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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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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婚事

在林晝月答應後,聞十七身上的火焰連帶著枯樹形成的火海一並消失,只餘下些許刺鼻濃煙。

他想去看一看聞十七,卻被方衍以一句“死不了”強硬帶回了重巒殿。

印有縹緲紋路的地板被辟出一道裂縫,九澤銀環碎成數截躺在裂縫之上。

像是怕林晝月再跑掉,方衍一路攬著他的腰,經過九澤銀環時隨意地踢去一邊:“今日太晚,明早叫人幫你收拾。”

林晝月沒什麽反應。

反正是方衍的宮殿,修不修幹他什麽事。

方衍:“是想沐浴,還是用法術處理下去休息?”

林晝月看了眼床,他現在實在不想跟方衍待在同一個空間,尤其是這種親密的地方。

他試著去掰方衍的手臂。

方衍:“去沐浴嗎,我陪你?”

林晝月停下動作。

那還是早點睡吧。

方衍低笑一聲將他松開:“好了,不逗你,去吧,別泡太久。”

林晝月終於得到短暫自由,快步走向偏殿處的一汪溫泉。

溫泉處自是沒有別人,既然方衍肯讓他自己來,中途應該也不會打擾。

他望著巖壁上的綽綽竹影,任由自己陷進氤氳霧氣之中,和嚴寒未散的天氣比,水溫有些偏高,就連腳下的卵石都在發燙。

可他不在意這些,沒有方衍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地方。

林晝月慢慢闔眼,在腦海中整理起這混亂的晚上。

看方衍的態度,屠瑕的靈根確實沒有用。

他想起在上魔淵的時候,屠瑕讓方衍在他和何汐亭中間做選擇,而方衍沒有任何猶豫就選擇他,甚至眼睜睜看著何汐亭死去也不曾動搖。

原來方衍早就知道何汐亭的靈根激活不了登天梯。

他擡手覆上額頭。

也就是說,方衍打算等成親結契後就抽出他的靈根激活登天梯,用登天梯給他續命,再通過二人被天道認同的關系分享修為,拉長他的壽命,在這個過程中尋找替代靈根的天材地寶,讓他可以重新修煉。

重要的是,方衍在鳳凰林中早就準備好了一個男人,打算等垣愴察覺不對找他時將男人推出去。

應該不會直接推出去一具屍體那麽簡單,畢竟垣愴還有他的魂燈,男人死了,魂燈未滅,那不明顯是假的嗎。

不過這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方衍必定早有考量。

但這樣的話,他就真的只能依附方衍存活了……

方衍處心積慮,步步為營,就是為讓他變成一個只能乖乖待在羽翼下,再也無法離開的廢物。

他握拳狠狠砸向池壁。

師尊曾經說過,善良一種選擇,可前提是你有選擇的機會。

他口中喃喃道:“師尊……”

這個稱呼伴隨疼痛令他逐漸冷靜下來。

他緩緩睜開眼,裏面一片冷漠清明。

其實他和方衍有皆大歡喜的機會,但方衍放棄了。

沒關系,他還有選擇。

既然方衍這麽想成全天下修士,那他就幫方衍一把。

他換好衣服,不疾不徐走進寢殿。

方衍正坐在床邊,手中把玩著個全新的九澤銀環,視線本松散落在不具體的某處,聽到動靜立刻看向他。

“我以為晝月會待到天亮。”聲音和往日差不多,聽不出來喜怒。

但林晝月不敢放松,今晚發生的事每一件都在挑戰方衍的底線。

他的逃跑、聞十七的唾罵、以及隱瞞的真相被拆穿。

方衍不會輕易放過他。

果然,在他坐到床邊打算躺進去睡覺時,方衍按住了他的腿。

方衍:“如果聞十七再晚些到,你真打算砍掉腳腕?”

林晝月自顧自去解外袍:“拜你所賜。”

方衍掐過他的下巴逼他對視:“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處理不及時,你下輩子可能就……”

林晝月看著方衍眸中濃郁墨色,沒什麽所謂道:“想過。”

方衍:“那你還那麽做。”

林晝月:“我甘願。”

方衍應當是被他氣得不輕,連呼吸都粗重起來。

但這點失態被很快平息,方衍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膝蓋,動作輕柔繾綣,就連語氣也和從前要行那事時沒什麽區別:“晝月腳腕這麽漂亮,我舍不得。”

全新的九澤銀環被撞落地面,發出道清脆聲響。

大手不斷向上,最後停留在某處血管旁:“既然不喜歡銀環,咱們便不戴。只是為了晝月能老實待在我身邊,不如我封住晝月腿筋?”

林晝月反倒松了口氣。

比他想的要好些,他還以為方衍會直接打斷他的腿。

他淡淡道:“等成親之後吧,總不能跪著拜天地。”

剛才在斷崖上屬於被逼迫,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在成親的事上松口,方衍被他的態度取悅,頗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之感,甚至心情甚好地放開他:“晝月想通了?”

