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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調查紫衣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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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能名正言順的武王伐紂。

劉毅遞雖對段西広的命令不明所以,可在段西広陰冷的目光下,猶豫片刻,終究是站了起來,心想這事請皇上定奪是再好不過的了,皇上頂多覺得自己被人當槍使,不堪大用,卻好過現在被逼著左右為難。

劉毅遞邁前兩步,在段西広擡手為請之際,甩開方步,邁步入了承乾宮內。

沒有慘叫!劉毅遞的身子就如同遇上了一堵無形的墻,自承乾宮飛彈出來時,已經氣絕身亡,片刻後,才自全身無數個點狀的攻擊點上噴射出鮮血如柱。

段西広看著劉毅遞,棱角分明的臉上閃過一絲陰冷……

☆、106 驚天逆轉

蘇紫衣低頭看著劉毅遞的屍體,很顯然身上全是劍傷,感覺到身邊皓月扶著自己的手僵了一下,不會武功的人不會知道這具屍體的可怕,單從創傷點上看,同時出手的不止十個人,而肉眼根本就沒看到出手的人,更別提動作了。

這麽多人同時出手,且傷口沒有重疊,出手時又無影無蹤,如果是用暗器倒也罷了,竟然全是出劍為之的,這是什麽樣的配合和出手速度。

傳聞帝王身邊有一只麒麟衛隊,只受帝王支配,那衛隊裏的每一個人都曾經登上過殺手排行榜上的前十名,只是長久以來,從無人見帝王用過,便一直以為這只是個傳聞。

段西広驚訝的看著劉毅遞的屍體,陰霾的目光向承乾宮敞開的宮門內掃了一圈,隨即輕聲一嘆:“君叫臣死,臣不能不死!”

一句話將一個都察院禦史的死,直接推到了躺著中槍的宏緒皇帝身上。

蘇紫衣眉頭一挑,轉而看向段西広:“既然如此,劉毅遞的屍首該如何處理,也應該由父皇定奪,可否讓李護衛將屍體擡入承乾宮內,等父皇定奪後再行論斷?”

段西広陰霾的目光死死的盯著蘇紫衣,蘇紫衣這一句話看著輕描淡寫,實則是環環相扣的。

劉毅遞既然是皇上賜死的,屍體無論是暴屍、入殯、還是賜草簾一張,都要由皇上來論斷,而能將屍體安然送入承乾宮內的只有李護衛,如果讓李護衛送屍體就必須先放了他,讓別人去送無疑是再去送死。而不去送屍體,那段西広剛才說的那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是自打嘴巴!

從段西広開口說人是宏緒皇帝賜死的開始,蘇紫衣救下李護衛的這一環已經開始扣住了。

段西広的視線在劉毅遞的屍體上轉了一圈,一直都知道承乾宮裏有布防,卻沒想過會這樣毒辣,這個時候自己若是強攻,根本就沒半點把握,一旦失利,單這些隨風倒的群臣們就會先揭竿彈劾,為今之計只有先忍下這茬。

段西広擡手一揮,護衛們隨即放下李護衛,由著李護衛提起劉毅遞的屍體,拖入了承乾宮內。

周圍的大臣們都神色覆雜的看著這一幕,心中各有計較。

段西広看著蘇紫衣,眸光陰沈的可怕,嘴角卻始終噙著淡淡溫雅的笑意:“父皇只讓弟妹醫治,倒是有勞弟妹了!”

“應該的!”蘇紫衣眸光裏的冷冽不躲不避的迎向段西広那雙陰沈如毒蛇般的狹長雙眸,隨即元寶嘴微微一勾:“父皇身子已經大好,便是即刻上朝也無大礙,只是三哥少了一展身手的機會了!”

