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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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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喜服

對林晝月而言,從初二到初七的五天,是他這輩子最快,也最漫長的五天。

他以為親自去挑選和方衍的喜服、商量殿內布置之類的事會讓他憤怒,恨不得當場和方衍魚死網破,可當真正參與進來,反而覺得十分平靜。

要殺死方衍的念頭令他處在一個絕對鎮定的狀態裏,他甚至感覺不到屈辱,一心想著怎樣的擺設更有利於自己的行動。

可為了不讓方衍起疑,他還是扮演著忍辱負重卻顧忌好友安危只得竭力忍耐的模樣。

“晝月,來試試喜服合不合身。”方衍領著平安走進寢殿,沖他招呼道。

琉璃瓶上映著的眼神像是在寒澗深處淬過,林晝月一掀眼皮,轉身時已是滿臉漠然。

方衍對此一無所覺,從平安托著的紅木盒中取出喜服展示給他看。

之前二人成親時,仙盟也曾設計過喜服。

和上次相比,這次的喜服反倒像是方衍親自出了主意,寬袍大袖,正紅打底,交織糾纏的烈火與雷電一簇簇綻放在下擺與袖口,其餘地方是由仙盟和垣愴標識組成的暗紋。

平安知情識趣地抱著個空盒子走了出去,方衍則站在一邊等他。

林晝月:“你不去外間?”

方衍笑道:“伺候你換衣服。”

林晝月沒有堅持趕人,他將脫下的外袍隨手扔給方衍,後者當真勤勤懇懇地替他掛在架子上。

喜服華而不亂,制式簡單,他三兩下就套好,接著開始整理袖口。

方衍拿起桌上的腰帶,從背後環上他的腰,隨著聲脆響,鎖扣在他小腹附近完美契合。

盡管知道只是條腰帶,但這聲脆響喚醒林晝月被扣上九澤銀環的記憶,令他不自覺地顫了下。

正擁著他的方衍自是察覺到他的動作,安撫似地在他側頸落下一吻:“別怕,只要晝月以後乖乖陪著我,我們就再也不用那種東西。”

林晝月下意識想躲,卻被方衍一手環腰,一手穿過腋下直握住喉嚨。

方衍越來越喜歡在一些細節上糾正他的反抗,強硬地蠶食著他的本能,讓他去順從、去接受。

他通過眼前的等身靈鏡觀察起方衍。

對方沒有因他的躲閃露出任何不悅的神情,哪怕做出這種侵//占意味極強的舉動,依舊笑得很是溫和。

方衍在他耳畔道:“很漂亮。”

鏡子中的兩個男人姿勢親密,因方衍還穿著平時那身矜貴白衣,近乎強迫地將林晝於抱在懷裏時,正紅色的喜服反倒顯出一股獻祭的味道。

待林晝月終於適應,肩膀跟著放松下來,方衍握著他喉嚨的手也向下滑落,松松搭腰際。

方衍:“為了不引人註意,只能我們二人在重巒殿舉行成親儀式,委屈晝月了。”

林晝月早在得知這個消息時就欣喜萬分,他巴不得沒人知道,解決完方衍可以一走了之。

“不過流程我已經記住,晝月不用擔心。”方衍,“我們到時候拜天地、拜師尊、夫夫對拜,然後喝下混有對方心頭血的合巹酒,到這一步,就算禮成。”

林晝月聽著方衍細說流程,心念電轉,但方衍多疑,如果他妥協得太過甘願一定會引起註意。

他得先穩住方衍。

林晝月:“成親後,我什麽時候能回垣愴。”

方衍輕笑:“怎麽說得跟要回娘家似的。”

林晝月緊緊抿唇。

方衍伸出一根手指撫平他的唇線:“是我失言。晝月想垣愴了?”

林晝月:“嗯。”

方衍:“等晝月被馴服那日吧,等到晝月離不開我,我們就去垣愴看看你的故人。”

馴服這個詞匯讓林晝月表情沈了下來,他寒聲道:“方衍!”

方衍:“我現在都這麽舍不得晝月,何況成親之後?”

林晝月:“你知道我為什麽答應成親,看在從前的份上,給我一個期限。做怨侶沒什麽意思,如果到了期限我仍沒有……被你馴服,我們就和離,讓我回垣愴。我不會報覆,也不會跟任何人提起你我之事。”

方衍親昵地在他脖頸蹭了兩下:“沒有期限,就算是怨侶,我也要和晝月在一起一輩子。”

林晝月再也忍耐不住,掙紮著就要遠離方衍,同時不忘道:“你就是個混賬!”

然而二人實力懸殊,任由林晝月怎麽掙紮,方衍依舊氣定神閑地摟著他,像是打定主意要改掉他的性子,說什麽都不放手。

林晝月:“我當初就不該救你!”

