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我的腿要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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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的房子坐落在奧爾特靈厄姆一條偏僻街道上,典型的兩層房屋,帶著一個特別漂亮的花園,木制的籬笆上盛開著漂亮的野薔薇,只是許久沒人照料,有些嬌弱的花已經有些蔫了的跡象。

攸寧手指一動,綠色的靈力從指尖飛到土裏。

花朵貪婪地汲取著那些綠色的靈力粒子,舒服地謂談一聲,整棵花都精神不少,開心地朝攸寧輕輕搖擺葉片。

攸寧看著也很開心,拉著格斯走到了大門前。

大門上落著鎖,攸寧和格斯準備拿出鑰匙開門時,隔壁房子的門突然打開,一道嚴厲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們在幹什麽!”

攸寧被嚇了一跳,手一抖,鑰匙直接摔在地上。

格斯嘆了口氣,彎腰低頭將鑰匙撿起,放進了攸寧掌心裏。

他的聲音壓低有些啞,撓得人心癢癢的。

“拿好了。”

攸寧握著鑰匙,感受著鑰匙的形狀,卻有些心不在焉,腦海裏格斯的聲音反覆回蕩,攸寧心裏想著:這人的聲音還挺好聽,就是不知道臉長什麽樣?

“你們在幹什麽?大白天就來偷東西嗎?”

突如其來的怒喝聲打斷了攸寧的思路,嚇得她手一抖,捏著的鑰匙差點沒扔出去。

來人是個矮矮胖胖的英國老太太,氣勢洶洶從隔壁走出來。

她帶著一副圓框眼鏡,脊背雖然彎著,但氣勢很足,和資料上的阿西娜照片一樣。

阿西娜是居住在珍妮隔壁的鄰居,同時也是珍妮屍體的第一發現人。

格斯拿出警察證,用流利的英式英語平靜說道:“你好,我們是中國警察,珍妮?傑拉德涉嫌一起兇殺案,我們現在要調查這間屋子。”

“兇殺案?”阿西娜睜大眼睛,聲調高了幾分,氣勢卻全都洩了下來,她連忙搖頭否認,“兩位警官你們是不是弄錯了什麽,珍妮她一個星期前剛因為心臟病去世,怎麽可能涉嫌兇殺案?”

攸寧解釋道:“先不要那麽激動,我們並不是說珍妮?傑拉德是兇殺案的犯罪嫌疑人,而是她和受害人有親屬關系,所以我們來這裏是想詢問一些事情。”

阿西娜更加不解了:“和珍妮有關系?”

格斯把事情簡略和她說了一遍,“珍妮的兒子,也就是保羅?傑拉德,他三天前在中國安南市意外墜樓死亡,目前這起案件存在疑點,我們警方暫時以兇殺案定論。”

“哦,是保羅啊。”

在聽到這個名字後,阿西娜詭異地平靜下來了。

“如果是他倒也沒讓人覺得意外了。”

保羅人緣那麽差嗎?

攸寧搖了搖頭,問阿西娜,“我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阿西娜連忙點頭,“當然可以。”

攸寧謝過阿西娜,拿出筆記本和鋼筆記錄:“聽說你和珍妮很早以前就是鄰居了,請問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阿西娜:“我們上個世紀三十年代就是鄰居了,我和珍妮的丈夫都是奧爾特靈厄姆本地人,結婚之後我們就一起搬到了這裏,後來戰爭開始了,我們的丈夫又一起去了戰場,結果兩個人都沒有回來。我沒有孩子,珍妮有孩子也沒在身邊,這些年一直都是我們兩個住在這裏,我可以用我的品性保證,珍妮脾氣雖然不好,但她絕對是個好人。”

攸寧將這些話記下,又繼續問道:“請說你是珍妮屍體的第一發現人?”

阿西娜眼神有些黯淡:“是的。”

攸寧:“可以和我們講一下當時的具體情況嗎?”