蘇紫衣眸子裏帶了些挑釁,自己今日來就是兩個目的,一個是逼段西広露出本性,讓宏緒皇帝知道誰才是那個真正對他意有不軌的人,另一個便是和宏緒皇帝解了一月之約,只要宏緒皇帝出來一站,段西広給段凜澈設計的所有嫌疑便迎刃而解。

段西広聞言臉色更冷了三分,腳下猛然邁前一步,含著殺氣的視線在看到皓月托在蘇紫衣肘下的手化掌為拳時暗了暗,雙眸中如浸了毒液,陰冷的視線轉而直射入蘇紫衣眼裏,低冷的聲音似裹著寒冰:“父皇真的好了?!”

蘇紫衣眉頭微挑,星眸裏的淩厲依舊,嘴角緩緩勾起,轉而看向已經陸續起身的大臣們,朗聲道:“各位大人無需掛念,父皇的龍體大安,說不得今日便能召見諸位大人!”

一番話驚起了無數詫異聲,那詫異聲實則只是輕微的躍出那些大臣們的喉頭,卻因同聚在這一臾之間,從而匯在半空中壓抑凝合,起伏在所有人心頭!

蘇紫衣話音落時,視線掃過那些臉上明顯閃過不安的大臣,轉而看向段西広,深知自己這句話會帶來什麽後果,很有可能就會逼著段西広狗急跳墻,只可惜--,他現在不敢,此刻在大臣們明顯騷動和不安時,就更不敢了!

只要一會兒讓宏緒皇帝走出承乾宮,段西広日後便是宏緒皇帝心尖上的刺,一顆不拔不能心安的刺!

段西広沒想到蘇紫衣會突然對所有大臣這樣說,心中詫異的同時怒火翻滾,她這是在當眾拆掉那些還在猶豫的大臣們對自己的支持,給支持段凜澈的大臣們每人發了一顆安心丸呀!

便是明知如此,段西広卻沒有半分可以反駁的餘地,心中氣極面上依舊笑含春風,視線在忠於自己的大臣們臉上劃過,在他們看過來時微微頷首,隨即朗聲道:“既然如此,各位大人也就無需擔憂,都請回吧!”

段西広說完,率先轉身離去。

目送段西広離去的背影,蘇紫衣暗自松了口氣,臨來的時候段凜澈反覆交代離段西広距離遠些,最怕的就是段西広狗急跳墻找個理由處置了自己,再以送醫為由強入承乾宮,所以才舍棄莫蘭讓武功比莫蘭高的皓月來保護自己,剛才他站的那麽近,從他急劇收縮的瞳孔中似乎能看到他眼裏的殺氣,那一刻真以為他會出手殺了自己,卻不知為何並沒有動手。

蘇紫衣想獨自步入承乾宮,可推開皓月的手,只上了兩層臺階便疼的咬牙凝眉,要說疼,也不是不能忍受的疼痛,只是每走一步,就是在把將要愈合的傷口重新撕開,那是疼和作為醫者的擔憂並存的侵害力,害的自己連正常的生理解決都提著心不敢大意,只怕若是感染了,那個地方真是自己處理不了,也無法找別人處理的。段凜澈倒是給自己塗過幾次藥,可還不夠他自己氣喘籲籲的,每次塗完,都一副吃人的模樣,盯著自己死死的看了半天,像是下一刻就會撲上來!

蘇紫衣嘆了口氣,轉而看向又站在承乾宮門前候著的李安然道:“麻煩李護衛通稟父皇,本皇子妃昨日掉下山崖受了點傷,可否讓我這丫鬟扶我入內?”

皓月隨即上前,一步竄到蘇紫衣身側,雙手托扶在蘇紫衣手肘上,感覺到蘇紫衣將全身的重量都倚過來的同時,門內殺氣撲面而至,像是一種無形的鍋自上而下的叩向自己,卻又僅止於門檻之內,似乎以那門檻為界將殺氣隔了開般。

蘇紫衣握了握皓月的手肘,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靜靜的站在門外等了片刻,李安然去而覆返,沖蘇紫衣躬身道:“皇上特許!請--”

