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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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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再遇

買完需要的東西後,林晝月找了家客棧準備落腳。

出乎意料的,大堂裏竟坐了不少人。

不需要放開神識去探,他一進去就能感受到這些人身上的靈力——幾乎全都是修士。

因他的出現,大堂推杯換盞的熱鬧出現停頓,許多目光投在了他身上。

人群中傳出幾句“這人誰啊,長得怪好看的”、“修為好像不低”、“太好了,來了個強力幫手”、“噓小聲點”之類的低語,又隨著不知誰一聲招呼,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而林晝月對這一切恍若未覺,自顧自走過過道,來到櫃臺前。

夥計堆了滿臉笑容,搓搓手向他詢問:“客官需要點什麽?”

林晝月:“一間上房。”

夥計:“好嘞!大偉,帶客官去天字三號房!”

大偉早就候在旁邊,聞聲沖林晝月微一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客官這邊請。”

林晝月卻是沒動,對櫃臺裏的夥計問道:“天字七號房還在嗎。”

夥計顯然沒懂他為何有此一問,不過作為家百年老店,什麽樣的客人沒遇見過?當即迅速翻了翻櫃臺攤開放著的記錄冊子,片刻後笑道:“在的,在的,客官是想要天字七號房?”

林晝月:“方便嗎。”

夥計:“方便方便!這有什麽不方便的!大偉!”

大偉再次沖林晝月行了個禮,引著他走上樓梯。

這家客棧名為歡欣,也不知老板怎麽想的,起個這麽喜慶的名字。

天字七號房面積不大,但該有的家具擺設一應俱全,幹凈整潔,林晝月很是滿意。

大偉:“客官您看看,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林晝月掏出錠銀子隨手放在圓木桌上:“要問幾個問題。”

大偉笑容更加真摯:“您問。”

林晝月:“客棧裏怎麽那麽多修士?”

大偉:“嗐,還不是因為沓神門,底下的各位仙長都是來蘭嘯城幫忙的,要不是有各位仙長坐鎮,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林晝月:“之前死人很多嗎。”

大偉:“咱們蘭嘯城處得偏,前後左右都沒靠著什麽大門派,修士少,所以一開始的傷亡……好在仙長們來了,客官,您看起來氣度不凡,也是仙長嗎?”

林晝月淡淡應了。

大偉神色一斂,將剛收進懷裏還沒暖熱的那錠銀子又掏了出來放回桌上:“原本看您是用銀子不是靈石,還以為是普通人,沒想到也是修士。那這錢我們不能收,您的房費我們也不要,要不是各位仙長冒險守著,我們連命都保不住,哪裏還有收錢的道理。”

正如大偉所說,蘭嘯城處得偏,修士少,林晝月為了方便才將靈石換成了普通百姓常用的銀錠子。

可他行走在外這麽多年,還沒遇見過店家不要錢這一出。

林晝月:“也沒有白住的道理。”

大偉堅持道:“世道不太平,我們普通人能做的本來就少,區區房錢和吃食,還望仙長莫要推辭。”