方衍心態一流,任由林晝月怎麽刺激都不發火,反而耐心哄道:“晝月,別亂動。再動我忍不住了。”

林晝月一時沒反應過來方衍是什麽意思,還以為對方又要捆啊鎖啊的:“你來啊,一輩子,有本事你鎖我一輩子。”

方衍將他摟得更緊,聲音變得沙啞:“以前不知道晝月還有這種愛好……”

這下林晝月就算聽不懂,也能感覺到身後有什麽東西,恍然明白過來。

他本就不善言辭,就算罵人翻來覆去也就那麽幾句,又碰上方衍這等……這等混賬,一時間動也不敢動,罵也沒話罵。

等他終於安靜,方衍才放開他,還替他攏了攏淩亂的衣領,和聲道:“好了,成親前我不打算逼你,但至少成親當晚是要洞房的。至於成親後……”

林晝月警惕地看向方衍。

方衍笑了聲:“它是馴服的一部分。晝月,你得有心理準備。”

林晝月冷冷道:“我以前也不知道你有兼屍的愛好。”

方衍的臉色微變:“別再讓我聽到這種話。”

林晝月還想頂嘴,又覺得方衍最近越來越瘋,怕對方沖動下對他不利,只得息聲。

好在方衍鮮少跟他計較,臉色很快恢覆正常,溫和又不容拒絕地拉著他走向內間。

眼見那張晚上才用得著的大床越來越近,林晝月停住腳步,故作鎮定道:“你剛說過成婚前……”

方衍無奈地將目光下垂:“總不能讓我這樣出去見人吧。單純睡個午覺,放心,你不同意,我不會動你。”

如果是以前的方衍,林晝月也就信了,可他不信也沒什麽辦法,只得將剛換上的喜服又脫下來,盡量躺得離方衍遠些。

好在方衍沒有強行攬著他睡,他獲得了難得的清凈。

單論技術,方衍是個非常合格的床//伴,二人從前每一次都足夠歡愉。

只是林晝月覺得這種事得是兩情相悅,在分開後就從未想過,直到剛剛才發現方衍的欲//求。

他現在能躲,等洞房的時候未必躲得過去,就算他抵死不從……

林晝月想到曾扣在腳腕上的九澤銀環。

從前的五十年裏,方衍不是沒用過助興的東西。

他相信自己的意志,卻也相信方衍的招數。何況等自己被抽去靈根,又能如何抵抗?

方衍已經開始在馴服他,比如絕對不允許他違背命令,如果連這種事都成為計劃的一部分,從身體到精神都被迫臣服,他還剩下什麽?

他本該在垣愴山巔踏雲攬月,持垂霄斬妖除魔劍蕩九州,與師門好友敲棋靜坐飲酒歡歌,卻要因為方衍的“大義”與私心,變成一個只能靠方衍才能茍延殘喘、活了今天沒明天的廢物。

他不願意。

在林晝月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情況下,心魔悄然再起,一雙眼裏的顏色比喜服還要濃重。

殺掉方衍。

在洞房前……不,在結契成功前,殺掉方衍。

·

初七。

宜嫁娶、求嗣、祭祀、塞穴。

忌納財、出行。

林晝月與方衍成親這天,被風雨遮蔽許久的蒼穹重新露了出來,不薄不厚的雲彩削減著日光,只留給重巒殿舒適清爽的空氣。

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一天。

丹楹刻桷的重巒殿四處都是紅色彩綢,上面綻著最艷麗的婚花。

林晝月本以為方衍會用鳳凰花,不成想最後選了薔薇,理由是方衍喜歡。

他對此沒什麽意見,甚至還有些慶幸。

省得以後看到鳳凰花就想到方衍。

第一次與方衍成親,巡游的隊伍在重巒殿外排得一眼望不到頭,整個仙盟歡呼吶喊,全修真界為他們賀喜。

這一次成親,重巒殿裏除了他們兩人,再沒有一個活物,甚至連風都不肯經過。

林晝月站在鏡子前最後整理著喜服。

其實也沒什麽好整理,兩個男子成親,又沒有司儀和親友,更別提忌諱不忌諱,二人昨晚還睡在一張床上,喜服還是方衍替他換好的。

他假裝看不懂方衍的眼神,也不太想理會這其中的含義。

他不會讓方衍活到那個時候。

再次確認過儲物袋裏的東西準備齊全,林晝月推開門走了出去。

天邊不知何時結成大片大片的火燒雲,此刻黃昏只剩個尾巴,霞光也變得黯淡,大約用不了一炷香,就會被夜色徹底吞噬。

這是方衍選的“良辰”。

左右都只有他們兩個,拜完堂後就該去喝合巹酒,不需要招待什麽人,也不需要一頓漫長無聊的晚宴。

方衍早早等在門外,溫柔地拉過他的手。

他沒有拒絕,反而很是順從。

方衍毫不掩飾自己的欣喜:“這麽乖。”

林晝月直視著方衍:“只此一天。”在動手前,他要盡量降低方衍的警惕。

方衍低笑一聲,拔下他頭頂發冠上那根玉簪,從儲物袋裏掏出支新的替他插回去:“晝月既然不喜歡原來的簪子,怎麽不早說。”

林晝月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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