五個字,李安然似乎喊的特別響亮,周圍尚且在蹉跎的大臣們也都聽在了耳裏,那些個猜測宏緒皇帝病入膏肓的人,心中因此又多了些否定。

蘇紫衣在皓月的攙扶下邁步入了承乾宮,宮門外的車夫見狀,一臉的絡腮胡之下,緊抿的嘴角松了松,縮了縮身子,抱臂縮依在了車壁旁,半闔的眸光始終註視著那宮門內。

一直守在寢宮外的幾個當值的太監伸手攔下皓月,能入的了宏緖皇帝的寢宮的人,也就只有寥寥幾人。

蘇紫衣讓皓月等在承乾宮寢宮門口,咬牙獨自走了進去,步步輕挪,似在低頭量步一般,好在迎面見孫公公迎了過來。

孫公公額頭上仍留著前日磕頭時的淤青,臉色有些凝重,上前扶著蘇紫衣,走到床榻前,扶著蘇紫衣一起倒在了龍床上。

一入密道,孫公公便再也控制不住的哽咽出聲,沖著蘇紫衣便跪了下來:“郡主……,你一定要救救皇上……,老奴求你……”

蘇紫衣頓時楞在了原地,心中不詳的預感直沖腦門:“皇上怎麽了?”

孫公公仰頭抹了把臉上的淚,仍止不住老淚縱橫的道:“皇上前日不眠不休的照顧藍主子,便是你拔了銀針不需皇上照顧了,可皇上為讓藍主子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他,仍是寸步不離的守在榻邊不肯離開,前天開始發燒,幾個太醫都無能為力,郡主你昨個又沒來,老奴不知該怎麽辦才好了!”

蘇紫衣心中一陣陣抽冷:“怎麽會這樣?”那樣一個總是屹立在最高峰的男人,無論何時都氣勢奪人的男人,會倒下?!

“帶我去看看!”蘇紫衣焦急的轉身,快速邁步,腿間隨之一疼,腳下跟著軟了下,身子隨即便被身後的人橫抱在了懷裏。

蘇紫衣本能的擡頭看去,那張不動如山的國字臉上閃過一絲拘謹,對於李安然,蘇紫衣有種自己人的信任感,嚴格來說他也曾經是自己的護衛:“多謝!”

“屬下謝過郡主的救命之恩!”李安然的聲音很好聽,是一種渾厚的低沈,如刀削般的國字臉上有種獨有的陽剛之氣,腳下步伐邁的極快,三兩步就入了密室。

幾個太醫面無表情的站在靠墻壁一側,徐太醫站在最裏面,見蘇紫衣過來,也跟著上前兩步。

走進床榻前,李安然將蘇紫衣輕放在床榻邊,動作輕的有些小心翼翼,讓蘇紫衣不由的挑了下眉,下一刻,蘇紫衣所有的心思都盯在床榻上的兩人身上。

藍月儀一動不動的躺在床榻中間,臉上紅潤了些,卻依舊幹瘦,對所有的一切都渾然不知。

宏緒皇帝則深鎖著眉頭,眼簾緊緊的閉著,一臉的痛苦,臉色的潮紅是明顯的病態,身子半縮在藍月儀身側,似乎一翻身便會跌落地上,雙手交叩在胸前,將藍月儀的手包在他兩手之間,牙齒打顫,身子冷的瑟瑟發抖,身上卻什麽也沒蓋。

蘇紫衣一手搭在宏緒皇帝的脈搏上,一邊開口問道:“怎麽也不蓋床被子?”

孫公公抽了抽鼻子,哽咽的道:“皇上怕一旦困了,被角不小心捂住藍主子的鼻息,所以從照顧藍主子伊始就什麽也不讓蓋,便是現在發熱成這樣,連一張薄綾也不讓蓋!”

蘇紫衣心頭似被撞了一下,眼裏閃過一絲不忍,第一次發現,拋開身份,宏緒皇帝也不過是個愛一個女子愛到了塵埃裏的男人。

探好脈,蘇紫衣收回手,轉而扒開宏緒皇帝的眼簾,看著那已經擴開的瞳仁,轉而沖徐太醫問道:“都燒成這樣了,怎麽也不想辦法退燒?”

徐太醫凝眉嘆了口氣:“皇上這些日子勞累過度,抗力太差,餵下的藥全都盡數吐了出來,又怕吐在娘娘身上,就幹脆不吃藥了,老臣也沒辦法呀!”

