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爸坐在沙發上瞪眼睛，姜媽坐在他邊上以防他又突然沖動，袁一辰和姜致尚兩人站在沙發前，只是姜致尚一直縮在袁一辰的身後，不敢冒出頭來。

“說，你們是什麽時候好上的？”

“高二那個寒假。”

“高二寒假？”姜爸凝眉，回想了會兒後他又開口，“可我怎麽記得那個寒假還沒放完致尚就去韓國了？你們要是那時候好上的他會舍得走？蒙誰呢？！肯定比那時候還要早，快老實交待！”

“真是那時候開始的。”袁一辰一臉坦誠，“只是後來我們之間產生了些誤會，他為了堵氣才要去韓國。”

“堵氣？”姜爸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他媽的你跟老子說是堵氣？他跟你這麽一堵氣花了老子多少冤枉錢你知道嗎？”

“……”袁一辰無言，姜致尚聽到姜爸的話後不服氣的伸出腦袋，“才不是冤枉錢！”

“你！”姜爸氣得又瞪眼，作勢要起身，只是他屁股才剛擡起來就被姜媽按下去了，他只好擡手指向姜致尚，“你別以為躲在他後面就有恃無恐，老子發起威來你們兩個都不是我的對手！”

姜致尚沒應聲，只是很不屑的對姜爸翻了個白眼，姜爸看見後立馬不淡定了。

“我去，你個臭小子，故意挑釁你老子是不是？我今天非扒了你一層皮不可！”姜爸一邊挽袖子一邊作勢起身，姜媽都沒能拉住他，袁一辰掩著姜致尚，一邊後退一邊說道，“叔叔，我想我們還是單獨談比較好！”

姜爸停了下來，盯著袁一辰思慮了會兒後點頭同意了，於是兩人便進了臥室，留下姜媽和姜致尚在客廳裏。

“你呀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姜媽惱恨的推了姜致尚一腦袋，姜致尚摸摸腦袋，滿不在乎的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姜媽無奈，挨著他也坐了下來，“你就那麽想跟一辰在一起？”

姜致尚毫不猶疑的點頭，表情肯定，姜媽見了，忍不住嘆息一聲，“當年，我無意間看到你脖子上的那些痕跡，頓時被你嚇得六神無主，想跟你爸商量又怕他沖動，後來你吵著要去韓國，我想你也許是受了一辰的刺激，想躲開他，雖然不舍得可最後還是忍痛答應了你……你去了韓國後，我每天都拿你的相片左看右看，夜夜想你想到哭，可你……可你每次打電話回來，都拐著彎的向我打聽一辰的消息……致尚，你知道媽的心多痛嗎？”

姜媽的一席話說得姜致尚滿肚子的愧疚，不再是剛才那副“你奈我何”的無賴模樣，他見姜媽低頭抹淚，雖然心裏別扭可還是硬著頭皮，伸手抱住她，替她擦眼淚。

“媽，你別哭了，我知道我很任性，也很不孝，可是……我真的很愛一辰，沒他我會死的！”

一個“死”字讓姜媽一怔，擡起頭難以置信的看著姜致尚。

“死？！致尚，他真的值得你那麽愛他嗎？先不說你們的性格合不合得來，就說他，他是不是也像你一樣那麽愛你，你不要自己一頭熱，到頭來……”

“媽！”姜致尚忽然冷聲打斷姜媽的話，姜媽楞住，卻聽到他又開口道，“一個為了救我連自己的右手都可以放棄的人，我沒理由不相信他！”

“什…什麽？”姜媽茫然，姜致尚抿唇沈默了會兒後才開口解釋。

“你還記得我在學校被人侵犯，一辰他為了我把那個人打成重傷嗎？”

姜媽垂下眸，輕聲應道，“記得。”

“他被學校處分了，在家反省，那時候我在學校裏的日子很難過，所以我就逃課，後來被你們知道後我逃不了課了，就每天放學後在街上瞎遛達，有一天，我看到一家酒吧在招聘歌手，就去了，隨便唱了首後沒想到就被錄用了，所以打那以後我每天放學都去那兒唱歌，後來才知道那是一個同志酒吧……”