“好的。”阿西娜收拾了情緒,打起精神開始回想:“那是上個周末,大概是早上七點,我過來喊珍妮一起去附近教堂做禮拜,這麽些年我們都是一起去的。”

“但是那天很奇怪,我按了很多次門鈴都沒人應聲,我心裏有點不安,想繞過花園從後面窗戶那邊喊她,她一直都是睡在那裏的。”阿西娜指著房子一角,繼續說道:“我當時只走了幾步,透過柵欄突然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它趴在花園裏,那衣服布料的花紋和珍妮睡袍一樣,我就覺得出事了,於是連忙報了警。”

攸寧筆尖一頓,擡頭問格斯:“屍體被發現的時候,手裏是不是還拿著東西?”

格斯點點頭,言簡意駭:“一把剪刀。”

阿西娜接道:“也許她是想剪些薔薇插到花瓶裏。”

攸寧點點頭,又問道:“屍檢報告上預估死亡時間是什麽時候?”

“上周六晚上八點。”格斯說完將珍妮的檔案遞給攸寧,瞥了她一眼,“自己看。”

被那雙淺褐色的眼睛看著,攸寧突然有些心虛,懷疑是自己想當老大的心思被格斯給看穿了。

她應該表現的不是很明顯吧?

珍妮的檔案攸寧看過很多遍,也清楚得記的每個細節,所以聽完阿西娜剛才的推測,她開始懷疑珍妮這個意外死亡的真相了。

八點出門剪花?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這個理由還能讓人信服些,但是珍妮,她的醫療記錄上寫著她一年前做過眼睛手術,視力受損很嚴重,還有點輕微夜盲癥。像這樣的人,一般天黑之後有路燈也看不清路,更別提什麽剪花了。

而和她做了那麽多年鄰居,阿西娜不可能不知道珍妮有夜盲癥,但她編了這麽一個理由,顯然是想要隱瞞些什麽。

攸寧想要試探問幾個問題,卻突然被格斯抓住了手腕。

格斯沖她輕輕搖搖頭,接過她的話茬繼續往下問:“那請問你怎麽看保羅?傑拉德這個人?”

“他為人怎麽樣?”

提到保羅,阿西娜表情有些覆雜,半響,她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兩位警官,說實話,作為珍妮的朋友,我不應該這麽說她的兒子,但是保羅的行為真的是連我也看不下去了。”

“保羅遺傳了他父親,他是個很受歡迎的男孩,有很多女生喜歡他,他表現的也的確像個花花公子。”

“但是這種受歡迎需要很多錢,如果他的是首富的兒子,那麽他想怎麽花錢都可以,但是當時家裏只有珍妮支撐,她也是糊塗,總覺得丈夫去世的早,虧欠了保羅太多,所以總是盡量滿足他的要求,保羅在外面出手大方,穿得光鮮亮麗,卻要連累家裏人一起吃土豆泥。”

“珍妮沒想到,這樣助長了保羅的野心,他要不到錢,最後居然把姐姐海倫的學費偷走出去揮霍一空了。”

阿西娜搖搖頭,“珍妮當時也是糊塗,一味的護著保羅,結果傷了海倫的心,最後海倫和她男朋友私奔,一次都沒回來過。”

說到這裏,阿西娜頓了下,繼續往下說,“珍妮這些年估計也意識到自己錯了,所以才會把遺產全部留給海倫,想要想彌補她一點。”

格斯擡頭看了她一眼,問道:“你難道不意外嗎?珍妮?傑拉德的遺產居然沒有一分都沒有留給保羅?”

阿西娜:“可能你們是覺得有些奇怪,但是我是一點也不覺得奇怪,你們不知道,保羅離家出走去中國那麽多年,現在應該有六十年了吧,可是他一次也沒給珍妮聯系過,連信都沒寄過一封。”

“你們沒來之前,我們都以為他已經死在外面了。”

格斯:“那你知道保羅?傑拉德離家出走的原因嗎?”