蘇紫衣擰了擰眉,抽出一旁針囊裏的銀針,擡手用銀針將宏緒皇帝的耳後,額心、耳廓旁的穴道上逐一挑破,隨即兩指按壓,擠出寒血。

徐太醫在開始之初便要伸手阻攔,那是龍顏呀!是帝王晨運的龍顏,怎麽能隨意挑破,一旦破了龍顏毀了帝王晨運,欽天監都有權利誅你九族,可轉念一想,手擡了一半又放下了,醫者只管救人,還要分請後果才救,那還談什麽醫懷天下,心裏對蘇紫衣多了份讚嘆。

殊不知,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蘇紫衣從來都不是個醫懷天下的醫者。

用力的擠壓,直到黑而粘稠的血變紅,蘇紫衣才松開手,端過一旁涼透的藥,鼻前嗅了嗅,隨即對李安然道:“扶起他,逼著他喝下去!”

孫公公視線猶豫惶恐的在蘇紫衣和李安然臉上交錯:“怎麽能逼迫皇上……”

蘇紫衣端著藥碗,清冷的目光始終盯著李安然,剛才給宏緒皇帝探脈,都沒能將藍月儀的手自他手裏抽出來,如果逼他喝藥,自己一個人是做不到的。

不知是出於什麽原因,李安然在孫公公錯愕的目光下,上前扶起宏緒皇帝,點了宏緒皇帝的肩頭穴,讓蘇紫衣將藥餵了下去,李安然隨即放下宏緒皇帝,轉而後退兩步,跪在了一旁。

蘇紫衣隨即又快速的給宏緒皇帝施了針,防止他將藥物嘔吐出來,一番折騰下來,宏緒皇帝仍是昏厥不醒。

蘇紫衣擡頭看了看一臉擔憂的孫公公道:“照他現在的體力,至少要昏睡兩天,下午若退了燒,應該就沒事了!”

蘇紫衣說完又給藍月儀探了探脈相,雖虛弱卻依舊平緩,體內的餘毒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但人就是醒不過來!

蘇紫衣嘆了口氣,緩緩起身,孫公公上前扶著蘇紫衣,兩人一起出了密道,一出寢宮便見皓月在寢宮門前焦急的打轉。



段西広一進書房,擡手便將案桌上的狼毫紙硯全部掃落,臉色陰沈的如千年寒冰下的死屍,拳頭拽的死勁,一圈砸在案臺上。

身後跟進來的幾個大臣互視一眼,轉而坐到了一旁,左相陳懷亮是段西広母妃的大哥,自然親近一些,上前嘆息著道:“剛才,三皇子就應該先扯個罪名一掌擊斃蘇紫衣,隨後以賢孝的名義沖入承乾宮,那裏的暗衛誰敢傷及三皇子?能一舉制住皇上,一切成了定局,死個皇子妃又如何?皮毛而已!”

“你以為我不想嗎?”段西広氣急敗壞的轉回頭:“蘇紫衣身邊不光是那個丫鬟武功高強,便是那個車夫,我看著也不簡單,我若一擊不中,再連番出手,勢必要面對群臣質疑,本皇子現在想的,就是接下來該怎麽辦?”

禮部尚書劉瑞開口道:“如果皇上出來,我等今日之舉,所圖必瞞不了皇上,到時候以皇上的雷霆之風,就算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為今之計,老夫以為只能劍走偏鋒、鋌而走險!”

陳懷亮隨即點了點頭:“我們現在最大的優勢是,三皇子是皇上下旨的監國,一旦皇上有事,那三皇子便是順理成章繼承大統的人,而如今最大的難題就是如何讓皇上有事!”

段西広凝眉不語,眉頭始終緊鎖著,朝中武將多支持段凜澈,現下自己多方努力唯能有把握調動的只有禁衛軍,而上午的劍拔弩張後,自己又不能再次隨意宮禁,禁衛軍這時候出動,宮中未行宮禁,稍有動作便會傳出宮去,保不齊段凜澈就會得到消息反而聯系武將殺回來,不!那樣的話,自己手中能實際掌握的兵權並不多,勢必會被圍而攻之:“宮禁之前,我們什麽也不能做!”

