,按方衍和師兄的說法,他小時候也曾來此做過師門任務,可惜誤入登天谷谷心失了記憶。

當此事被戳破後,方衍曾拉著他講過當年發生的事情。

哪怕方衍說得極為詳盡又聲情並茂,他卻依舊一點都記不起來。

再次走進登天谷,他環視著周圍連綿不絕的山體,只覺得奇異和陌生。

他曾在這裏和方衍相識,種下了孽緣的開端。

而後百餘年裏,種子成長為盤根錯節的參天大樹,將他們越捆越深,恩恩怨怨是非對錯,剪不斷理還亂,讓他一想起來就頭疼。

葉淩好奇地打量著周遭環境:“據說龍曦前輩擅長機關巧術,而登天谷又是龍曦前輩一手打造……”

林晝月明白葉淩的意思,答道:“原來的登天谷被方衍毀了,現在我們看到的,應該是屠瑕重建之後的登天谷。”

葉淩點點頭:“怪不得。”

登天谷是可以與上魔淵比肩的危險之地,可林晝月與葉淩行路至今,還沒遇見過什麽危險,想來那些可怖的怪物與陷阱,應該早就結束在百餘年前龍曦九個徒弟的試煉中。

而屠瑕沒有這個實力覆現登天谷的輝煌,就算有,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覆現。

二人又走了一段時間。

葉淩:“是不是那裏。”

林晝月順著葉淩指的方向望去。

遠方有一座熊熊燃燒的巨山,在巨山之上環繞著三條巖石組成的火龍,它們掙紮著朝對方吐出熱焰,似是想要將對方置於死地。

龍曦名中帶個龍字,又封印望川山二龍得名,登天谷核心用龍做意象實屬正常。

林晝月想著邀請函上的標註:“多半是,我們再快點。”

龍曦對取名字這種小事很是敷衍,方衍他們九個徒弟的名字要麽是本來就有,要麽是幾人互相幫忙,翻閱書籍自己取的。

就像他們腳下的山谷叫登天谷,神器叫登天梯,就連遠處的巨山,都十分省事的叫登天山。

登天谷是距離天機最近之地,而登天山則是登天谷中最高的地方,葉淩口中的主陣,多半就在登天山山巔。

他們運起靈力,很快就抵達登天山下。

走進一道敞著的石門,門內溫度陡然拔高,墻壁被火光映得又紅又亮。

林晝月和方衍在一起那麽久,對火已經分外適應,可自從來到登天谷,一切火焰都讓他覺得不舒服。

如果不是要解決屠瑕,他片刻都不想多待。

穿過綿延向上的石階,他們終於來到山巔。

明明尚在白天,天際卻是一片陰沈沈的死灰色,厚重雲層間偶爾透出幾朵暗紅的雲,這些雲壓得極低,仿佛禦劍用不了多久就能碰到,讓人下意識覺得透不過氣。

山巔是一處開闊平臺,和仙盟主峰差不多大,中心處滾著一圈炙熱的巖漿,巖漿裏是個遍布火紋的祭臺,有二十三個沓神門弟子手持武器把守。

屠瑕不在,但各大門派修士倒已來了不少,都在三三兩兩說著話。

葉淩低聲道:“還挺熱鬧。”

確實很熱鬧。

哪怕林晝月不太記人,也在山巔站著的一群修士中認出不少熟面孔。

林晝月覺得這場面還挺有趣。

屠瑕邀請各大門派前來登天谷,還特地在山巔擺了一堆桌子椅子供修士休息,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修士們是應邀前來談事情。

不過這也說不準,誰知道在屠瑕亮出底牌後,修士們原本“除魔衛道”的打算會不會變呢。

聞劍笙坐在最前面的位置,聞十七坐在聞劍笙旁邊,見到他後特地招了招手,又指指旁邊空著的兩把椅子,顯然是特地為他和葉淩留的。

林晝月身為垣愴弟子,又與前任仙盟盟主方衍關系暧昧,他的出現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只是礙於場面和他人盡皆知的性子,誰也沒敢開口議論,場面一時寂靜下來。

聞劍笙站起來打破沈寂:“晝月,葉道友,這邊。”

頂著各式各樣的目光,林晝月和葉淩落座。

他甫一坐穩,聞十七就湊過來跟他咬耳朵:“屠瑕搞得花裏胡哨的。”

林晝月:“現在情況怎麽樣?”

聞十七:“還是那樣,說是來剿滅沓神門餘孽,但估計都想看看屠瑕說的新天選時代。”

聞劍笙和他們簡短地打了個招呼,問道:“法陣的事兒怎麽樣了?”

葉淩搖搖頭:“還沒出現。”

林晝月看似隨意地在山巔灑了眼,來的不只是各大門派的掌事,看這個數量和修為,甚至還有很多普通弟子,以及沒有名氣的散修。

修士們的談話傳進他耳裏。

“張道友,你也來了。”

“是啊,沓神門不除,人間難有盛世太平。”

“李道友,你也收到了邀請函?”

“沒有,不過沓神門為禍人間,我等身為修士,理當出一份力。”

“誒,王道友,你這怎麽連小弟子都帶著?”

“帶孩子來長長見識,也算歷練。”

除去這些修士外,林晝月這一路走來還感受到不少藏在暗處的氣息,應該是聞劍笙布下的埋伏。

葉淩:“龍曦前輩的弟子還真有本事。”

林晝月:“畢竟都是玄淩道體。”

葉淩:“你覺得誰能贏?”

單從場面上看,沓神門在數次圍剿下損失重大,就算後來方衍隕落,又靠登天梯吸引一批門人,但數量和質量都無法跟正道這邊相比,就算有屠瑕坐鎮,贏面也不大。

但他並沒因此安心,聽葉淩問起,眉心微皺:“要看‘贏’是指什麽。”

葉淩:“難道不是抓住屠瑕?”

林晝月搖搖頭:“屠瑕是個瘋子,瘋子的想法和普通人不一樣。”

葉淩似笑非笑:“這話不像你的語氣。”

林晝月啞然,在葉淩揶揄的目光中承認道:“是方衍說的。”

作為屠瑕的師兄,方衍對屠瑕的了解比普通人更深。

方衍說過,屠瑕對天選時代極為推崇。

那是一個充滿戰亂與鮮血的年代,魔族屢增不減,仙道式微,眼見秩序即將崩盤,天道集天下氣運創造了天選者,自那以後能人輩出,於將死之局力挽狂瀾。

推崇天選時代,怎麽想都不是一件好事。

而屠瑕口口聲聲愛這個修真界,人又瘋瘋癲癲,結束屠瑕的性命,未必就是真的勝利。

林晝月正打算和葉淩說點什麽,腳下忽然傳來劇烈的震動,所有人一同站了起來。

地震?

不對,他們不是在山巔嗎?

有人大叫道:“海!是海!”

林晝月望向山下,只見來時的路轟然碎裂,深黑色的海水自四面八方湧來,將沒來得及塌陷的土地融化吞沒。

瞬息之間,登天山就成為方圓千裏唯一落腳處,黑色的浪花不斷打在山體之上,似在朝他們兇狠地叫囂。

一次會面,直接毀了登天谷,屠瑕還真是大手筆。

他轉過身,看向入口處在沓神門門人簇擁下走來的年輕男子。

屠瑕一身繁覆青衣,哪怕面對滿山巔來要他性命的修士,舉手投足間亦是倨傲從容。

“各位撥冗前來,不勝榮幸。”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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