阿西娜點點頭,“他上高中的時候,和學校啦啦隊隊長戀愛了,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兩人後來又分手了,好像保羅並不是很情願,又去找那個女孩,沒想到她已經又找了個男朋友,保羅氣不過,和他打起來,結果下手太狠,把那個男孩的手臂給砸斷了。因為這個事,學校直接給保羅退學處理,珍妮托人給保羅找了份工作,但他不肯去,母子兩個那段時間鬧得很僵,後來保羅更是直接離家出走去中國了。”

這和奧爾特靈厄姆警署裏那個警官說的相差不大。

格斯:“你能確定保羅?傑拉德當時去的是中國嗎?”

阿西娜肯定地點點頭:“這個我確定,當初正是我和珍妮去找保羅的,我在港口親眼看到他一個人上了去中國的貨輪。”

格斯:“他後來再也沒有回來過?”

阿西娜:“是的。”

格斯:“你確定嗎?”

阿西娜:“我可以確定,這些年我從來沒有在奧爾特靈厄姆見過他。”

“好的。”格斯合上筆記本,跟阿西娜說:“謝謝你的配合。”

“沒事沒事。”阿西娜擺了擺手,有些遲疑地問道:“珍妮已經去世了,兩位警官為什麽來這裏?”

攸寧:“我們是想看看珍妮的居所,畢竟她事保羅的母親,可能會有什麽與他有關的線索。”

阿西娜點點頭,“也是這樣的。”

她又問道:“那兩位警官需不需要我幫忙,我和珍妮對彼此家裏還是挺熟悉的。”

“你願意幫助我們,我們真是再榮幸不過了。”

在阿西娜的帶領下,攸寧和格斯穿過花園來到正門前。

黃銅門把手上積了淺淺一層灰,這是一段時間沒人進出的標志。

珍妮的房子是很典型的二層建築,最上方還有一個閣樓,不過據阿西娜講,珍妮年齡大了之後,腿腳不方便,她的房間還有全部東西都搬到了一樓,二樓是海倫和保羅的房間,他們的東西都原封不動放在那裏。

攸寧一行人先去了珍妮的房間,很溫馨的風格,桌子上還鋪著姜黃色的拼布桌布,邊角放著一個高頸玻璃花瓶,瓶子裏沒水了,插著的薔薇也都幹枯了。

床上的被褥疊的整整齊齊,和這個房間給人的感覺一樣,幹凈整潔又很溫馨。

攸寧和格斯沒有亂翻原主人的東西,簡單看了一遍,攸寧在床頭櫃下發現了一個玻璃罐,她拿出來一看,裏面放著折疊整齊的超市小票,攸寧抱著玻璃罐問格斯:“這個我能帶回去嗎?感覺可能會有用。”

格斯點頭,“那我回去跟奧爾特靈厄姆警署那邊說明一下。”

格斯又環視了一遍房間,對阿西娜說:“你剛才說保羅?傑拉德的房間在上面,可以帶我們去看一下嗎?”

阿西娜面色有些糾結:“我是很想帶你們上去,可是保羅和海倫的房間都被珍妮鎖了起來,我沒有鑰匙。”

“沒事,我們有鑰匙。”

攸寧從格斯身後探出頭,手指上還掛著一串鑰匙。

不知道為什麽,攸寧總覺得,在她拿出鑰匙的那一剎那,阿西娜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通往二樓的樓梯狹窄且陡峭,阿西娜自然而然地走了前面,“我來給你們帶路。”

攸寧拉了拉格斯的胳膊,眼神示意阿西娜的身影,但格斯只是輕輕搖頭,一副什麽也沒有發生的樣子跟了上去。

見格斯也這個樣子,攸寧也只好咬牙跟了上去。

其實她心裏也有些疑惑,按道理,格斯比她更加敏銳,沒道理看不出阿西娜的不自然,但是他卻裝作沒看到,難道是想放長線吊大魚?

想到這裏,攸寧更加認真地盯緊阿西娜的背景,然後,她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一步步緩慢向上走,走到樓梯中間的位置,她左腳故意放在右腳前面,於是,在攸寧的註視下,阿西娜摔倒了,直直朝樓梯下方滾去。

千鈞一發之際,站在攸寧前面的格斯及時拉著阿西娜,穩定身形後,扶著她坐在樓梯上。

阿西娜的聲音帶著痛苦,“我的腿,我的腿要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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