陳懷亮聞言便知段西広的顧慮 ,接著道:“三皇子,只要皇上在宮禁前不出承乾宮,宮禁之後,我們……”伸手比了個斬殺的動作,隨即接著低聲道:“三皇子順利繼承大統後,六皇子便是糾集武將也是出師無名,到時候我們再對外宣稱蘇紫衣和六皇子聯合囚禁皇上、意圖謀反,那六皇子更成了眾矢之的!”

幾個大臣隨聲附和,都知道宏緒皇帝一旦出來,自己幾人都難逃一死,倒不如拼一個從龍之功,他日飛黃騰達!

段西広聞言眼前一亮,隨即和幾個大臣反覆商量後,定下了篡位大計。

著死士伏於承乾宮前,宮禁前,皇上若出了承乾宮,則無論何種代價,刺殺之,若宮禁後皇上仍未出承乾宮,集合所有暗衛和禁衛軍,攻入承乾宮!

務必在明日禁消前,讓皇上駕崩!



皓月焦急的候在承乾宮的寢宮外,一見蘇紫衣出來,緊忙迎了過來,看了孫公公一眼,臉上欲言又止。

孫公公緊忙後退,蘇紫衣低聲道:“我下午再來!”說完轉身就著皓月的攙扶,一同往外走,剛步入門口又將皓月拉回寢宮。

此時孫公公已經下了密道,蘇紫衣轉而對一臉焦急的皓月道:“這寢宮裏沒有暗衛,說吧--,發生了什麽事?”

皓月目測了四周,確定此屋內沒有暗衛後,才急聲道:“皇子妃,六皇子問皇上能否現身,三皇子已經著暗衛伏於承乾宮門外,如果現在出去,尚且有幾分勝算,如若等宮禁後,怕是會生變故!”

蘇紫衣神色一冷,明白那句變故意味著什麽,心中苦澀一嘆,難道真是天要亡我嗎?只要宏緒皇帝能及時出宮,一切都迎刃而解,然而此刻的宏緒皇帝,出去無疑是去送死,連帶著,驚濤駭浪會撲面而至!最終受苦果的必然是段凜澈!

蘇紫衣擰了擰眉,轉而看向自寢宮內走出來的李安然,無論如何,決不能讓宏緒皇帝和藍月儀死在這裏,無論是出於保住他們還是保住自己和段凜澈,他們都不能死!

蘇紫衣走向李安然,將皓月剛得到的消息毫無保留的告訴李安然。

李安然凝眉看著蘇紫衣,棱角分明的國字臉上多了份凝重,轉而快步走了出去,在承乾宮宮門側只站了片刻便返了回來:“門外的暗衛不多,屬下有能力保護皇上和娘娘!”

“好!你能保護,本郡問你,你能保護到幾時?”蘇紫衣急聲追問道,對自己的自稱著急時都會自然的稱為‘本郡’:“膽敢在承乾宮安插暗衛,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宮禁之後,你又能保護到幾時?”

李安然臉色陰暗的難看,如果皇上清醒著,自己的任務只是聽命行事,而現在:“屬下的指責是保護皇上的安全,其他的,屬下無權過問!”

蘇紫衣點了點頭,這個時候讓李安然聽自己的命令無意是不可能的,而自己必須盡快將宏緒皇帝和藍月儀安全送走。

蘇紫衣轉身,將手伸進皓月波濤洶湧的胸部,自裏面掏出了個瓷瓶,到出了一顆藥丸,隨即扶著皓月一起走向龍榻,拽著皓月一起倒向龍床。

“啊--”皓月尖叫:“皇子妃,我是皓月呀,我不能……”

床榻下陷入了地道,皓月才閉上嘴,擦了把額頭的冷汗,隨即警覺的看著四周,寸步不離的護在蘇紫衣身側。

此時身下的疼痛依舊,卻被蘇紫衣咬牙忽略,便是撕裂,也抵不過此刻的生死攸關。

走到宏緒皇帝身側,蘇紫衣轉頭看向李安然,眼神淩厲,擡手舉了舉自己手裏的藥丸,隨即餵進了宏緒皇帝的嘴裏,待確定宏緒皇帝吞下藥丸後,蘇紫衣轉頭看向李安然,眸子裏帶著不容質疑的淩烈:“我給皇上餵的是毒藥,如果你不聽我的,我就讓宏緒皇帝即刻駕崩,這個理由夠不夠你聽我的?!”