林晝月沒有再說。

客棧的老板或許對修士們的庇護心存感激,但客棧裏隨便一個夥計都能有此氣度,倒是讓他刮目相看。

待大偉走後,林晝月推開窗戶,掐指設了個小法術,飛雪便被隔絕在外,只有陣陣涼風時不時擦過他的側臉盤旋著刮進屋。

夜晚已至,卻因這一地的白雪,夜色並不濃郁,反倒看久了還有些晃眼。

蘭嘯城……

他上次來的時候,這裏還叫蘭嘯鎮。

那時,他也是住在歡欣客棧的天字七號房。

一晃眼,已經過去了五十年。

那時他和方衍初次相逢,還誤將方衍當成邪祟,追著從蘭嘯鎮打到附近的一座山崖崖頂,若是傳出去也可謂一樁壯舉。

誤會解開後二人有過一段平常的對話,他道了歉,而方衍也大方表示不該引人誤會。

修為不俗、大度、好脾氣、禮貌,皮相不錯。

他對方衍最開始的印象就是這些。

盡管多少有所欣賞,怎奈他向來不擅也不熱衷結交,以為他和方衍就如同這世上最常見的萍水相逢,遇見過便罷,沒想到會糾纏至今,成為難以清算的一筆爛賬。

時間固然神奇,但令其神奇的是時間裏的萬事萬物。

蘭嘯鎮成了蘭嘯城,而方衍的變化,他也看得分明。

他開始相信方衍對他的情義,但相信是相信,不代表就要重歸於好,種種往事橫亙心頭,他和方衍之間,還隔著無法跨越的生死。

人生若只如初見。

又或者,幹脆就不要遇見的好。

林晝月在窗邊站了會兒,又將窗戶合好,坐去榻上修煉。

故地重游不但沒有令他浮躁,心境反而更加平和,這一修煉,就到了子時。

夜晚的蘭嘯城很是寂靜,整個歡欣客棧的修士都在修煉或者睡覺,連帶上客棧的夥計,一個打呼嚕的都沒有。

在這片寂靜中,林晝月耳翼一動,忽地睜開了眼。

幾乎是瞬息的功夫,他便從城中心的客棧出現在城外數裏外。

在廣袤的雪地裏,有幾位姑娘正手持法器,被百來個身穿青褐布袍項系長巾的人圍困起來,兵刃相撞間,鮮血飛濺得四處都是。

因離得遠,盡管鬧出了動靜,蘭嘯城中也就林晝月聽得見。

他認得那身服飾。

是沓神門的人。

幾位姑娘修為都不錯,只是看上去有些疲累,顯然是戰鬥已久,而沓神門領頭的那個修為足有元嬰,剩下的就算有傷也是新傷,顯然是群撿漏的。

此情此景,無需多言。

林晝月飛身而上,垂霄擋開刺向一位姑娘的尖刀,他擡腳將人踹開,又把垂霄猛地往地面一刺,銀白電光頓時形成一個光團,將他和幾個姑娘包裹在內,繼而以迅雷之勢向四周蕩開。

慘叫聲此起彼伏,沓神門眾人紛紛跌倒在地。

“啊——!”

“什麽人!”

“李堂主你沒事吧!”

那個領頭的元嬰就是李堂主,其反應最快,一個跟鬥翻身而起,推來要來相扶的手下,警惕道:“來者何人!”

林晝月沒有與之廢話,手上劍招不斷,李堂主根本沒撐過幾個回合就敗下陣,呼喚手下將他圍住,想要趁機脫困。

混亂中林晝月手腕翻轉,抄起不知誰掉落的鎖鏈,幾下躍過人群將李堂主給捆了起來。

他左手牽著鎖鏈,冷冷瞥了眼剩下的沓神門門人,都是些可以用威壓直接解決的雜魚,但礙於還有修士在場,右手將垂霄往半空一拋,劍雨蕭蕭而下。

“道友!廢了那李堂主的右手!他會秘術!”一位女修大聲喊道。

林晝月一直未曾對李堂主掉以輕心,聞言並指一劃,斷去將李堂主兩手手筋。

“啊——!”

在一片淒厲的叫喊聲中,戰鬥落下帷幕。

而這一切說來漫長,實際也不過幾息的功夫。

林晝月正要問問幾位姑娘的情況,又察覺到一股靈力疾速而來。

他皺起眉,垂霄憑空橫在身前,正要動手之際,就聽幾個女修喜道:“是掌門!掌門來了!”

來人亦是個女子,林晝月雖不認得,但見她修為已有出竅,身穿綰色勁裝,手持兩柄八棱鐧,眉宇間一股瀟灑英氣,又被幾個女修稱為掌門,心中便有了猜測。

多半是貫清派的磬羽元君,符楹。

貫清派是修真界最大的女修門派,其規模與實力不輸於其他任何一家宗門。

符楹和自家弟子說話,離得這麽近,林晝月難免聽了幾耳朵。

大概是幾名弟子打算來蘭嘯城幫忙,路上遇到了沓神門門人,解決完一波後已經有些疲累,結果臨近進城又遇上一波。

符楹感激地沖他抱拳:“多謝道友仗義出手,在下貫清派符楹,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林晝月救人本就是隨心為之,何況如果自報家門免不得一番客套,於是只淡淡道:“舉手之勞。”

符楹聽罷也未追問,反而笑了起來,表情裏摻雜著欣慰:“正是有道友這般的修士,蘭嘯城才能撐到現在。”

林晝月想到什麽:“貫清派打算庇護蘭嘯城?”

符楹:“沓神門為禍人間,我們自然也要盡一份力。”

林晝月:“我記得貫清派門派駐地所在處亦有沓神門據點需要防備,怎麽不讓蘭嘯城去尋仙盟?”

符楹:“沓神門不知哪兒學來的秘術,讓人難以招架,又挑了些門派重點對付,若不是仙盟派人,那些門派早就撐不住了。而我們既尚有一戰之力,怎能只躲在仙盟羽翼之下,還要分去他人生機?”

林晝月微楞,繼而道:“符掌門高義。”

符楹搖搖頭,沒有獨攬稱讚,只說是大家共同的決定,幾句話下來又將林晝月也誇了進去,聽得他啞然失笑。

他本想問問沓神門的秘術指什麽,可貫清派的幾個弟子都負了傷,也就沒有再叨擾,折身返回城內,畢竟城中有那麽多修士,總有人知道。

天上仍在飄著雪。

林晝月撐起買的油紙傘遮在頭頂,以他的修為,只要他願意,雪花根本飄不到他身上。

可既然是來人間尋求突破的機緣,還是想盡量入鄉隨俗。

雖然沓神門來勢洶洶,但有仙盟鎮壓,其實並未惹出特別大的亂子,而且師兄也派了垣愴弟子相助,加上方衍已經知道沓神門背後是屠瑕,想必用不了多久,修真界就能重歸太平。

他胡亂想著走過廣場拐角,在長街的正中間,一道與雪同色的身影撞入視線。

林晝月平靜地掀起眼簾。

不知為何,在蘭嘯城遇見方衍,他並不覺得意外。

作者有話要說:接下來會有大規模狗血。[頂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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