“什麽？！”

“不過那裏並不亂，也沒人對我怎麽樣，我每天唱完幾首歌就走，直到有一天，我去上廁所，在半道上被人迷暈了……”

姜媽沈默，姜致尚又接著道，“我是被一辰叫醒的，他罵我蠢，我就跟他吵起來了，後來我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是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外套被脫了，褲腰帶也被解開了，要不是一辰來得及時……”

“那後來呢？”知道姜致尚恥於說出那個“可怕的後果”，所以姜媽便這樣問道，讓他避免了尷尬。

“後來，那個壞人說，要救我的話就讓一辰留下自己的右手，我原以為他肯定會拋下我不管的，因為他沒理由為了我而做出這麽大的犧牲，可我沒想到他居然答應了！”姜致尚的情緒變得有點激動，他坐起來，看著姜媽，“媽，你知道嗎，我當時有多震驚！我一直都討厭他，因為他什麽都比我強，還總是欺負我，老是罵我白癡，可以說我這輩子最討厭的人就是他了，可是他卻願意為了我放棄自己的右手！”

“所以你就愛上他了？”姜媽滿臉的淚，姜致尚忽地冷靜下來，又靠到沙發上，“哪會那麽容易就愛上……只是有點心動罷了，然後開始回憶我們以前的時候，才發現他原來那麽關心我，照顧我，可我只記著他怎麽欺負我，從來沒記住那些……”

姜媽偏過身體，姜致尚又接著開口，“然後我就喜歡上他了，那次我跑出家，半道上碰到他，他背我回他家，我就跟他表明心意，我們就在一起了……”說著，他又頓下來，抿抿唇後才又開口，“後來你來了，你走後他就跟我說剛才那是耍我的，還罵我白癡，說我只配得上豬！就這樣，我的初戀只維持半個小時後就莫名其妙的夭折了！”

姜媽無言以對，除了哭什麽也表達不了。

臥室裏，袁一辰和姜爸心平氣和的交談後兩人都陷入了沈默，袁一辰並不擔心，他知道姜爸最終會同意的，他只是需要時間去接受、消化這個事實……

沈默許久，姜爸忽然重嘆一聲，沈重的開口道，“其實，讓你照顧致尚，叔叔很放心，他沒有高學歷，也沒有什麽社會經驗，就是一個草包，除了唱歌跳舞、耍帥賣萌，其他什麽也不會，他要是趁著現在多掙點錢也還好，可他比女人還敗家，兜裏留不住錢，就他這德性，不讓別人照顧我就燒高香了，更別指望他去照顧別人！我一點也沒指望將來靠他養老，也沒指望他能跟個女人成家生孩子，省得禍害人家……”

袁一辰無語，想了想他才試探的開口問道，“那叔叔的意思是……？”

姜爸撓撓頭，有點不太好意思，“我的意思……這個嘛，怎麽說呢，我也不是老古板，你們要真想在一起我能接受，畢竟你這麽有出息，我指望不上他還能指望你，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姜爸更加不好意思，猶豫許久他最終還是狠下心開口，“只是我怕將來死了後，到了地下，你爸他會嘲笑我……當初我跟他比誰的兒子更有出息，我牛皮吹得那麽大，可現在你們在一起了，而致尚卻是下面那個，我要是同意了你們，那…那我將來哪還有臉見他？！”

“……”袁一辰嘴角抽搐，見姜爸一臉苦惱，似真的為這個擔憂很糾結的樣子，不禁由心感嘆，真不愧是一對父子啊！

略略思索了會兒，袁一辰開口，認真、誠懇的說道，“叔叔，其實你沒必要擔心這個，等你百年之後我爸不知道都死多少年了，早就輪回投胎去了！”

聞言，姜爸楞住，忽而一拍大腿，滿臉驚喜，“對啊！我怎麽沒想到？！”說著，他又看向袁一辰，喜道，“那致尚就交給你了！貨物一經售出，概不退還，咱們擊掌為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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