皓月忍不住為自家皇子妃此刻的氣勢咂舌,果然不愧為爺的娘子!

李安然眉頭微蹙,於自己而言,要的不過是個必須遵從命令的理由。隨即抱拳應聲道:“屬下願聽郡主差遣!”

蘇紫衣點了點頭,隨即問道:“院外監視我們的暗衛,能窺視到院裏的哪個角度?”……

☆、107 明珠換真龍(掉包)

自承乾宮敞開的大門向院裏看去--

院內很開闊,漢白玉石路直通向正殿,路兩旁種著兩排草本花束,右邊的假山後是乘涼用的八角亭,正殿和側殿的大門都敞開著,偶有幾個當值的太監收拾著院落裏的花草。

蘇紫衣倚在身材高挑、丫鬟裝扮的皓月身側,緩緩移步自正殿側面的回廊邁步而出,剛行至門外人視線觸及的範圍之中,身邊的丫鬟突然尖叫一聲,隨即躺在了地上。

李安然聞聲自後面一步沖了過來,見狀緊忙抱起那丫鬟便往回廊返回,剛走了幾步--

“等一下!”蘇紫衣朗聲且舒緩的說道:“我這丫鬟有昏厥的毛病,自跟著我便是如此,好在片刻就好,煩勞李護衛將她送到馬車上!本郡在此先謝過了!”語調比平時高且慢了許多。

蘇紫衣在門外人的視線範圍裏,沖屋內說著,而那看不見的角度裏,皓月飛快的脫下衣服和發套,套在了昏迷不醒的宏緒皇帝身上,轉眼間,一代天子竟也成了男扮女裝的丫鬟。

皓月自一旁看著自己的成果,不由唏噓,心裏倒是平衡了許多。

“是!”李安然應聲,擡手抱起那‘丫鬟’轉身出了承乾宮,先一步將那丫鬟放在了馬車上,折身返回承乾宮伸手便又抱起步行艱難的蘇紫衣。

“大膽!李安然,放開本皇子妃……”蘇紫衣驚聲尖叫,對這個膽大妄為的護衛拳打腳踢,掙紮中一個不穩自李安然懷裏摔落,頭重重的磕在漢白玉石路面上,一下子頭破血流暈了過去。

孫公公和正殿裏幾個當值的宮人緊忙圍了過來,紛紛驚慌失措的喊道:“郡主……,郡主你怎麽樣?”

李安然擰著眉,不由的解釋道:“我只是看郡主行走不便,才……”

孫公公沖著李安然怒喝:“郡主已經是皇子妃了,怎麽容你這個賤奴近身,如今傷了郡主的玉體,這可如何是好?”

孫公公再次擠進人群中,看著暈倒在地的‘蘇紫衣’,眼裏閃過一絲擔憂和緊張,視線不由的看向人群中蹲在地上的小太監。

那小太監在人群的遮擋下,快速的將頭上的吊馬髻打散又束成冠,扣上太監帽,隨即擡起星眸,沖孫公公點了點頭。

孫公公暗自松了口氣,轉而看向躺在地上的‘蘇紫衣’,因磕破了頭,額頭留下的血跡擋住了那張幹瘦無光的臉,讓人一時難辨其貌。

孫公公緊忙著幾個宮女七手八腳的將‘蘇紫衣’擡上了宮門外候著的馬車,隨即對李安然道:“你送六皇子妃回六皇子府,向六皇子討罪!”