林晝月:“想不通有用嗎?”

方衍笑道:“想通就好。晝月,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保住你的仙途,幫你完成得道飛升的願望。”

林晝月沒對方衍抱什麽期待,不扯他後腿就不錯了,還幫他完成願望。

他沈默地躺進內側準備休息。

而方衍在替他掖過被子後站了起來:“離天亮還有不到三個時辰,晝月睡會兒吧。”

林晝月沒有理會,多半是察覺到他逃跑拋下別的事情去抓他,現在抓回來自然要繼續忙。

走了正好,走了他還能睡個好覺。

他正要放松意識時,就聽方衍再次開口:“我去找聞十七。”

林晝月一下坐起身:“你找十七做什麽。”

方衍無奈地嘆口氣,邊說著“小心著涼”邊傾身過來替他拉高被子,接著似笑非笑道:“聞十七跑來搶你走,看在你答應成親的份兒上,我饒他一命,但得讓他長長記性,省得他去垣愴報信,或者什麽時候再來搶你。”

眼見方衍要走,林晝月情急之下一把將人抓住。

方衍看聞十七不順眼已久,如今聞十七又挑戰方衍底線,正是借題發揮的好時候。

方衍的手段……

林晝月:“說吧,你想讓我怎麽做。”

方衍上臂被緊緊抓住,只得順勢靠回床頭,側過身子看他:“晝月在想什麽,我可沒提出任何交換,你應該知道,我本就不會這麽放過聞十七。”

林晝月:“如果你怕他通知師兄,可以封住他今晚和一些你不願意被他知道的秘密。”

方衍:“我在晝月眼中竟是這般寬和。”

“行了!”林晝月不耐道,“這種時候還冠冕堂皇,方衍,你到底想要什麽?”

如果是為了教訓聞十七,根本沒必要特地告訴他。

林晝月暗暗咬牙,聞十七是為了救他才受連累,哪怕是刀山火海他都會去替聞十七受過。

方衍原本冠著的黑發在他沐浴時已放了下來,現在一部分如瀑般垂過肩膀,散在繡著暗紋的暗色床單上,那張無論看過多少次都覺得驚艷的面容正展露出一個慵懶的笑,眼尾和薄唇一並微微勾起,目不轉睛地看向他:“晝月是在求我?”

林晝月攥緊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變得發白:“求你,放過十七。”

方衍拉過他緊握的拳頭,一根一根掰開手指,輕一下重一下地替他揉著:“可我不喜歡晝月為了別的男人求我。”

林晝月差點罵人,甚至想抽出手一拳砸方衍臉上,又因掛念聞十七生生咽回去,他努力去猜方衍的心思,在最後一根手指恢覆如常後終於頓悟。

他錯開目光,只盯著二人不小心重疊的一處發尾。

半晌後,方衍摸了摸他的頭頂,像哄孩子一般:“早些睡吧。”說著便坐直身子。

林晝月連忙將人拉住:“方衍。”

他將頭抵在方衍的背上,雙手半握著方衍雙臂,面容便完全陷在隱影當中。

他緊咬下唇,眉眼間的殺意在溢出來的前一刻又堪堪止住。

幾百年來,他第一次這麽想殺掉誰。

他思前想後,最合適的機會就是在成親結契那日,而在那之前,無論多難,他都要忍。

當林晝月再開口時,聲調已是十分自然:“方衍,你打算什麽時候成親?”

方衍:“我?”

林晝月咬了下舌尖:“我們。”

方衍轉過身,溫和詢問道:“晝月想什麽時候?”

林晝月維持著最恰當的表情——一個僵硬且寡淡的笑,似是不堪受辱又無可奈何:“你應該有所安排吧。”

方衍:“初七?我之前看過,很吉利。”

林晝月點點頭,算是答應。

盡管他答不答應並不重要。

方衍笑著用拇指按上他的唇瓣,再離開時指腹帶著血跡。

林晝月下意識抿了抿,原來剛才太激動,給咬出個口子。

方衍望著那抹被不小心抹開的殷紅,嗓音顯出些暗啞:“這麽想替聞十七受過?”

林晝月:“他是為了我,方衍,別人對我好,你該替我高興。”

方衍垂眼看他,笑意愈發柔和:“天色已晚,如果明天晝月願意和我討論成親細節,我可以當今晚的事沒發生過。”

這就好比要殺他,還要他來磨刀。

如果擱從前林晝月絕對不會答應,但今晚的事令他對方衍心灰意冷,準備用最決絕的方式結束這一切,何況方衍還有人質在手。

只要忍過這幾天。

他低聲道:“可以。”

方衍終於滿意:“睡吧。我替你梳理經脈,不會打擾你。”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章主要是晝月心態的轉變,他下定決心要弄死方衍了,打算成親當天動手。

中間不會有別的波折,馬上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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