李安然一言不發的垂頭,跟著上了馬車坐在了車夫身側。

車夫眉頭始終鎖著,以至於濃眉壓得很低,掩住了那對好看的鳳眸,只是此刻那雙眸子裏沈暗的嚇人,絡腮胡遮住了臉上的表情,只自那緊抿的嘴唇上能看出主人的怒意。

馬車駛離承乾宮,不久,便安然出了皇宮。一出皇宮,車夫便轉身對李安然交代了幾句,隨即一躍下了馬車,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承乾宮密室內--

那原本藍月儀躺著的床榻上,此刻空蕩蕩的。

蘇紫衣著了件太監的袍子,發髻散開隨意的束在身後,額頭哪有半點傷痕,微擰著眉,忍著身下的痛疼,邁步走到床榻旁,神色覆雜的看著那凹陷下去的位置,隨即轉身坐在那空了的床榻上。那千年暖玉的床榻坐上去讓傷口感覺舒服了許多,但是很明顯,傷口還是裂了,有種黏黏的血跡感。

“你告訴段凜澈將他們交給聶輕塵,千萬別交給聶輕舞了嗎?”蘇紫衣側頭問向皓月,如此小心,不單是因為對聶輕舞的不信任,更重要的是不想讓聶輕舞知道自己給她要血和唾液是為了誰,所以在讓皓月用獨有的傳遞方式告訴段凜澈自己要留下來時,特地告訴段凜澈要註意這件事。

皓月只穿了件中衣,立在一旁,神色有些沈重,想起剛才皇子妃為了留下竟然能對爺以死要挾,爺當時的語調都破碎了,自己雖然不懂,但是卻能感覺到爺心裏一定是苦的。

皓月深吸一口氣,應聲道:“皇子妃放心,屬下已經告訴六皇子了!”

“那就好!”蘇紫衣點了點頭。

皓月再次開口問道:“皇子妃,我們什麽時候離開?屬下的職責是保護你的安全。”

“離開?!”蘇紫衣擰起眉頭,如果現在離開,不僅自己難以安全脫身,還會給宏緖皇帝和藍月儀帶去瘋狂的追殺:“離宮禁還有多久的時間?”

“宮禁還有兩個時辰,但是禁衛軍會提前一個時辰禁止入宮!”

“這麽說還有一個時辰!”蘇紫衣咬著牙,只要禁止入宮,段西広必然就會開始采取行動了,如果聶輕塵處理得當,宏緖皇帝最晚也會在明天下午醒過來,但是自己在這裏,能熬到明天下午嗎?

“皇子妃,屬下帶著你殺出去,將你交給薛貴妃,娘娘她一定會保證你的安全!”皓月急切的看著蘇紫衣,有些心急的邁前一步。

蘇紫衣搖了搖頭:“那不是在保護我的安全,而是我在將死亡帶給母妃,若真的動了局,擋路者唯有死,所有的血腥都是必然的,我不能這麽做!何況--,你怎麽帶著我殺出去?”

蘇紫衣起身看著皓月:“段西広安排圍住承乾宮的暗衛,是為了對付院子裏這些麒麟衛的,從武功和人數上都不會少,先別說帶著我,就你一個人也未必沖的出去。”

皓月那修剪秀氣的眉毛擰起,疑惑的問道:“難道我們就要坐以待斃嗎?”直覺上,皇子妃不是個會坐以待斃的人!

“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蘇紫衣邁步走下床榻,強迫自己忽略那裏的疼痛,讓自己的思路因那份疼痛更加清明:“第一個--,今晚的宮變,我們直接由著他們進來,找不到他們想要的人,必然將我們全部殺了滅口,而後他們會對外聲稱我蘇紫衣殺害了皇上,從而加緊登基、刺殺皇上,但這樣會暫時保下段凜澈,而後等宏緖皇帝出來,必然會推翻之前的一切,為我死後正名!”

“不行!”皓月直接脫口反對:“屬下奉命片刻不離皇子妃左右,誓死保護皇子妃的安全,所以--屬下拼死都會送你出去!”皓月凝眉斂氣的說道,眉宇間有些視死猶歸的執著。

“放心!我也不會選擇第一個!況且我留你下來,不是讓你去送死的!”蘇紫衣臉上多了份沈冷,低頭看著手裏的令牌,一個是段凜澈之前給自己的團龍玉佩,一個是李安然臨走時給自己的麒麟衛的令牌。

皇上昏迷不醒時,只有麒麟衛隊的都統可以憑借此令牌指揮麒麟衛隊。

李安然之所以將這個交給蘇紫衣,是因為蘇紫衣在通過皓月和宮外的段凜澈聯系時達成的協議,為了防止被人發現馬車裏的人是宏緖皇帝和藍月儀,麒麟衛除了李安然,其他所有的人都原地不動,留下來保護蘇紫衣,而宏緖皇帝和藍月儀則由段凜澈的暗衛來保護。

為此李安然才將這塊令牌交給了蘇紫衣!

“而第二個選擇!”蘇紫衣凝眉一嘆,卻不解釋,轉身道:“走吧!”蘇紫衣拿著令牌出了密室,皓月和孫公公緊隨其後,一起步入承乾宮正廳。

“將所有的宮女、太監都綁起來,吊在承乾宮門外!”蘇紫衣看向孫公公命令道,希望此舉能保證這些人的性命,他們呆在承乾宮任何地方,都必死無疑,唯有此,興許能某一條活路!

孫公公對此心知肚明,有主子在這個時候將太監和宮女的命掛在心上的不多,孫公公濕了眼眶,轉而召集起所有的宮女太監,先一頓無故的鞭則,而後掛在了承乾宮外墻上,臨走時低聲道:“若你們能活著,記得--,這是郡主的福澤!”

待孫公公帶著所有不相關的人離開後,蘇紫衣走至正廳前,將手裏的令牌高高舉起,對著空無一人的承乾宮大院高聲道:“麒麟令牌在此!所有的麒麟衛,正廳內聽令!”

蘇紫衣說完轉身走回正廳,回首位坐下擡頭之際,饒是蘇紫衣有心理準備,仍不免微微一楞。

只這轉身的功夫,正廳內已經站滿了五十多號人,個個一身月色緊衣,出了腰上一個特別的腰封外,全身上下沒有半點裝飾,乍一看到他們時,會第一時間忽略了他們的長相,只因他們的眼睛明明有瞳仁,卻似死人一般,沒有半點光線的折射。

而讓皓月震驚的,則是這些人的呼吸頻率,剛進入正廳時,尚且能感覺出有不同的起伏,只片刻的功夫,全都調整成了同一個頻率,五十多個人,同一個頻率的呼吸,而且輕的幾不可聞,若不是皓月特意去運功聆聽又站的如此近的距離,根本就感覺不出這五十個人的共同氣息。

蘇紫衣起身站在這五十個人的面前,清冷的視線在這五十個人面前掃過,這些人是自己唯一的籌碼,心中一嘆,隨即朗聲道:“時間緊迫,原因本郡就不解釋了!各位都是伏擊的高手,但是都察院禦史劉毅遞的死,已經暴露了各位的存在,所以--,伏擊的優勢已經不存在了!如何能守住這承乾宮,只能另謀它法了!”

站在最前面的一個男子邁前一步,抱拳道:“麒麟衛副都統!”聲音有種金屬的尖銳聲。

這樣簡潔的自我介紹,讓蘇紫衣只能沖他微微的頷首。

“麒麟衛此番,只負責保護郡主!”副都統尖銳的嗓音再次響起,語調雖無起伏,卻透著一絲不屑。

蘇紫衣冷冷一笑,隨即厲聲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說,你們的任務是保護本郡,而不是守住這承乾宮?!”蘇紫衣點了點頭,轉而看向屋外:“本郡是不是應該站在那院子正中,然後你們五十個人圍在本郡四周,等著敵人一層層殺掉你們,還是你們有把握在三千禁衛軍的眼皮底下,殺出一條血路,在箭雨中將本郡送出宮去?!就算將本郡送出宮又能如何?!”

蘇紫衣盯了眼默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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